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午在飲吧門口偷了輛電動車,沒鑰匙通不了電隻能推着走,目标太大沒敢推上大路,想了想,将電動車藏在了藝職院附近一處垃圾處理廠中,等到天徹底黑透才敢将電動車推出來,費了好大勁推到收二手車的維修店,人家已經鎖門回家,他沒辦法,隻好先把電動車推回住處,明天再去賣,剛剛遇到一群人,他快步走過,隐約看到人群中有個穿制服的,幹這一行的對制服特别敏感,下意識又回頭看了幾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穿制服的好像是個警察!而且一群人都停下了腳步,面對的方向這是他這裏!
沈天成一眼就看出了不對頭,“崔大爺,你們别動,我過去問問。”剛向前走了兩步,灰T恤推開手中的電動車,拔腿就跑。
“别跑。”沈天成追了過去。
“追!”老崔沒聽沈天成的話,大喊一聲也跟着追了過去。
而晾衣場旁邊的小商店門前,所長王文學和副所長翟立一邊抽煙一邊閑聊,目光有意無意一直看向老錢家門口。
翟立低聲說:“剛剛進去的應該就是謝隊說的那兩個年輕打手。”
“這幫人有意思,怕人報案,分成幾組騙,坑一個換一組。”
“估計以前被打擊過。”翟立分析道:“怪不得上次張華出警吃了個癟,這幫人早就做好預防了,現在的犯罪分子真是越來越難對付。”
“就連受害者自己都不知道,酒吧所有人都是騙子,連服務員都是騙子一夥的,就他一個傻子,大部分受害者都選擇不報警,一方面怕家人知道,另一方面是被騙子吓怕了。”王文學扔掉煙頭,拿出手機說:“差不多了,開始吧。”
“好。”翟立也站了起來,掏出手機。
王文學撥了謝天的電話,對方很快接起。
“現在是十點二十七分,三分鍾後行動。”
“好。”謝天簡短答道。
翟立連續撥打了幾個号碼,下了命令,潛伏在附近的民警都動了起來,逐漸向老錢家的方向靠攏。
老錢家的出租房是早先二輕局給職工分的房子,原本是一戶兩間房,樓上樓下各一間,樓梯設計在一樓的房間内。老錢把鄰居的兩間買了下來,兩戶并一戶,成了樓上兩間、樓下兩間的宅子。也就是說,樓下的兩間屋都有通往二樓的樓梯,民警從院門進入,要同時控制住一樓的兩間屋,樓内的嫌疑人要想逃跑,隻能從後窗往下跳。
按照事先的計劃,翟立帶兩名民警在屋後警戒,王文學帶十二名民警從正門進入。
就在大家房前各就各位,就等王文學一聲令下的時候,一陣雞飛狗跳的喧鬧聲由遠及近。
“别跑,站住!”
“抓小偷,截住他,别讓他逃了!”
王文學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年輕人往這邊跑,後面一群人在追,距離王文學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
看清楚了,追在最前面的穿着警服,竟然是沈天成!
“這小子搞什麽?”看到這個情況,王文學勃然大怒,剛剛就命令你回去,現在又折返回來,帶一幫老頭老太太抓什麽小偷,到底想幹什麽?
和刑警隊的聯合行動馬上就要開始,鬧出這麽大動靜,屋裏的嫌疑人肯定會察覺!
“怎麽辦?王所。”刑警三中隊的曹文斌端着手槍問道。
王文學看了看表,距離約定的行動時間還有不到三十秒,随即做了決定:“不要受他們影響,按時行動!”
曹文斌點點頭,透過門縫往裏面看了看,“王所,一樓沒光,二樓窗戶有燈光。”
王所摸了摸大門材質,心裏有了計劃,“木頭的,不算堅固,直接破門。”
曹文斌對旁邊的同事遞了個眼神,指了指門中心,同事點頭。
偷車賊很麻利,跑起來速度不慢,家屬院内都是一排排的房子,道路四通八達,小偷繞了幾個彎,跑到了晾衣場,
沈天成追的氣喘籲籲,緊盯着小偷的背影,一轉彎,視線中出現的是王所面無表情的臉,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像吃了蒼蠅一般,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幹脆埋頭往前追。
在沈天成身後的老崔一行人早就掉了隊,但還沒放棄,依舊慢跑着追。
“别……别過來,再追我……我弄死你。”偷車賊喘着粗氣,扶着膝蓋歇了一秒,大聲吼道:“誰攔我,我tm弄死誰!”
沈天成看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個東西,但天色太黑看不清楚是什麽,隻感覺亮閃閃的。
偷車賊胡亂喊了幾聲,手裏的東西胡亂揮舞着。
沈天成不敢确定是不是兇器,眼看偷車賊距離王所還有四五米遠,大聲喊道:“有兇器,王所小心!”
