那日後,若靈便放下了将紫霧畫入《羽民圖》的想法,很快便将《羽民圖》給順利完成了。
南宮塵軒帶着花若靈回到了昆侖墟。
此時昆侖墟早已過了春日之景,進入了漫長而炎熱的夏天。
到了琅玕樹下,若靈就見到了正在那裏等着她的夫諸獸。
“沐懷!”若靈還記得夫諸獸的名字。
夫諸獸一聽十分開心地就朝着花若靈跑來了,踢踢踏踏的聲音讓吸引了在一旁同東方漠白下棋的獨孤夢隐。
東方漠白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趕快呼喚了南宮塵軒:“南宮你回來的正好,我真沒辦法同獨孤下棋了,你來跟我下兩盤。”
南宮塵軒看了眼花若靈後,朝着東方漠白點了點頭,而獨孤夢隐則是不屑地冷哼兩聲,走到了花若靈跟前。
“這隻夫諸獸可想你了,每次見到小靈鴿都要在他身旁蹭一蹭,來尋找你的氣味。”獨孤夢隐想了想,又道,“你剛剛叫他什麽?沐懷?”
若靈點了點頭:“他曾說過他叫沐懷,在他畫的圖裏。”
獨孤夢隐納悶道:“他一隻鹿要如何畫圖?”
夫諸獸聽了不開心了,鹿怎麽就不能畫圖了。
随後他便向獨孤夢隐展現了自己的畫圖水平,着實讓獨孤夢隐有些哭笑不得。
“可難爲龍鳳花毫筆了,就這也能進入其中!”
夫諸獸用鹿角頂了頂獨孤夢隐來宣洩他不滿的情緒。
而獨孤夢隐卻念念道:“北望河林,其狀如蒨如舉。有獸焉,其狀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諸,見則其邑大水。”随後又道,“如果我說的沒錯,這應該是凡世人口中的夫諸獸。”
夫諸獸停下了他的鹿角,向後退了兩步,用他的腿在地面上畫了個圖。
若靈将龍鳳花毫筆從腰間取下,輕輕點了點夫諸獸剛剛畫下的圖畫,很快就明白了他要說的是什麽。
“沐懷說他娘親曾在凡世生活過。”
獨孤夢隐卻驚訝道:“你靈力恢複的不錯啊!竟然隻需要輕輕一點就能讀懂夫諸獸要說什麽了,難得難得。”
他意識到夫諸獸和花若靈瞪着自己的目光,便扯了扯嘴角:“這個故事我也略知一二。”
夫諸獸一聽立刻踢踢踏踏地走到了獨孤夢隐身邊,而後又退了回去,在另一片土上描了個圖。
花若靈又用龍鳳花毫筆輕輕一點,笑道:“他想讓你說說看。他很小的時候娘親就離世了,所以從未聽過他們的故事,哪怕知道跟他媽媽有關的故事也好。”
獨孤夢隐眯眼道:“要我說也不是不行,不過你不可以再用鹿角頂我!”
夫諸獸又往後退了幾步,退到聽獨孤夢隐說話都費勁。
“也不用那麽遠,靠過來一些,要不然我說的什麽你都不知道。”獨孤夢隐擺了擺手說道。
夫諸獸聽聞後立刻再靠了過來,然後趴在了地上,擺出一副要聽故事的模樣。
花若靈看了看正在同東方漠白下棋的南宮塵軒,也坐了下來,聽故事這種事情可是她花若靈除了畫丹青外最愛做的一件事了。
“夫諸獸在從前啊就是一個守護高山峻嶺的靈獸。在凡人的心中是同山神一樣高大的守護神。
而洪荒戰亂,存活下來的夫諸獸也就剩下了幾隻,沐懷的娘親就是那其中的一隻。
沐懷的娘親是一隻很美的夫諸獸,卻一直被當地的一位凡世少年當做了普通的白鹿。
少年每次到敖岸山采果子、打獵都會看到這隻白鹿,白鹿見他打獵很是費勁,就每月在少年來之前将果子采好,也常常幫他打獵。
久而久之,少年跟這隻白鹿就熟悉了起來,他告訴白鹿自己是個孤兒,父母很早就病逝了。他每月來山上打獵、采藥可以賣給凡世的富人家,換來的錢和糧食可以讓他維持生計。
時間久了,少年就聽說山上是有山神的,山下的高人告訴他縣令唯一的兒子生病了,爲了救他的兒子,他們斥重金尋能治好縣衙兒子的病的藥方。
他還說若是白鹿能聽得懂他說話就好了,白鹿就生活在敖岸山上,總有機會能遇到山神的,遇到山神他就能拿到藥方就能不愁以後的日子了。
可夫諸獸知道此地的山神已經進入洪荒戰場了,凡世間巫妖遍地、妖獸橫行,她能待在敖岸山也是因她受了傷,被恩人安置在了此處。
其實那個縣衙的兒子病的并不重,隻是受到了巫妖的詛咒,稍加調理就能康複。
之後夫諸獸一直沒有等到那個少年來敖岸山,她便化成了人形态走下了山,發現山下竟成了巫族同妖族的戰場。
她隐去了身形,在凡世四處尋找着那位少年,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過了不知有多久,夫諸獸身上的傷都已經養好了,她還是沒有放棄在凡世尋找那位少年。
終于有一天她找到了那位少年,還是在敖岸山下的那處凡世。
原來當年他趁着巫族和妖族大戰之時,欺騙縣令說他有治好他兒子的方法,縣令便将少年收留在了自己的家中。
可少年見縣令家如此富有,心中的邪念橫生,利用巫族咒術殺了縣令的兒子,又用人皮面具僞裝成了他兒子的模樣生活。
縣令病逝後,少年撕下了面具,拿着錢在當地買了房子置辦了田産,成爲了當地響當當的大戶。
早已将敖岸山上的那隻白鹿給忘記了。
少年的貪心讓他在中年之時嘗盡了自己種下的惡果,最終被巫族咒術反噬,痛苦死去。
殊不知當年那隻夫諸獸曾求過恩人拿了能治好縣令兒子病的藥方,隻要能救縣令的兒子,少年也是可以過上好生活的。
夫諸獸看着當年的清秀少年變成滿身銅臭氣的财主,對凡世有了不好的念想,想要用洪水懲戒凡人。
她走到哪裏,便将洪水帶到哪裏。
最終她的做法讓天帝心覺不妥,恰巧其他幾隻夫諸獸也在凡世引了洪水,天帝便将夫諸一族安置在了西北海附近,讓他們再此繁衍生息。”
獨孤夢隐講完故事後,若靈便問道:“夫諸的恩人,是誰?”
見獨孤夢隐伸手指了指自己,若靈點了點頭。
夫諸獸則是很滿意地趴在地上睡着了,能聽到自己娘親的故事,他很開心。
而誰都沒有注意到正在下棋的南宮塵軒跟着東方漠白小聲說了一句:“漠白,我今天讓你一盤,你給我拿一壇漠輕的桃花不醉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