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河圖第五百三十五章黑山飛燕“殿下,前方,好像便是江夏城了。”
一人駕着馬車,身後浩浩蕩蕩的數百鐵甲黑騎跟在身後。
馬車内,李承乾微微睜開雙眼,伸出手來撩開簾子,看向了不遠處的那座城池。
“不錯,那裏,便是江夏了。”
說罷,李承乾将簾子放下,而後緊接着,馬車旁,便是有着一位鐵甲騎士騎着馬來到了馬車的左側,伸出手敲了敲馬車後,小聲的開口說道
“殿下,江夏城如今,似是有些雜亂無章,還請殿下小心一些。”
“戰事已落下帷幕,就算是江夏再如何的雜亂無章群龍無首,那又如何?孤乃是當今皇子,身旁還有你們這些鐵騎護衛,就算是有什麽事情發生,孤也不會擔心的。”
李承乾輕笑了一聲。
自從這半年的軍旅生涯之後,他的性子,也是逐漸的變得有些開朗了起來,對于身旁的這些鐵甲騎士們,李承乾也是沒有了往日那般的冷漠,反而的,是對其帶上了一抹善意。
“殿下,還是,盡量小心一些比較好的。”
然而,這位鐵甲騎士心中對此還是有些擔心。
他們滿打滿算,也不過隻有兩百号人罷了,若是面對一些小摩擦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可是他們即将去往的江夏城,據說現在的那裏,可實在不是一個安穩的地方。
“孤知道了,會注意的,江夏城那裏,孤又不是沒有去過,安了,别聽信一些傳聞就将其視作是真實,江夏城,遠遠沒有國内那些家夥們說的那般。”
李承乾微微聳了聳肩,對此情形,他好像除了無奈之外,這也沒什麽好辦法了。
因爲襄陽城的緣故,所以接近北方邊境的兩大城池,江夏以及襄陽,都被南離國内的那些人視作是異類。
尤其是在這陣子,襄陽城的原城主潘美病逝,可是接替他位置的,卻不是南離朝廷的人。
而是一個,名不見經傳,并且也是跟潘美一同出身自魏國降将的楊業擔任襄陽太守。
這實在是讓南離國内的一些人爲之感到氣憤。
這算是什麽意思?
這群魏人,是想要将襄陽城給從南離國土上分割出去不成?
襄陽城,那可是南離的疆域,這群魏人卻是霸占了整整十年的時間,現在好不容易熬死了一個,結果下面接替的一個,竟然還是個魏人?
當時的這件事情傳回金陵城的時候,那可謂是在南離上下席卷起來了一場滔天波浪。
無數人都爲之感到不解,并且無數人也是對着襄陽城展開口誅筆伐。
而楊業,也是被無數人當作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賣國二五仔。
同理的,因爲與襄陽城一樣靠近北境,江夏城這些年雖然是有着足以名傳千古的保衛戰傳出,可是現在,卻也是被國内的一些有心人給抹黑的有些不像話。
他們說,江夏城民風彪悍,城中百姓亡命之徒大有人在,若是孤身前去江夏城,那無疑與就是去送死。
江夏城的治安,也是形同虛設,江夏城的那位太守,更是一個十足的貪官。
可是這些,都是真的嗎?
起碼在李承乾眼中,那些所謂有關于江夏城的傳聞,就壓根沒有幾個能相信的。
盡是一些胡話罷了。
微微搖了搖頭。
“李都統,看事,不要如此的主觀,這一點,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那些所謂的傳聞,不過是一些喜好嚼舌根的雜碎罷了,江夏城作爲曾經的一座英雄般的城池,怎會似是他們說的那般不堪。”
聽着李承乾的這話,那位鐵騎都統的臉色也是有些緩和下來。
“希望殿下您說的沒錯吧。”
雖然李承乾的話是這麽說的,但是不可否認的卻是,在如今的金陵城中,有關于江夏城的風向,近乎全都是一邊倒的貶低。
在很多不了解詳情的眼中,那江夏城,估摸着早就沒有了曾經的英雄光環了吧?
