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繪神?爺同她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她爲何要跟我對着幹?”重文也認爲花若靈在山河鏡的時候,棋盤對陣他還曾出過一份力,因此算起來他對花若靈也算是有恩的。
秦水寒默了一默,淡淡道:“論交情來算,你的确是對繪神有恩。”
聽到此處,重文也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神族知道他對他們有恩便是好的,這樣神族也不會在短時間内向魔界出兵了。
不過往往這樣的話後面都會跟着“但是”二字,這一次當然也是沒有任何例外。
“但是,論起恩,鳳帝對繪神的恩要更大一些。而且她們之間的交情要更好一些。”
秦水寒話音剛落就聽到重文也不解地問道:“不是,不是,爺記着繪神好像跟那位鳳帝有仇來着?”
影宗記錄在冊的事情,魔族的魔尊自然是不知情的。秦水寒懂規矩,并未替重文也排憂解惑,他剛要開口送客,重文也又道了一句:“不是你轉移什麽話題,爺來找你,是來問你們那位繪神憑什麽寫你跟晚兒的故事,怎麽她跟鳳帝交情深,也跟晚兒交情深?”
隻見秦水寒微微揚起嘴角:“繪神同晚兒的交情并不深,不過她對于我和宋晚之間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頓了頓,又道,“還有,我是影宗的大當家。”
“用你說你是影宗大當家,爺……”
重文也并沒有選擇繼續說下去,如今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她繪神護一護自家人屬實是沒什麽可說的。
“繪神知不知道她在山河鏡的時候爺曾經幫過她一手?”重文也有些不甘心地問道,“如果她知道,就念在爺曾幫過她的份上,不要再難爲爺了。”
堂堂魔尊能同秦水寒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倒是讓秦水寒感到有些意外,重文也完全可以不在乎花若靈做了什麽的。可他還是沒有往前走那一步,南宮塵軒能允許花若靈寫那本話本,并抛入凡世也是想要測一測魔族會不會選擇避戰。
“魔尊放心,繪神自有分寸。至于繪神知不知道你曾幫助過她……我猜她約莫是不知情的。據我所知,山河鏡内重明生魂在知道你背叛了他的時候,選擇了同繪神識神進行正面的對抗。”說完秦水寒便站起身朝着重文也淡淡道,“魔尊,我就不出去送你了,慢走。”
重文也:“……”
秦水寒同重文也接觸得多了,自然是很了解這位魔尊的想法。他的祖輩曾來自妖靈一族,而當年玄鳥若靈離去的時候不但淨化了靈族,也讓生活在魔界的他們擁有了雙翼。有了雙翼的他們在對抗當時的魔族時獲得了極大的優勢。這才讓他們走入了魔宮,成爲了魔族之中的“貴族”。
重文也既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他就不會選擇同神族對着幹,更不會選擇在魔界如此動亂的情況下向神族挑釁。
畢竟如今神族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魔族,若是魔族想要同神族戰上一戰,最少也要等上五萬年。
既然知道自己的實力,又知道自己族群能活下來的恩人是誰,重文也自然是不會選擇那個錯誤的決定。但他做過的事情,尤其是好的事情,是一定要讓花若靈知道的。
秦水寒猜想重文也一定不會選擇去陵光神君的府邸去,畢竟他也打不過南宮塵軒。
三日過後,秦水寒收到了一本話本,這本話本并未抛入凡世,而是将之前重文也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寫在了上面,還将自己救過花若靈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着重強調了一番。
秦水寒将這本話本遞給了南宮塵軒,隻見南宮塵軒翻看着話本微微揚起嘴角淡淡道:“如果這本話本我不給若靈,你覺得如今的那位魔尊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這一次秦水寒替重文也道了句:“他這個人,對于自己做過的好事是一定要讓旁人知曉的。他将話本送到了影宗,自然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說到這裏,秦水寒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畢竟他能說的隻有這些了。
南宮塵軒漠然看着秦水寒眉間的黑色印記:“這麽多年了,我都忘了你也是個魔族人。”他翻看着話本,輕聲道,“他這話本寫的一般,若靈不一定會很喜歡。”
話音剛落,秦水寒便伸手向南宮塵軒揖了揖,轉身離開了陵光府。
一回到影宗,他便看到了花若飛的身影:“爲何站在這裏?靈蛇族群如今還生活在不庭山?”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了影宗的機關大門,卻遲遲未聽到花若飛的回應,“爲何不說話?”
花若飛輕聲問道:“當年的你,爲何會選擇讓重明拿走你身上的法力和修爲?那明明同重明沒有任何關系。”
隻見秦水寒垂眸一笑,他常笑,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問他這個問題,心情忽然好了許多:“誰說同重明沒關系了?”
看着花若飛不解的目光,秦水寒微微歎了一口氣。
說起來他的命是三個人給的,重明藏在玄光琴中的情絲,藍若璃親手栽培的摩诃曼殊沙華,還有便是花青枝将摩诃曼殊沙華抛入的凡世。
這三個人之中,缺少了任何一位,他都不會站在這裏同花若飛講話。
“我欠重明的,自然是要還的。”秦水寒沒有選擇将這些因果告訴花若飛,隻是想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帶過。
可花若飛卻說道:“其實是因爲沒有重明,你也不會有那麽強大的修行天賦對吧?如果你不是他的執念,也不會成爲寒荒國那麽優秀的将領,更不會率兵攻打白水。換言之,沒有重明,便沒有現在的你,所以你才會,”
“既然知道,爲何還要問?”
“……”
秦水寒沒有等到花若飛的回應,轉身看了看她,發現花若飛的神色很是憔悴:“你沒去不庭山?”
“因爲我想聽你親口說。”花若飛說完便暈了過去。
秦水寒快步來到花若飛的身邊,将她攔腰抱進了影宗,安置在了當年花若靈養傷的房間内。
他并不知道花若飛究竟發生了什麽,本想等花若飛醒過來仔細問一問,這一等便等了整整三日。
可花若飛還是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秦水寒讓影宗内的弟子照看好花若飛,他獨自一人又去了一趟不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