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上的變化,讓觀戰席上的普通群衆傻了眼。
無論怎麽看,結果都應該是那個戴着狐妖面具的家夥倒下才對。
可結果,卻是完全相反。
狐狸面具的西裝上,甚至連一點褶皺和灰塵都沒有。
豹壘,卻是已經倒在了角鬥場的中央。
特性還沒有解除,就已經昏死過去。
等級稍微高一些的老家夥們,能看出一些端倪,卻也不甚清楚。
真正看到了角鬥場上真相的,偌大個演武場,幾十萬人裏,也就隻是幾個人而已。
氣勢洶洶的豹壘,重腳踏地躍起,舉起鋼槌,想要打出個漂亮的開場。
但他那柄能生生砸碎牛頭魔頭蓋骨的鋼槌,卻在那個帶着狐狸面具的裝X犯面前,停了下來。
紫色的星空,浮現在豹壘的眼前。
看起來隻是薄薄一層的繁星壁壘,卻讓豹壘的鋼槌,無法觸碰到陸小白身體分毫。
在還來峰的這些天,陸小白每天除了把自己掏空之外,最主要的事,就是完善繁星壁壘。
雖然實用性很差,但畢竟是自己領悟的第一個技能,陸小白不想它被貼上“沒用”的标簽。
半個月的打磨,讓繁星壁壘的存在,無限接近于和花應道戰鬥時,第一次出現的星空結界。
早上的時間又太過匆忙,陸小白來不及實驗身體的變化。
于是乎,就選擇了用繁星壁壘來對抗豹壘的鋼槌。
事實證明,原本就被完善過的繁星壁壘,随着陸小白身體的變化,一并變強了不少。
大概知曉了繁星壁壘的硬度後,陸小白也就不再拖沓。
将狂雷的魔力彙聚于掌心,一記掌心雷重擊在豹壘胸口,一擊決勝負。
如果豹壘沒有輕敵,拿出平時對待強敵的姿态,大概也不會輸的這麽輕而易舉。
格洛寨的觀戰席上,沙丘陰沉着臉,腦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豹壘的實力,在lv.7的青年才俊中,算不上強。
但豹壘的年齡和戰鬥經驗,要比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要強上不少。
原以爲豹壘至少能拿下三分,結果别說積分了,在場上連三分鍾都沒有撐到。
這下格洛寨的臉,可丢大發了。
“哈哈哈哈哈…”遠遠地看着沙丘郁結的表情,西格摘下墨鏡,瘋狂大笑道:“媳婦兒你看見沒,沙丘那表情,吃了屎一樣!哈哈哈…”
礙于實力的原因,梅芙看不到遠處沙丘的模樣。
但西格能不顧形象,笑成這幅樣子。
梅芙大概也猜得到沙丘的表情。
抿嘴笑了一下,梅芙問西格:“剛剛發生了什麽,我都沒看清楚。”
西格重新戴上墨鏡,嘴角上揚:“陸妖這小子,比傳聞中還要可怕啊。”
三股大王山山脈的能量,的确可以将一個普通人,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天才。
但那是需要時間的。
要想把三股能量完全消化,在有lv.9在旁輔助的情況下,也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
可陸小白這家夥,隻用了一個晚上,就一滴不剩,全部吞了下去。
而且原先隻能以身體爲介質發射出去的魔力,居然也在一夜之間,可以附着在拳腳之上。
原本西格還擔心,如果遇到極緻的貼身戰,陸小白會不會無從應對。
但現在看來,不會肉搏的法師,不是個好美食家啊。
這份天資,說陸小白是天神下凡,西格現在也不會懷疑。
“大王寨陸妖獲勝,積一分!”
同樣被陸小白的雷霆手段驚到,一直到陸小白喊出“下一個”,裁判才反應過來,比賽已經結束。
按照規則,一方被擊敗,裁判說出判定結果後。
角鬥場四周,鐵欄杆後面的人,就可以按下按鈕,無縫銜接登場。
但演武場安靜了好久,都沒有第二個人按下按鈕。
“嘟!”
