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太好了，我和媳婦就是因爲沒上好學，隻能出來打工，就怕孩子也學我們，将來沒有出息，省城的學校比我們老家的好太多，有這個政策真是太好了。”
這樣有點太慢，沈天成和吳敏、老崔商量了一下，決定換個方式，老崔對家屬的住戶很了解，基本知道哪戶是本地人，哪戶是租客，讓社區居委會的工作人員分頭對本地住戶登記，沈天成和吳敏一起對租戶清查，這樣能提高效率。
“本地住戶不會有問題，就怕外來人口中有不穩定因素，崔大爺，你們巡邏隊在路上警戒就行了。”
“好，反正我們也沒事，閑着也是遛彎。”
……
“這是幹什麽的？”王文學看着遠處的老年巡邏隊問：“治安巡邏，明光街道什麽時候搞了這個隊伍？不對，怎麽都是老頭老太太，還舉着個紅旗。”
“王所，看，天成在前面呢，旁邊那幾個都是社區居委會的人，小吳書記也在，應該是在搞人口普查。”
“停車，把車停路邊，咱們走着過去，看看他們搞什麽。”
王文學從車後座上拿出一個黑袋子，掏出幾件襯衫便裝，先把自己的長袖警服脫掉，換上便裝，又讓宋成也換上。
沒必要那麽誇張吧？宋成心裏嘀咕道，王所就算看不上沈天成，也沒必要大張旗鼓搞便衣偵查。
雖然有些不解，還是依言換上衣服，轉念一想又有些暗爽，他本來就看不慣沈天成，隻不過比他會考試，混上了正式民警，工作能力一般，業務能力幾乎沒有，被邵警長帶了三個月，還跟剛來時一樣啥也不懂，平時上班稀裏糊塗，一下班就是玩電腦，這次被王所盯上，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派出所轄區内有四五個像二輕局家屬院這樣的外來人口集中區，所裏平時沒空管，隻能在搞專項行動時才搞清查，人口管理是最繁雜的基礎工作，想搞好并不是簡單的事，靠一兩個片警根本沒辦法做到全面掌握，像這種人口流動率高的小區，今天你走明天他來，随時都有變化，昨天查過不等于今天就沒問題。
以前要搞人口清查的專項行動，都是從分局的各所隊抽調人員協同配合，王文學不明白，憑沈天成一個人，怎麽對轄區上千戶人口進行清查。
宋成把車停在了二輕局大門口，兩人下了車，遠遠跟在巡邏隊後面查看情況。
王文學看着沈天成和社區的小吳從一戶人家出來，沈天成手裏拿着登記本和警民.聯系卡，門口站着一幫老頭老太太。
“太兒戲了。”王文學自語道：“查本地住戶沒事，這個地方是老住宅區，租戶多，出租屋裏藏污納垢，真查到違法嫌疑人、逃犯之類的，就憑沈天成和幾個社區的小年輕，能把現場控制住麽？傷了這幫老頭老太太，事就大了。”
宋成試探着問道：“王所，要不我讓天成先暫停，等人手充足的時候再搞外來人口清查。”
王文學剛要回答，手機響了，刑警隊謝天的電話。
“王所，一組三組已經就位，嫌疑人全部進入監控視野，你和翟所那邊怎麽樣？”
王文學看着不遠處晾衣場上活動散步的幾個自己人，對着手機說：“這邊也在監視中，等晚上口子紮緊，再開始行動。”
“好，随時保持聯絡。”
徳意酒吧對面的一輛民用牌照的捷達車上，謝天邊打電話邊盯着酒吧門口。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走了出來，摸着剛被扇了幾巴掌的臉，愁眉苦臉地坐在路牙石上。
謝天挂斷電話，轉頭對後排說：“小劉，你繞過去跟在後面觀察一下情況，注意别露了，把他帶四号車上去。”
“是。”劉珉拉開車門，先往街邊轉了一圈，跟随人群過了馬路，繞到男子附近。
男子歇了一會緩過了勁，來到附近一家雜貨店，貨架上放着一部座機，旁邊貼着“市話五毛”的紙，男子摸出口袋裏的錢包，空無一文。
劉珉在門口裝着打電話，眼神一直沒離開男子。
忽然出現兩個打扮誇張的年輕人，一頭鑽進小賣部，一左一右摟住男子的肩膀，連拉帶拽把男子拖了出來。
“想報警是不是？”染着黃毛的年輕人掐住男子脖子威脅道，另一個帶着耳墜的年輕人朝肚子上就是一拳。
男子悶哼一聲，哆哆嗦嗦解釋道：“沒有，我沒想報警，我就是打電話找朋友借點錢。”
“咚咚！”耳墜又打了男子兩拳，惡狠狠說：“報警我們也不怕，你自己幹了什麽自己清楚！”
“我不報警，大哥，我就想回家。”男子都快哭了。
