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客棧内的慕淺月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是在北安城出了名的,也因此北安城裏的權貴大都不敢惹這位慕小姐。
而她弟弟慕星落又是和善出了名的,所以凡是對慕淺月有意思的人,都将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了慕星落,想着讓他幫着傳遞一下。
花若靈在魂燈内時常能看到慕星落拿着一疊信件,扔在酒驿,而後蕭雲奈又抱着這堆信走入廚房,給燒掉。
她還曾納悶慕星落爲何不願意将這些信件給他姐姐,直到繪靈那日來找她,才知曉了其中的緣由。
“淺月姐姐一心一意隻爲了掌櫃的,旁人若是出現向她表明心意保不齊就是一頓打,星落哥哥也是知道這件事的,他怕被淺月姐姐的憤怒波及,所以哥哥才将這些信件都燒了。”
說到這裏,繪靈忽然興奮道:“你知道嗎?哥哥給我取名字了,以後我就叫蕭蕭了!”
花若靈在魂燈内看着繪靈這麽開心的模樣,心酸道:“這孩子明明帶着青鸾的靈力,卻姓了蕭,還是爲了幾幅菜肴的畫卷,無淚竟然也能同意。”
而後蕭蕭又開心道:“掌櫃的說我到了讀書的年紀,四方書院快開課了,等四方書院開課,我就可以去四方書院讀書了。”
花無淚走入酒驿,見快到午時了,到時候日頭一定很大,便将魂燈放在桂樹下乘涼:“獨孤鳳歌幾次三番同我說四方書院已經好久沒有有法力的人加入了,恰巧有個合适的,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蕭蕭知道花無淚要同魂燈内的花若靈講話,便跑進了廚房,要去給蕭雲奈打下手。
“以後都打算好了嗎?”花若靈操控着龍鳳花毫筆在宣紙上寫道。
花無淚沉思了一會兒後,默默點了點頭:“想好了,我還是決定去一趟浴火台,鳳帝當初浴火成鳳的時候,鸾羽琴也沒有在她身邊,我覺得我也可以。
至于客棧,我想等姐姐回來之後,将客棧交給你,這樣我也放心。”
可花若靈卻很是擔憂,沒有了法器加持,浴火的過程一定格外難受。
“不過鳳帝并不同意我的這個做法,覺得太過魯莽了,還說我經曆的沒有她多,法力也沒有她強,她不會允許我獨自進入浴火台的。”花無淚低頭看着手中的魂燈說道。
花若林自然是能感受到自家弟弟的失落感的,她忽然不怎麽期待南宮塵軒将她仙體給修整好了,若是她不出現,桃源客棧應該還能如往常一樣充滿歡樂吧?
她已經不止一次看到慕淺月小心翼翼地往魂燈這邊看去了。
“姐,你說鳳帝爲何總要羽化?”花無淚實在是無法理解鳳帝總是想要了解自己的這個想法,畢竟這個世間還有很多更好玩的事情在。
隻見龍鳳花毫筆在宣紙上寫到:“鳳帝啊,她也有自己的心結,羽化可能對她而言是給一份回憶畫上一個句号吧?
當年我還是羽民儲君的時候,她就說隻等我兩萬年,兩萬年之後無論報仇成功與否,都要接替羽民帝君的位子,而後她就去羽化。
後來你也展翼了,她便更加放心了,還說最遲不過四萬年,她也能羽化離開了。
可最終她還是等了整整十二萬年,卻沒想到還是不能給那份回憶畫上一個句号,還是不能羽化離開。”
重明是永遠回不來了,元神殘缺的重明在得不到魂燈,其餘四圖還處于封印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回來的。
重文也斷然也是不會讓他回來的,折斷雙翼,想想都很痛。
不過花無淚想要去浴火台的想法也不像是假的,她還是要給自家弟弟想個辦法才行,不能讓他獨自去浴火台。
……
月餘不見,南宮塵軒從雲霧上緩緩落在酒驿之中,看着在桂花樹下的魂燈,他欣然道:“仙體修複好了,你可要去同我看看?”
隻見魂燈亮了亮,南宮塵軒便在宣紙上看到了“好的”二字。
之後若靈便看到了過去自己的面容,識神和元神脫離了魂燈,進入其中後,識神和元神便開始了仙體位置的争奪。
很快元神占了上風,進入了仙體的意識區域。
花若靈睜眼時已經入夜,她看着懸在上方的半輪清月,又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蓮池,一半血池,一半蓮池,清風拂過,水光微漾。
此刻的她正躺在蓮池和血池交界之處,她也不知道南宮塵軒施了什麽法術,池水竟然沒有相融。
恍然間,她看到了正趴在蓮池旁桌案上睡覺的南宮塵軒。
南宮塵軒的睡顔,讓花若靈的心漏跳了一拍。
從回憶之中醒來後,她便一直身處于魂燈之中,雖然能感受到南宮塵軒對自己的溫柔,可這一切就好像是做夢一樣,做了那麽久的夢,一時間她也不能分辨得輕如今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南宮塵軒還趴在桌案上,頭發睡得有些淩亂,花若靈起了身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個軟塌上,不由得嘴角抿出了了笑。
下了軟塌,走到南宮塵軒身旁,伸手理了理已經被他睡亂了的頭發,緩了緩,又坐在了他身旁。
他身上沒有法罩了。
回憶之中的他身上都是帶着法罩的。
那如今,應該就是真的了。
花若靈靜靜地看着南宮塵軒的睡臉,心中登時變得十分柔軟,他等了她很久吧……
她還記得自己在意識消散前他說的那句“等我”,不論是誰等誰,南宮塵軒都是帶着記憶等了她足足十二萬年。
“醒了?”南宮塵軒睜開了他還有些模糊的雙眼,看了若靈一陣後,有閉上了雙眼,将花若靈攬入懷中。
“還好,這不是夢了。”
花若靈能感受到南宮塵軒的氣息,也抱了回去,輕聲道:“終于不再是夢了。”
“南宮上神如今還希望跟自己住在清犀宮的人一定要完美嗎?”
聽到這句話的南宮塵軒聲音已有了幾分清醒,淡淡道:“那自然。”而後想了想又淡淡道,“你就可以住在清犀宮。”
花若靈微微挪開了一些,看了看南宮塵軒剛剛睡醒的面容,兩個人都專注地看着對方,卻都沒有出聲,也沒有想得那般互相表明心意。
這時,花若靈比了一個口型:“那我肯定是要住進清犀宮了”
隻見南宮塵軒微微揚了揚眉,眼中原本帶着的溫柔中又多了幾絲笑意。
“若靈,你終于回來了。”
“是啊,我終于回來了,在山河鏡内的日子,真的是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