終于,栅欄開啓的提示聲,從陸小白後方響起。
陸小白平淡的轉過身,看到的,卻是昂首闊步,氣勢非凡的……
“尤文圖斯?”
不隻是陸小白,演武場坐席上的西格和梅芙,也都愣在了那裏。
按照他們制定好的計劃,尤文圖斯和邱冬绫的作用,就是在陸小白體力告急的時候,上場去幫陸小白争取休息的時間。
但第一回合剛結束,陸小白連大喘氣都沒有,尤文圖斯就闖了上來。
這和劇本說好的不一樣啊!
“你怎麽…”
“别說話,小陸,老實說,尤哥待你咋樣?”
一路走到陸小白的面前,不給陸小白發問的機會,尤文圖斯小聲的問出了這個,在中華大地上流傳了幾千年的靈魂問題。
陸小白頓了頓,實話實說道:“沒什麽作用,但的确還不錯。”
也不管被打擊到的心靈,尤文圖斯右手顫抖着從褲兜裏掏出來,握緊了陸小白的胳膊。
“小陸,什麽也别說,什麽也别問,對準演武場的衛生間,把我打過去,輕一點,别打漏了…”
尤文圖斯不知道,角鬥場上的每一個細微聲音,都會被擴音法陣捕捉到。
然後由演武場的數千套超級音響,擴散到每個觀衆的耳朵裏。
“…行,那你夾緊點,我動手了。”
雖然有些丢人,但這個時候,陸小白也顧不得什麽禮義廉恥。
看這樣子,再拖下去,尤文圖斯真有可能在衆目睽睽下噴出來。
無名指的戒指閃出微光,枯木枝出現在陸小白手中。
“四海八荒,承載天地之物 岩殺!”
做好了英勇就義的準備,尤文圖斯緊閉雙眼,夾緊肛門。
随着陸小白的咒語結束,一跟粗壯的岩柱,從尤文圖斯腳下拔地而起,直接将尤文圖斯帶飛到天上。
不是筆直向上,傾斜的岩柱,不斷更改延長的方向。
最終,在數十萬人的注視下,尤文圖斯被岩柱,怼進了演武場的衛生間。
“大王寨陸妖獲勝,積兩分!”
尤文圖斯和陸小白的對話,還有之後岩柱的飛行軌迹,給裁判預留了很充分的思想準備時間。
這一次,尤文圖斯剛被怼進衛生間,岩柱還未消失,裁判就判定了這局比賽的勝負。
“嘟!”
随着裁判的判定結果出爐,鐵栅欄開啓的聲音,就出現在演武場中。
穿着米色風衣的男人,戴上帽子,緩步從地洞中走出。
“你們這些家夥,把神聖的大演武當成什麽了啊!”
手握年齡測定儀的裁判,波瀾不驚的念出了來者的身份:“聖米爾寨,卡迪許,27歲。”
解開風衣的束帶,卡迪許大吼道:“這場鬧劇,就到此爲止吧!”
七張碟片練成一條直線,,從卡迪許的風衣下射出。
陸小白握着枯木枝的手緩緩擡起,對着激射而來的碟片輕聲道:“天堂來風。”
話音落下的刹那,一陣狂烈的妖風,從枯木枝頂端吹出。
能斬斷巨魔頭顱的碟片,在狂風面前,被吹得七零八落,沒了半點的殺傷了。
打落了第一輪的攻勢,陸小白思考片刻後,将枯木枝的尾端,重重點在地上。
既然拿出來了,就沒必要再收起來了。
就像開始之前說的那樣,速戰速決,不要延誤了午飯的時間。
“撕裂吧,所有逆反的一切 狂雷!”
轉瞬之間,陽光明媚,春風和煦的演武場上方,被一朵厚重的雷雲蓋住。
半點陽光灑不進的演武場内,陸小白穩穩地站在角鬥場中央。
周身流動的魔力之濃郁,就算是沒有突破lv.6的普通人,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轟隆!”
“轟隆!”
“轟隆!”