現在的江夏城,在他們那些不知道詳情的人眼中,還真的就隻是一個,跟襄陽城,天南城一樣,即将成爲南離第三座不可控的城池之一了。
“差不多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就到江夏城了,李都統,光聽那些傳聞有個什麽意思,且與孤一同去往江夏,好好的看上一看,江夏城,究竟是如何的混亂無治。”
李承乾輕笑了一聲,作爲前些陣子随着北一軍北上途徑江夏城的他,雖然在江夏城呆的時間并不多,可是他卻是可以明白。
江夏城,絕對不是一個如同傳聞所說的那般,一個到處充滿着罪惡以及混亂的城池。
南離帝國上下,也絕對不會容許有那樣的一個城池出現。
說白了,這些,還都是那些在背地裏嚼舌根的家夥們嫌自己活地時間太久了,活膩歪了,随口胡謅出來的東西罷了。
“諾。”
李都統點了點頭,反正他們這支鐵甲騎士,這一路上的任務也隻是需要負責保護好這位殿下就是了。
剩下的事情對他們而言,是沒有什麽關聯的。
他啊,也隻是有些擔心江夏城的混亂,會不會影響到這位殿下的安全。
“李都統,可切莫忘了,孤雖然年少,但是修爲卻不弱,似一些尋常地痞,怎會是孤的對手呢?”
李承乾的這話,倒也算是點醒了這位李都統。
是了,他這都差點忘記了。
此時此刻坐在馬車上的這位殿下,那可不是類其他皇子那般。
這位皇子殿下的修爲,可是不弱,年輕一輩中,那也是有數的天才。
“殿下說的是,殿下說的是。”
李都統笑了笑。
哪止是一些尋常的地痞流氓啊,就算是一些軍中的士卒,也絕對不是這位殿下的對手。
就連他麾下的這支鐵甲騎士中,這位殿下的實力,也是并不弱于一些人的。
自己剛剛的那些擔心,這樣看來的話,還真是有些,太多慮了。
“吩咐下去吧,把孤的旗幟打出來,省的待會到了江夏城門口的時候,被誤會了一些什麽,畢竟現在雖然戰事落下帷幕,但是新野城那裏,終究還是屯聚着近乎十萬的中原軍隊,我們此行,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而在遙遠的北方大陸中。
北艮帝國京都皇城内。
羅藝盤腿坐在地上,手中捧着一盞茶。
“陛下。”
北艮小皇帝轉身,手中握着的毛筆還在向下滴着墨水。
“這不是朕的大将軍嗎?大将軍,事情處理的如何啊?”
羅藝微微點了點頭。
“城外的那支号稱黑山賊的匪軍,已經盡數被擊潰,并且烏雲黑連山也被我等重新收回,數十萬民衆回歸北艮,此乃大喜之事。”
“既是大喜,大将軍,何不代朕,飲下這杯茶水?”
北艮小皇子抿嘴一笑,将手中毛筆放了回去之後,便是走到了羅藝的跟前。
羅藝雙手捧着茶杯,在聽到小皇帝如此吩咐了之後,便是毫不猶豫的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縱然是茶水滾燙,可是羅藝卻是沒有任何猶豫。
小皇帝看着這一幕,雙眼微微眨了眨。
“大将軍,好魄力啊,倒是有些,出乎了朕的預料啊。”
那杯滾燙的茶水,可是剛剛沏好的,爲此,小皇帝還是找了幾個太監過來試了試。
結果無一例外的,那些太監們甚至連抿一口,都是隻感覺燙得很。
這個羅藝,倒是果斷,一口飲盡,面不改色,呵,這倒是讓小皇帝,感到十分的意外。
“陛下所吩咐,臣自當遵從爾。”
羅藝的嘴角微微泛紅,可是他卻仍然毫無波動的看着小皇帝,說出了這話。
“好,好,好啊。”
北艮小皇帝拍了拍手掌,緊接着,便是一隻手搭在了羅藝的肩膀上,對其有些語重心長意味的說道
“大将軍,您這是不知道啊,自從當初您帶領鐵騎南下支援南離之後,這黑山賊便是如從雨後春筍一樣的冒了出來,并且一下子,便是将匪軍的人數激增到了七萬人,呵,七萬匪軍?這還能叫匪軍嗎?縱然是朕給予大将軍的那支鐵騎,不過也就五萬人吧?可是偏偏的,在京城外不遠處的黑連山上,竟然就有着七萬的匪軍,哈哈哈,朕還真是意外啊,不隻是如此,就連朝中的那些大人将軍們,一個個對此的反應,也是讓朕感到意外的很。”
北艮小皇帝冷笑着。
北艮帝國京城附近的黑連山,近乎橫跨數百裏的疆域,堪稱是北方大陸有數的山脈之一,而黑連山中,這些年來因爲各種戰亂和其他原因而逃竄進去的平民百姓也是越來越多。
直到如今,光是那黑連山中的百姓,竟然都已經是有了幾十萬的人數?
