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嚴格來說這座城市才是南離真正的北大門。
因爲這座城池坐落長河流域下流河道旁,想要從中原攻入南離境内的話,最爲捷徑的距離就是沿着長江流域上岸,然後途徑襄陽城。
從襄陽城南下隻需要三百多裏,便可看到南離都城金陵城的影子。
這麽一說的話,中原聯軍此次的三路聯軍爲什麽卻不從襄陽城開赴呢?
原因很簡單。
第一,襄陽城和金陵城中間三百多裏地裏面,可是有一座城池在中間矗立着,那座城池。
不,那已經不能說是城池了,那可以說是一座赤裸裸的兵城。
因爲那座城池是南離帝國兵部冶造局的總司署,南離最先進的兵器和一些正在研究的小玩意,可都在這座城池裏面嚴防死守。
兩千天策軍,五百羽林黑騎,以及外圍多達萬人的北軍,都是拱衛着這座兵城的力量。
可以說,要是想要從襄陽城殺到金陵的話,這座兵城,是必經之地。
要想攻下這座兵城,沒有十萬人的攻勢,純屬隻是撓癢癢,但是數量一旦上去了,南離後方的軍隊是瞎子嗎?
對于這座對軍方意味鮮明的城池,南離軍方幾位大佬都是将其視爲禁胬的,誰敢打這個地方的注意,勢必要遭受到南離主戰軍團的仇視。
所以中原聯軍除非是将此次的主要戰線放在這裏,不然的話,光靠單獨一路的話,想要拿下這座城池,天方夜譚,是可以稱作的。
至于第二個原因,那就是襄陽城了。
襄陽城城高之深,那可是一座隻能靠填人命才能拿下的城池。
中原聯軍,不會做這個虧本買賣。
而且襄陽太守那立場一直不是很明朗的表象,讓他們無法放心将襄陽作爲主戰線來開戰。
襄陽太守,是活躍在南離上個時代的将領。
潘美,就是他的名諱。
潘美原先是中原諸國之中魏國的将軍,在魏國的地位原先也是不錯的,在上一次大戰之中也是代表了不少魏國的話語權,手下掌握的軍隊,戰力也算是在那個檔次上。
雖然在上一場大戰裏面,由潘美率領的魏軍沒有對南離造成什麽威脅,不過他魏國在中原聯軍後期的地位,那可是日漸的水漲船高。
到了後面,在周敦頤剛剛打開局勢的時候,潘美就毫不猶豫的帶着麾下的魏軍陣前倒戈了周敦頤。
并且在追擊戰中,潘美提供的不少訊息,也讓南離的戰果得到了最大化,緻使百萬中原聯軍,最後活着爬到新野的,隻有寥寥萬人。
而像潘美這樣倒戈入南離的将領,無論立下了多大的功績,按理都是隻會被調入金陵,剝去兵權,給一個清貴的官職,讓其養老就可了。
但是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
周敦頤力排衆議,将潘美表爲襄陽太守,兼掌襄陽軍隊。
這件事一出,頓時在南離引起了軒然大波。
開玩笑,讓潘美一個叛過來的将領把守襄陽城?
而且還把襄陽的兵權也一并丢在了他的手上。
這豈不是,這豈不是,養虎爲患?
今日潘美可以倒戈南離,明日潘美就可以叛回中原。
因爲這個決策,周敦頤在事後遭受了不少言官的彈劾,并且李敦民在那個時候也已經對這位手掌南離幾十萬兵馬的皇弟有些忌憚,看着周敦頤日滋月益的聲勢,李敦民也就順勢在事後不就就削了周敦頤的兵權。
不過無論如何彈劾,關于潘美這個襄陽太
守的職位,就算是這麽糊裏糊塗的定了下來。
以至于戰争結束後的這十幾年裏面,從金陵出來的政令,無一可以傳入襄陽城内得以施行。
襄陽,就已經算是潘美一個人的私人領土了。
這對于一介帝國來說的南離,潘美的做法簡直就是無法忍受,隻不過每當李敦民決定将潘美調回金陵的時候,周敦頤卻總能以自己的口舌将李敦民生生的勸了下來。
坐視潘美一個魏國将領,現在以南離臣子的身份,在襄陽城安生的當着自己的土皇帝。
也虧得是因爲李敦民這些年對周敦頤複雜的感情裏面還有着一些愧疚,不然的話無論周敦頤怎麽的勸,他可是離帝,還無法決定這件事嗎?
雖然說,襄陽太守潘美這些年裏一直傳出與中原諸國走的頗近的傳聞,甚至于錦衣衛到最後都無法滲入襄陽,離帝李敦民,對此也就是不管不問了。
除了每一年從襄陽城收上來的稅收以外,南離權當沒有襄陽這個城池了。
而周敦頤的這個做法,在當時也是引起了不少南離将領的反感。
其中就包括白起,甘茂,司馬錯三人。
尤其是甘茂這個直性子,他對潘美的看法也是最純粹的。
叛國賊而已,給他太守的位置和兵權,這不是擡舉是什麽?
要不是周敦頤在軍中的地位擺在這裏,要是換一個人這麽做的話,南離上上下下的将領們早就一人一口口水把那人給淹死了。
哪怕是如此,周敦頤也在背後遭受了不少微詞。
甚至于白起到最後還私下問了周敦頤此事的原因,至于周敦頤與白起說了沒有,這也就是無人得知了。
隻知道的是,白起那天是鐵青着一張臉從周王府出來的。
而且襄陽城的地理位置,跟新野城距離隻有一條長江而已。
新野城是什麽?