……
頭頂雷雲的躁怒之音,讓演武場席位上的觀衆,不自覺得和旁邊人靠近,以此來獲取安全感,抵消空氣中彌漫的冷意。
“荒…荒…荒漠狐妖!他是荒漠狐妖!!!”
不知是誰,在座位上大喊了一聲。
緊接着,整個演武場,都沸騰起來。
因爲沒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袍,所以沒有人往那個方向聯想。
直到第一個認出了荒漠狐妖的人喊出聲,人們才發現,站在角鬥場中央的那人,和報紙上刊登的照片,和那些抓拍的視屏。
分明一模一樣。
會動的狐狸耳朵、兩腮的橙色紋路、眉心的菱形寶石、手中好似枯木樹枝的法杖……
這一切,都可以僞造。
但頭頂那片和照片視屏中一般無二的雷雲,卻沒辦法造價。
就是荒漠狐妖!
“荒漠狐妖不是從死亡沙丘的魔獸巢穴中誕生的嗎?怎麽是大王寨的人?”
“荒漠狐妖不是還在蠻荒城嗎?怎麽突然就到烈寇城了?”
“這真是那隻荒漠狐妖?那剩下的人還打什麽啊,直接認輸得了。”
“之前克羅克十七連勝,這陸妖,不會二十連勝吧!”
“這陸妖才21歲,看樣子比克羅克還猛啊!”
“砂石寨出了個時代之子,地位也随着水漲船高,這次輪到大王寨了?”
……
在認出了陸妖的身份,就是荒漠狐妖後。
本就嘈雜的演武場,更是混亂起來。
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先是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
随着周圍聲音的越來越大,議論的聲音逐漸變大,就連數千套超級音響,都蓋不住觀衆席上的聲音。
“肅靜!”
借着演武場内的喇叭,施加以lv.9專屬的威壓。
司闵敬一句話,讓喧鬧的演武場,頓時安靜下來。
八卦的欲望再怎麽強烈,也比不過求生的欲望。
司闵敬的脾氣,和他的實力一樣,蠻橫且暴烈,不是普通民衆惹得起的。
就連和砂石寨交好的另外三寨寨主,也很少會逆着司闵敬的态度做事。
演武場的觀戰席安靜下來後,司闵敬的臉色,也陰了下來。
本以爲西格這次參加大演武,隻是來垂死掙紮的。
沒想到,居然放出來這麽一個麻煩的家夥。
“西格,場上這個叫陸妖的家夥,不是你們大王寨的人吧?”
示意裁判暫時中止了比賽,司闵敬端坐在位置上,将質問的話語,砸向演武場對面的西格。
西格翹起二郎腿,昂着脖子,用鼻孔瞪着司闵敬:“聽你在那亂放屁,陸妖從小在還來峰長大,在外曆練了幾年,前些日子剛回家,怎麽就不是大王寨的人了?”
“哼。”司闵敬冷哼一聲,咄咄逼人道:“在這裏的人誰不知道,角鬥場裏的人是荒漠狐妖,是從死亡沙丘來的!”
“唉。”
西格歎了口氣,連鼻孔都不屑瞪司闵敬,幹脆别過臉去:“都說了,在外曆練了幾年,除了死亡沙丘,還有哪兒能給陸妖這種級别的天才曆練?你家卧室的床底下嗎?”
“你…”
西格的話,看起來吊兒郎當破綻百出。
但真較真起來,反而挑不出什麽毛病。
從小在還來峰長大,後來外出曆練,最近剛回來。
簡單的三句話,就把所有想要深究的線頭,全部掐死在真相之外。
烈寇城七寨一帶,稍微有點勢力手段的人,哪個不知道還來峰是什麽地方?
整個大王寨,除了西格,沒人進得去還來峰。
把陸妖的身世推給還來峰,天王老子來了,陸妖也是還來峰的人。
畢竟,除了西格,誰也不知道還來峰上有什麽。
而半個月前,還來峰的禁制突然解除,卡帕斯帶人去鬧事,鬧得,就是角鬥場中的陸妖。
再之後,還來峰的禁制又重新開啓,能夠自由進出還來峰的,除了尤文圖斯之外,也就隻有一個陸妖。
西格的說辭,和陸妖出現的時間節點,相性好到看不出一絲破綻。
被西格怼的說不出話來,司闵敬冷哼一聲,對裁判道:“比賽繼續。”
雖然是七寨大演武的裁判,但其實本質上,還是司闵敬的手下。
裁判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吹響哨子:“比賽繼續!”
