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面,風中的暖意提醒着北安城的居民們,這裏的春天悄然進入了尾聲,到今日爲止,花若靈已經在山河鏡内待了整整半月了。
山河鏡外的世間還在有序地進行着,而桃源客棧的夥計們也是一如既往的忙碌着。
“客官請問您打尖兒還是住店?”慕星落看着眼前魅惑無比的人,辨認了許久才确定是位男子。
“住店。”男子身穿一襲黑衣,加上他與衆不同的氣質,慕淺月很快就被吸引了過來,沒成想男子竟然認得她一般:“你是淺月?嗯,很有慕容當年的樣子。”男子微微勾起嘴角,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賬台前撥弄算盤的顧問天,又打量了一番客棧内的陳設後會心一笑。
“客官住店先來賬台登記一下個人信息吧,最近有些不太平,衙門下令了,凡是住店的客人,都需要登記,呐,就登記在這個花名冊上。”慕星落一路小跑道賬台,在書案上找到了花名冊後,取了一支筆,一同遞給了那位男子,見男子不接,慕星落有些尴尬,便趕忙爲自己找了個台階下:“那您說,我寫,姓名?”
“秦水寒。”
筆忽的落在了地上,而撥弄算盤的聲音停止了,顧問天還記得這個名字,秦水寒—影宗大當家。
而慕淺月提着掃帚跑到了秦水寒的身邊,憋了半天憋出了五個字:“影宗大當家?”
隻見慕星落向顧問天使了個眼色,問天明白後趕忙往後院的方向跑去。
“不用怕,我隻是想住店罷了,怎麽,不行嗎?”秦水寒朝着慕星落的方向步步緊逼,慕淺月想要拉住秦水寒,可想着對方是影宗的大當家,如果做出了失禮的事情……
待花無淚進入大堂後,便看到了這一幕:慕星落被秦水寒逼到了牆角,冷汗直冒,而慕淺月則是在秦水寒的身後,躊躇不定的模樣。
“秦兄,不要難爲我的夥計,這裏我當家。”花無淚的聲音如水般平靜,淡然的樣子,讓一邊的秦水寒微微一笑。
“想不到你竟長得這般大了,記得當年,你才這麽,這麽高?”秦水寒用手比量了一番後,又在主位旁停留了片刻,最後選擇了與之相對的位置,在他的心裏,這已經是自己往後退了一步了,這裏的人法力都不如他,他若想用法力,毀掉這裏便是分分鍾的事情。
而秦水寒的這段話顯然是喚起了花無淚的某個回憶,微微一愣後,花無淚便坐在了主位上:“過了這麽多年,無淚自然是長大了,秦兄此番前來,是有什麽特殊的事情嗎?”
影宗的人,是不常踏足凡世的。
在慕淺月的眼裏,身着白袍的花無淚與一襲黑衣的秦水寒,一位氣質淨如水,一位氣質邪如風,好似這世間的黑與白,是與非一般。而慕星落慌亂的則是剛剛秦水寒的舉動已經讓一樓的客人都跑走了,連賬都還沒結呢,掌櫃的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扣他工錢?會不會因此而離開?要知道花無淚最在意的便是這家客棧了。
“無事便不能來了?”秦水寒似笑非笑的樣子,讓再次走進大堂的顧問天心一顫,大氣兒不敢出。
“呦,這不是秦兄嗎?多少年沒見了?怎想的來這兒了呢?自從那日在你在昆侖議事堂逃走後,我可就再也沒見過你了。”墨卿表現的極爲溫和,可言語卻仿佛刀劍一般,讓秦水寒又回想起了當年的事。
“你呢?不好好待在飛龍殿享受,跑到這凡塵人世間釀酒的東方漠輕,竟然還對當年的是念念不忘。”
秦水寒的話并沒有讓墨卿動怒,反而滿面春風的笑歎道:“影宗大當家親自登門拜訪桃源客棧,這要是傳出去的話,怕是桃源客棧生意從此蒸蒸日上,也是難爲秦兄如此爲我們着想了。”
“廢話不多說,告訴我山河鏡的位置,我便饒了這間客棧,我也不擋着你們做生意。”秦水寒的雙眸帶怒,而對面的花無淚卻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
就在秦水寒右手凝氣的瞬間,,南宮塵軒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了下來,看了眼怒氣滿滿的秦水寒,會心一笑:“水寒,不要這樣,這家客棧也曾是若靈的心血。”
南宮塵軒的話一出,秦水寒便恭敬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中的氣也随之消失了。
花無淚睜大了雙眼,他完全沒想到南宮策塵軒會同秦水寒有交集,更想不到秦水寒會這般聽從南宮塵軒的話。
一旁的墨卿對此也甚是意外,他隻知道當年秦水寒堕魔後便不再同昆侖的人有任何交集,卻沒想到他卻願意同南宮塵軒熟絡起來,畢竟秦水寒這個人個性也是很奇怪的。
南宮塵軒有開口道:“在座的應該是誤會了,水寒是來找我的,并非想要找桃源客棧的麻煩。”
“他找你做什麽?”慕淺月忍不住高聲問道。
南宮塵軒十分從容地回道:“自然是同我彙報影宗的近況了,我一手創建的派系,自然有權過問。”
墨卿走上前,看着南宮塵軒,一時間講不出任何話語。
“影宗雖稱不上名門正派,卻也一直在暗中除惡安良,并非邪門。”花無淚依舊坐在主位上,表面上并未表現得有多麽意外,可手早已緊緊抓住了圈椅的把手。
就在此時,秦水寒仿佛看到了什麽一般,走到了蕭雲奈的面前,吓得蕭雲奈趕忙跑到墨卿的身後,低聲道,:“墨卿,救我。”
墨卿用十分小的聲音同蕭雲奈道:“怎麽救你?我也打不過他,你應該去求樓梯上那位!”而後又将頭轉向秦水寒那邊,笑意盈盈道:“秦水寒,雲奈不會法術,他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你們影宗不是從不傷害凡人的嗎?”
南宮塵軒點頭道:“影宗的确從不傷害凡人,可水寒也沒要傷害他。”
緊接着秦水寒用審視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蕭雲奈,而後說道:“像又不像,應該不是同一個人。”頓了頓,又問道,“你有幾個兄弟?”
蕭雲奈愣了愣,下意識往花無淚的方向望去,嘴不自主地說:“我在家排行第三,前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
秦水寒點點頭,擡頭看着南宮塵軒道:“《荒野圖》和《軒轅圖》,已在影宗安置好,由若飛看管,其他的就要靠宗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