那可是中原聯軍的橋頭堡。
而江夏城在哪裏?
江夏城在新野城東南邊。
但是南離卻将江夏城定爲北大門的最後一道關卡。
這也是因爲,襄陽城的位置,屬實是有些太過于尴尬了。
百年以來,襄陽城一直都是一個三不管地帶,因爲這個城池乃是大陸獨一道的以門派統治的城池。
是的,這是一件,很難讓人相信的事情。
襄陽城的規模,在南方諸城裏面,也是可以排的上号的,富裕,也遠超江夏城,但是就是這麽一個城池,百年以來卻不屬于任何大陸上的一個國家統治。
因爲襄陽城,在江湖人眼中,是一座,難以言喻的,帶着神聖外衣的城池。
在百年以前,大陸曾經陷入過一段幾十年的和平歲月。
在那個時代裏面,大陸諸國正是武道以及各種文壇百家齊放的時刻。
而江湖,也是在那個時代,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釋。
江湖俠客,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
這個稱呼,已經很陌生了,因爲這個稱呼早在百年前,就已經被泯滅在世間了,在它泯滅的一瞬間。
所謂的江湖,也就變得不再純碎了。
襄陽城人人習武,這是一個已經經過長時間歲月洗刷之後留下的傳統,上至老人,下至孩提,襄陽城的百姓,基本上都是會上一些招式。
而襄陽城的百姓,修士的比例,也是天下城池之中最爲龐大的第一。
十個襄陽百姓裏,就有最少兩位修士的存在。
而襄陽城在潘美入駐
太守之前,都是由城主所統領全城。
每一任的襄陽城主,都是有着頂尖戰力修士戰力的存在,且在宗師之中,也是戰力不俗的存在。
正是因爲這一點,所以襄陽城才成爲了三不管地帶。
直到潘美的出現。
依靠着南離大勝之威的餘威,潘美順利的掌握了襄陽城的權利。
将原先的老城主和兩位襄陽城的大佬,共尊爲三老,而自己呢?
襄陽太守,以及,平北将軍。
将軍一号,在南離分爲兩種。
雜号将軍,以及稱号将軍。
雜号将軍就很多,就比如黃蓋的讨逆将軍,這些便是雜号将軍,雖然屬于将軍,但是軍階卻低于稱号将軍一頭。
而平北将軍,便屬于稱号将軍。
在軍階當中,也算是五品了,不大不小。
與甘茂來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隻不過論兵權的話,甘茂就無法與他相比了。
畢竟襄陽軍,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準确的數字。
唯一可以确認的是,襄陽軍的軍隊數量,絕對超過萬人。
這已經遠遠超過了平北将軍所能管轄軍隊編制的上限了,已經說得上是逾越之舉了,不過金陵方面,卻遲遲沒有對此事有什麽看法傳出來。
而甘茂對潘美厭惡的最大原因,也就是因爲潘美的不作爲。
手中掌握的襄陽軍,絕大多數都是參加過戰争,見識過真刀真槍血肉橫飛的戰場的,數量更是超過萬人,就算是分出來一半,剩下的數量守一個襄陽城,也是綽綽有餘。
然而北一軍編制缺口之大的消息早就傳出來不知道多久了。
北面戰場雙方軍隊數量差别之大,明眼人都可以看的出來。
你潘美一個襄陽太守,用屁股想都知道你接下來要幹什麽吧?
要麽,替北一軍分擔一部分壓力。
要麽,增援北一軍。
兩者,随意取舍,随便一個選擇,北一軍的窘況就可以得到大大的緩解。
然而将近一個月過去了,襄陽方面是連個屁都沒有傳出來。
再加上如今中原聯軍兵分三路,沒有一路途徑襄陽已然是可以看出。
襄陽太守潘美,就是赤裸裸的不作爲。
雖然中原聯軍會有可能虛晃一招,埋伏一軍暗自殺向襄陽,但是襄陽軍是吃素的嗎?
按照甘茂的話來說,你潘美哪怕是從手指頭縫摳出來千把人增援北一軍都行啊,北一軍現在什麽都不缺就缺人。
要軍備,給,其他州部守備軍的換裝序列直接被暫時擱置,冶造局全力加班加點趕出來北一軍的軍備。
要馬匹,給,四千駿馬,直接眼睛都不眨撥了過來。
糧食?江夏糧倉,随意取之,半年之糧仍有。
而要人?
對不起,這個真沒有。
搞得白起一個鎮軍将軍,南離軍方未來有可能成爲的軍方大佬,現在在布局方面就算是千人的軍隊都要斤斤計較。
而距離不遠的襄陽城中的萬餘襄陽軍,還安安生生的該幹什麽幹什麽,對于此情此幕權當看不見一樣。
這讓甘茂如何看順眼潘美?
要不是現在甘茂手頭上有駐守長坂坡的任務,他早就騎着馬拿着刀砍到潘美面前了。
就沖現在甘茂已經奔襲到了長坂坡,準備在霸陵村展開防守的舉動,而襄陽城那邊屁都沒有的現實擺在眼前。
殺了潘美的心,甘茂早就攢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