與此同時,曹文斌和另一個民警同時後退幾步,曹文斌猛然助跑對着院門就是一腳,這一下就把木門正中的門闆踹的脫落下來,另一個民警緊跟着一腳,将半扇門整個踹掉。
王文學猛然轉身,以逸待勞伸腿就是一絆。
偷車賊隻顧着身後,沒料到旁邊看熱鬧的人會突然發難,毫無防備地飛出兩三米,摔了個狗吃屎,頓時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等着!”王文學用手指點了點沈天成,轉身鑽進了院門。
之前還想着能幹點成績出來,不給師傅丢臉,讓王所對自己印象改觀,今晚發生的事讓這個想法成了妄想,沈天成知道這次徹底把王所惹怒了。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再糟糕還能糟糕到什麽地步?
沈天成按着偷車賊的胳膊,這才看清他手裏拿的是一串鑰匙,恨得牙根癢癢,真想上去一頓狠踹。
“跑什麽?你跑什麽?”沈天成追的嗓子冒煙,聲音都變了,恨恨地将他架了起來。
偷車賊感覺耳朵嗡嗡叫,半閉着眼急促地喘息,已經說不出話來。
“摔壞沒?問你呢!”沈天成按着他手腕,查看他身上的傷勢,胳膊和手背都有擦傷,牛仔褲的膝蓋處也磕破了。
“我……我就搞了個電動車,你不要命……不要命地追,你們到底從哪裏冒出來的?”偷車賊緩過一口氣,隻感覺渾身刺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個人已經崩潰了。
“小沈,逮……逮着了?哎呀,可累死我了。”老崔也累的直喘粗氣,後面陸陸續續幾個老爺子到了,都彎着腰扶着大腿,最後到大媽推着贓物電動車。
“崔大爺,我不是說了,讓你們别動,好幾個都有高血壓,累壞了可怎麽辦?”沈天成着急地說。
“累不壞,快找繩子把這毛賊捆住。”老崔累壞了,也顧不上形象,就要往地上坐。
“剛做完劇烈運動别坐下,站着走幾步。”沈天成知道一些常識,尤其是老年人,高強度運動後不能立即停下,很容易導緻血液不流通,可能造成肌肉痙攣,再嚴重些都可能造成休克。
“沒事,誰去找點繩子,抓緊捆上,别讓他跑了,跟兔子似的亂竄!”老崔略一思量,還是沒坐下,來回走了幾步。
巡邏隊的老人都住在附近,不一會兒,就有人拿來了繩子,幾個人幫忙将偷車賊反綁雙手。
“謝謝各位,崔大爺,你讓大夥兒回去休息吧,一會我跟我們所長一起,把他帶所裏去。”
抓了個小偷,正興奮,老崔哪能睡得着,擺手道:“沒事,沒事,我們幫你看一會。”
“這兔崽子,真能跑。”老李緩過了勁,來到偷車賊身旁盯住看了幾秒,“偷了幾次車子?有沒有同夥?家屬院的車子丢那麽多,是不是你們偷的?”
“小沈警官,抓回去好好審審,院裏經常丢東西,這家夥不是一個人作案,肯定有同夥。”
“年紀輕輕幹點啥不行,非要當小偷。”
“我們家今年就丢了兩個車子,是不是你偷的?從實招來!”
看偷車賊不吭聲,老崔生氣了,指着他額頭說:“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你信不信,我在這兒喊一聲,出來的人能把你打成肉餅!”
這話一點不誇張,一傳十十傳百,走過路過的人和附近居民,聽到動靜都出來看熱鬧,男女老少越來越多,有個調皮的兒童拿着玩具槍對着偷車賊不停開火。
誰家沒丢過東西?一時間群情激奮,大夥兒躍躍欲試。
有個老爺子挽起胳膊,揚着巴掌,似乎随時都會落在偷車賊臉上。
比起警察,小偷更怕圍觀的百姓,尤其是這種老式住宅區的百姓,幾代人都住在一個院,那是相當團結,發生個什麽事很快就會出來幫忙。
看着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隻要有一個人抱不住火動了手,偷車賊不被打死也會被打殘,沈天成連連勸道:“各位街坊,大爺大媽,大哥大姐,大家千萬不要沖動,人贓并獲,這家夥肯定要進去蹲幾天。”
“法不制衆,打死了活該!”
“你是警察,你怎麽能護着小偷。”
“小偷太可恨,不想挨打就把我丢的電動車賠回來。”
場面有點控制不住,沈天成拉着老崔:“崔大爺,您趕緊勸勸,不然要出大事,我們會依法處理小偷,該抓抓該罰罰,但老百姓不能打,打小偷也是違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