裁判宣布比賽繼續的同時,卡迪許身前出現百餘張飛速旋轉的碟片,構成了一副壯觀的圖畫。
“是荒漠狐妖也好,不是荒漠狐妖也罷,殺了你,我就一步登天了!”
聖米爾寨的傳統美德,就是殺人放火。
造的孽越大,在聖米爾寨的地位,就越高。
卡迪許對店鋪、點數、食材……這些東西,統統不感興趣。
能讓卡迪許提起興緻的,就隻有砍掉有名強者的小拇指頭,放進家裏的收藏櫃中。
空中飛舞的碟片,就是砍下強者手指的前奏。
“死吧!百萬狂舞!”
一直到這一刻,卡迪許都沒有認清自己和荒漠狐妖之間的差距。
能讓一座城池都爲之震顫不已的名字,又怎麽能是他一個小有名氣的變态,能夠比拟的?
陸小白隻是簡單的揮了揮手中的枯木枝。
連招式名稱都沒有。
沉寂了兩分多鍾的雷雲,瞬間炸裂出一片落雷。
幾道雷電落到陸小白的身前,擊碎那些高傲自大的碟片。
幾道雷電落在角鬥場的空蕩處,激起陣陣黃沙。
幾道雷電,落到了卡迪許的頭頂。
把這個認不清現實的男人,拉回了不堪的現實。
“啊啊啊!!!…”
凄厲的嚎叫聲,傳遍演武場的每個角落。
就連最後一排的觀衆,都在連綿不絕的嚎叫聲中,不自覺得抱緊身體。
雷電消弭,嚎叫聲也逐漸萎靡。
癱倒在地的卡迪許,陸小白連看,都不屑看一眼。
這樣自我的蠢蛋,來到無法之地的這些日子,陸小白已經見過太多太多。
既沒有蠢到無以複加,也沒有足夠的清醒,這種人,最讓陸小白覺得讨厭。
“大王寨陸妖獲勝,積三分!”
判定卡迪許輸掉後,這座年歲幾千餘的演武場,又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荒漠狐妖的出現,不僅讓司闵敬幾人亂了陣腳。
角鬥場地洞裏的年輕人們,也沒了來時的高傲态度。
“開什麽玩笑,卡迪許和豹壘連一招都撐不住,我們上去又能有什麽區别!”
一間地洞内,自認實力和卡迪許兩人不相上下的年輕人,在地洞的最深處,抱頭縮在角落裏。
克羅克創下大演武神話的那一年,是有完好保存的錄像的。
那一年,克羅克第一個上場,打滿了十七場。
但從第一場開始,克羅克就受了傷。
之後的每一個人,都能給克羅克留下或多或少的傷勢。
到了第十二場的時候,克羅克就已經連戰都已經站不穩。
之後,還是砂石寨的兩人,接連搶到了上場權,臉皮不要的坐在場上,等待克羅克恢複體力和傷勢。
這才有了傳奇的十七連勝。
可現在,這個叫陸妖的家夥,别說是給他留下傷勢了。
就連在他手上撐住兩回合,目前都沒有人做到。
這中間的差距,不言而喻。
那身黑色西裝的壓迫感,在這些未滿三十歲的年輕人眼中,甚至不亞于自家寨主給自己的感覺。
少帥從龍虎寨的座位上離開,落到西格的旁邊:“我知道這小子是個狠角色,沒想到居然這麽狠,有點離譜了啊老大哥。”
西格大笑着攬過少帥的肩膀,豪情萬丈道:“放心,回頭賺了大的,肯定少不了你和老劉!”
看着場上如同天神降世的陸妖,少帥歎聲道:“先有砂石寨的克羅克,後有大王寨的陸妖,什麽時候,才輪到龍虎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