黃毛掏出五十塊錢遞到男子面前：“路費，拿着趕緊滾，再讓我看到你，腿給你打斷！”
“不用，不用。”男子哀求道：“大哥，我讓朋友轉點錢過來就行了。”
“讓你拿着就拿着，哪兒那麽多廢話？”黃毛揚了揚拳頭。
男子隻好乖乖把錢接了過來，一臉茫然地看着二人。
“滾吧。”耳墜指了指遠處，對着男子屁股又是一腳。
男子一個趔趄，也沒敢回頭，攥着錢默默往前走。
耳墜和黃毛看着男子走遠，對視了一眼，轉身回酒吧。
男子在街角拐了個彎兒，才敢回頭看，發現兩人沒有跟來，才長出一口氣，拍打着屁股上的腳印，忽然感覺脖子又被人摟住了。
情緒頓時崩潰了，帶着哭腔喊道：“你們到底要怎麽樣？弄死我算了。”
劉珉不露聲色地亮了亮證件，“我是警察，跟我走。”
“幹什麽？我沒犯法，跟你走幹什麽？”男子掙紮着說。
“你今天的的事從頭到尾都在我們監視中，你說我幹什麽？”劉珉不由分說，拉着男子往前走，“不管你是不是自願的，他們這種行爲都是違法，你就心甘情願被他們騙？到我們車上去，把情況說清楚。”
“說清楚什麽，我……我是自願的，我也不想追究，你放我走吧，我真的啥都沒幹，警官。”
“你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配合我們，把你被騙的錢财追回來。”
“能……能追回來？我如果配合你們，你們能幫我保密，别讓我老婆知道？”
……
“喂，請問是鄭先生嗎？”
“哪位？”
“朋友介紹的，給了你号碼，說你可以處理車輛違章，我問一下大概的價格。”
“嗯，可以，你是大車還是小車？私家車還是運營車輛？”
“是私家車，有三四個違章，主要是其中一個違章是超速百分之百，扣12分罰款2000元的，罰款沒事，主要是扣分，我平時工作比較忙，沒空去參加學習考試，你那邊能不能辦？”
“能辦，私家車是C照，正常一分是一百二，一次扣滿12分的需要重考，比較麻煩，罰款你自己交，扣分我這邊找人扣，價格是3500。”
“便宜點，我朋友就是在你那兒辦的，都是一分一百，12分的三千。”
“那是去年的價格了，現在行情不一樣，今年是違法扣分的多，駕駛證少。”
“那你也優惠點，做生意講究細水長流，以後我親戚朋友遇到違章罰款，都去你那兒搞。”
“你打聽打聽今年的行情，這樣吧，最低一份一百一，12分的三千四，再少我就沒法做了，上邊我也要照顧到，沒多少利潤的。”
“行，你在哪，我過去找你，最好下午就把事辦了。”
“下午？你要急的話不行，我這邊辦違章稍微慢點，一般是20-30天一個周期，上次辦理大概是上個月20号左右，這個月也得在20号左右，你現在要辦的話，大概十幾天能消掉違法信息。”
“我還等着出差，那我是不是先把違章車輛的手續交給你？”
“對，手續你先交給我，還要付一半的定金，等辦理完畢你再付另一半，然後我把車輛手續還你。”
“行，你在哪，我把手續給你。”
“我去找你也行，我開着車呢。”
“好，你來南湖區華泰路，沙縣小吃附近，到了打電話。”
“我等會過去，大概半小時左右。”
邵俊坐在副駕駛挂斷電話，對張華說：“我給馬局彙報了，一會直接抓回去。”
“先問，不管老不老實，都以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罪行政拘留，不怕他不說。”張華按下車窗玻璃，靠在椅背上說：“估計其他探組也跟咱們一樣，這兩天得抓回去十幾個黃牛，這些人爲了小利打法律擦邊球的，不可能守口如瓶，很快就能搞清楚他們上線。”
“但願吧。”
有需求就有市場，車輛有了違法記錄，車主不想浪費時間成本，願意多花點錢解決。
違法成本低，不需要學曆技術，就有人願意冒風險掙這個錢，便滋生出“黃牛”這個職業。
讓張華抓黃牛，本就是大材小用，這些黃牛大多是本地人，人頭熟好辦事，錢雖然來的不是那麽正大光明，但家裏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并非是大奸大惡之人，做黃牛這一行被警察抓住無非是拘留罰款，構不成刑事案件。犯不上因爲拘留罰款的小違法替别人扛大雷，邵俊倒不怕黃牛不老實，而是感覺事情不會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