呵,幾十萬的百姓,幾十萬的人口,就這麽在北艮小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跑進了京城旁邊的黑連山住下。
并且,這幾十萬的百姓,竟然還是自發的組建起來了一支所謂的黑山軍。
呵,黑山軍,号稱十萬之數,設一黑山大将,平日裏作威作福,若不是這陣子鬧得有些過分,就連北艮小皇帝至今,都将會被蒙在鼓裏還渾然不知。
而那位黑山大将,據說還是北艮帝國内一方勢力背後所扶持起來的匪軍。
呵,這麽想想,其實也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像是北艮帝國這種級别的國家,都是能夠稱霸整個北方大陸,與南離帝國各自稱雄與南北兩地的國家。
國内,尤其還是在京都附近,又怎麽可能會出現一支人數多達七萬數量的匪軍呢?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而之所以有着這種的産生,其原因,那也就不言而喻了,很容易的,就是可以猜得出來。
若是黑山軍的背後沒有北艮某一位大人物的扶持,七萬?
連七百的匪軍都是不可能存在。
而至于爲什麽那位大人物要在北艮國内扶持起來這麽一支匪軍,原因,那斷然就是與如今的這位北艮小皇帝,逃脫不了關系。
無他,想要借此來逼迫小皇帝而已。
羅藝還在京都的時候,因爲燕地九騎的緣故,所以故此,北艮國内的那些家夥們,自然也就是不敢對小皇帝明目張膽的做出來什麽威脅。
嗯,說白了倒也并不能說是不敢,隻是不值當罷了。
可是自從羅藝和燕地九騎率領那五萬北艮鐵騎南下之後。
北艮小皇帝的身旁還有什麽可靠的人呢?
即便是後面迎來了那位老天師,可是又有什麽用呢?
那位老天師,隻要北艮國内的那些世家勢力不将主意直接動在小皇帝的身上,那位老天師,也是不會找他們麻煩的。
所以,也正是這個時候,黑山軍也就派上了用場。
浩浩蕩蕩的七萬黑山軍,一經亮相便是震驚北艮朝野。
北艮小皇帝想要從朝中下令派遣軍隊前去鎮壓黑山軍,可是滿朝文武,又有幾人聽信與他呢?
他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皇帝,在北艮帝國滿朝文武的眼中,不就是一個傀儡皇帝嗎?至于,聽他的命令嗎?
所以一時之間,黑山軍的氣勢洶洶,是沒有辦法得到北艮帝國的制壓的。
而後随着時間的推移,黑山軍雖然也不能做的太過,但是他們卻是将黑連山附近的村落盡數都給打劫了一個遍。
就連附近的一些縣城,也是被黑山軍給洗劫一空。
這下子搞得,北艮帝國皇室的公信力一下子就變得大大降低。
連自己國民都保護不好的北艮皇室,還有什麽資格和臉面能夠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趁早退位讓賢吧。
這樣的想法一經冒出,便是被北艮國内的那些世家們派遣人手在暗中不停的煽風點火推波助瀾。
這也就使得,在羅藝率軍回到北艮的時候,他竟然是發現。
就算是北艮京都附近,也是有着不少的百姓流民,并且有關于任何北艮皇室的傳聞,都是惡劣到了極緻。
仿佛在這般的刻意宣傳之下,如今的這位北艮小皇帝,已經俨然成了一個過街老鼠,人人都不待見他似的。
然而對于此情此景,那位老天師,則是沒有任何的動靜,同樣的,那位老天師,也是壓根就沒有想法說是要對此出手幹預。
那位老天師被請出山,隻是爲了保護好小皇帝的安危就足夠了,小皇帝隻要還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而至于其他的種種事情,對于這位老天師而言,他都沒有任何理由去管轄,他也犯不着去親自與那些北艮國内的世家商讨該如何如何。
也正是因爲如此的原因,這位北艮小皇帝雖然這陣子是沒什麽事情發生的,但是有關于他的名聲,卻已經是在北艮帝國上下變得有些臭名昭著的意思了。
這也正是爲什麽,在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羅藝會直接二話不說的便是帶着麾下的北艮鐵騎直接便是趕去了北艮京都。
站場子啊,小皇帝若是這時候再沒有人出來給他站場子的話,鬼曉得再過一段時間,那些世家會做出來什麽樣的事情。
而在羅藝率軍趕到北艮京都之下的時候沒過幾天,那些世家倒是有些平息了下來,可是有關于小皇帝折損的名聲,這卻是羅藝需要去挽救的。
所以他這也是顧不得其他,派遣自己的副手入宮拜見小皇帝請了一份诏書,而後的,他便是率領麾下北艮鐵騎,在什麽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對黑山軍發起了圍剿。
剛剛經曆過中原大戰的北艮鐵騎,人數現在不過也就堪堪四萬而已,并且一路上舟車勞頓,精神也是有所不佳。
可是羅藝同樣也是知道,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這也是絕對不能再拖下去的了,所以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幹脆利落的便是選擇了以四萬被跟鐵騎,圍剿七萬黑山軍。
黑連山綿延數百裏,本就是北艮帝國國内的一處大山脈,占據地域之廣,甚至可以與一州之地相提并論。
山路崎岖,而北艮鐵騎這時候選擇圍剿黑山軍,這也就是代表着,他們要首先放棄掉自己的優勢。
山路之中,妄想騎軍沖鋒?
若是有着那種想法的話,那就真的是離死不遠了。
所以,在放棄了自身的優勢之後,羅藝那時的手上,也就隻有四萬左右的步軍。
這件事情傳出來了之後,北艮國内雖然民衆對于這遲來的圍剿還是有些欣慰的,但是那些世家們,卻是以戲虐的眼神看待這一次的圍剿。
區區四萬步軍,就想要在黑連山的山脈中圍剿七萬黑山軍?
呵,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哪怕那是羅藝,哪怕那是燕地九騎,那也仍然就是癡人說夢。
這七萬黑山軍,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匪軍啊。
光是他們身上的甲胄兵器,那都是絲毫不遜色于北艮帝國的一些邊軍。
而之所以會造成這樣的原因,那也就可想而知了。
定然就是由北艮的某一位大人物負責在暗中給他們武裝上的這些甲胄兵器。
無論是天時地利還是人和,在衆人的眼中看來。
圍剿黑山軍,對于羅藝而言,實在算不上一場能赢的戰争。
況且讓他們有着這般自信的最主要一點就是,那位黑山大将。
那黑山大将,姓張名燕,因輕功了得,更是被冠以飛燕的稱呼。
他可不是什麽花架子,并且,他也不是似姬無影那樣,輕功了得可是實力不夠看的那種,相反的,張燕的修爲已然的八品之境,并不比燕地九騎中的一些人弱多少,而且最主要的,他也是一員善戰之将。
他早年間,那可是出身自北艮鐵騎的一員将領,隻不過後來,因爲一些原因,許久沒有聽聞過他的消息。
而等到他再度出現的時候,便已經搖身一變,成爲了黑連山統帥七萬黑山軍的黑山大将。
這其中的背後,若是沒有人在布局,這是斷然不會有人相信的。
可是即便是有人布局,這又有什麽辦法呢?北艮皇室,早就不知道落魄的成了什麽樣子。
而羅藝的心中也是知道,自己這一戰兇多吉少。
果不其然,在他率軍進入黑連山後,便是遭遇到了黑山軍層出不窮的各種伏擊。
即便是黑山軍軍力占優,可是他們卻也是謹慎至極,一直不願與羅藝硬碰硬,隻是盡可能的在不停的消耗着羅藝麾下的北艮鐵騎。
這一來二去的,到了最後,羅藝的四萬北艮軍,竟然光是因爲這一法子,便是折損了三千有餘。
要知道在這個時候,羅藝可還是沒有碰見過黑山軍的主力的。
還未曾碰見敵軍主力,便是折損了三千将士,這對于羅藝來講,實在不是一個好消息。
不過好在後來,那位老天師出手了。
老天師大手一揮,神不知鬼不覺的便是出現在了羅藝的帳中,并且對羅藝交代了一番之後,第二天,老天師便是開壇求雨。
一場宛若雷電山鳴的大暴雨席卷而來,引動了周遭的河流,而羅藝更是率軍駐紮上遊進行攔截。
時機一到,羅藝便是開閘放水。
數之不盡的洪水向着黑連山席卷而去。
而老天師祈雨之後,更是施展自身手段,讓此番的洪水并沒有禍及池魚。
隻是苦了黑山軍。
同樣是沒有與北艮軍來上一場正面的切磋,便是因爲這一場洪水,險些就使得了他們全軍覆滅。
最後,洪水落下,黑山軍也是沒了蹤影。
那位黑山大将,據說也是帶着麾下的一些殘部,撤離了黑連山的主山脈。
這一場圍剿之戰,最後也是在老天師的幫助之下,讓羅藝有驚無險的爲北艮小皇帝挽救了一波民間的聲望。
雖然不至于如往昔一般,但是卻也是得到了不少民衆的信服。
最起碼現在看來,北艮皇室還是有着可取之處的,而這位小皇帝,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平息了輿論之後,這件事,差不多也就可以算是完結了下來,而羅藝,這也終于是可以放心的率領麾下的這支北艮鐵騎班師回京。
不過北艮小皇帝,心中可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也不曉得是誰人與他說了一些什麽。
總之,現在北艮小皇帝的心中對于羅藝,是有些不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