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斌補充道:“我認爲還要提訊吳東方，重點問清楚他和主犯的聯絡方式和聯系時間，網站運營了一年多，他和主犯之間不會沒有聯系。”

“你打電話向老于彙報這個情況。”馬局頓了頓道：“吳東方忽然消失會不會引起同夥的懷疑？”

“馬局你看。”沈天成點開qq聊天記錄：“我模仿吳東方的聊天習慣和他們說話，他們并沒察覺到異常，從之前他們聊天的内容可以判斷，這些人全是年輕人，都愛打網絡遊戲，其中吳東方和另外三個人聊的是同一款網遊，搞非法網站賺的錢有一部分都花在遊戲裏了，他們好像并不認爲開設這種網站是違法犯罪，在群裏相互吹捧，都覺得自己是創業成功的網絡達人，沒有任何避諱，更沒有反偵察意識。

吳東方對現實裏的人有防備，不願意讓同學知道他在網上做什麽。但他一上網就肆無忌憚的公開宣傳，在國内各大網站、論壇都進行發帖宣傳，雖然大部分帖子被管理員發現删除，但還是吸引了一批人，他qq号裏有很多好友都是他的vip客戶，他讓這些客戶幫他拉人，拉到一個年費會員獎勵30q币。

通過勘查還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吳東方的收入來源是vip客戶和網站的廣告費用，而提供廣告的是一個叫‘富勒聯盟’的廣告平台，這個‘富勒聯盟’也是一個違法平台，依靠發布違法違禁品廣告來赢利，簡單來說，‘富勒聯盟’就是一個廣告中介，廣告投放商支付一定的費用在‘富勒聯盟’投放廣告，吳東方的網站在‘富勒聯盟’注冊，下載廣告代碼并将代碼嵌入他的網站，‘富勒聯盟’的廣告就會在他網站上播放并自動更新，‘富勒聯盟’根據網站的點擊量，按照事先約定的價格向吳東方付費，從中賺取差價。

‘富勒聯盟’也是在境外注冊，平台内有上百條違法違禁品的廣告，每一條都能追溯出一個犯罪分子或者一個團夥，一環套一環，已經形成一條巨大的産業鏈。”

看着屏幕上滾動的字幕，馬局考慮了一會，忽然問道：“‘國際娛樂聯盟’和‘富勒聯盟’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弄出來的？”

沈天成應道：“兩個網站的業務量都很大，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有可能是同一夥人，但是經過查詢，兩個網站的ip地址不同，說明租用的不是一個服務器，從網上隻能查到這些，最大的問題是服務器在國外，沒辦法實地操作，就沒辦法判斷。”

“你們倆繼續勘查，把獲取的線索詳細記錄下來，獲取的證據封存下來，做完這些工作還需要幾天時間？”

沈天成看向曹文斌道：“曹哥，兩天差不多吧？”

“兩天應該夠了。”曹文斌點頭道：“馬局，我和沈巡長有分工，我用天成的電腦下載網站的視頻圖片等證據進行提取、固定，天成對吳東方的電腦進行勘查取證，網站的數據量很大，用分局的百兆光纖需要至少兩天的時間能下載完。下載的過程中發現，六個分站的視頻、圖片鏈接都是源自于主站，這對提取證據來說方便了很多，不需要重複下載，不然下載證據都要十幾天。”

“工作做完之後向老于彙報，把證據整理出來，涉案電腦和證據存放在物證室。”

“是！”

“注意休息。”走到門口，馬局回頭道：“紅星派出所的民警孫宇，因爲長期熬夜加班突發急病暈倒，現在還在醫院搶救。杜政委指示，禁止連續加班，你們倆不要再熬通宵，盡快回去休息。”

“是，馬局。”

當警察很少有生活規律，王所是個工作狂，一周在所裏住五天，主動加班是常态，領導都這樣拼命，下面的民警不敢偷懶懈怠，哪怕值了一夜班，第二天輪休回家睡覺的時候手機都不敢關機，随時待命的狀态，在警務室工作要負責24小時接處警，也不存在八小時工作制，警察也是人，勞累久了身體也會抗議，很多老民警都是一身毛病。

派出所的民警積勞成疾，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但對沈天成來說卻是第一次聽說，紅星派出所離得不遠，事情就在身邊發生，心中有些觸動，平時除了工作就是擠時間上網，身體本就不算強壯，有幾次加班的時候都感覺撐不住。

馬局走後，曹文斌輕歎道：“孫宇我認識，應該不到四十歲，他有個兒子上初中，要是救不過來，一個家庭就毀了。”

“好人有好報，肯定沒事。”沈天成安慰一句，接着道：“曹哥，咱們一樣成天熬夜加班，不是東奔西走出勤出任務就是坐在電腦前，以後無論多忙，咱們都要抽時間鍛煉一下，”

“你說的對，不弄了，咱們回去吃點飯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

按時下班，不算忙裏偷閑，每天都是盒飯快餐，今天準備去吃一頓好點的。

金秋十月，天氣越來越涼，路上的行人卻絲毫不見減少，小吃街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兩人換上便裝，來到一家烤鴨店，點了一隻烤鴨和兩個素菜，曹文斌還要了一瓶半斤裝的酒。

都是背井離鄉孤身在省城打拼，都沒女朋友，除了吃點喝點上上網，也沒别的娛樂。

等上菜的功夫，沈天成調侃道：“曹哥，你抓緊點吧，别跟我比，過了年你都28了，準備打一輩子光棍？”

“靠，你說的簡單。”曹文斌笑道：“當上警察公務員，在老家讓人介紹個對象不難，可這是新陽，咱們的工作性質特殊，上班不分時間，有案子十天半個月見不着人，單位裏全是大老爺們，也沒機會認識姑娘啊。”

論長相，曹文斌濃眉大眼一表人才，論身高也有一米七八左右，還是公務員，找個對象會那麽難？

來省城還不到半年，認識的姑娘一把手都能數得過來，沈天成腦補了一會，靈機一動道：“居委會有個叫菲菲的你見過沒？也就二十三四歲，我覺得你們倆挺合适的，個頭長相都挺般配的。”

“菲菲，大名叫什麽？”

沈天成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叫菲菲，明天問問吳姐就知道了，我聽說過，她也是剛畢業準備考公務員，在社區是積累工作經驗的。”

曹文斌接過服務員遞來的碗筷道：“你連名字都不知道就亂拉紅線，一點兒不靠譜，那麽好的條件，估計人家有沒有男朋友你都不知道？”

沈天成的确不知道，但他看出曹文斌有意思，“不是，我說真的，真挺配的，我估計你見了就能看中，回頭問問吳姐，不就搞清楚了。”

服務員已經把菜上齊了，曹文斌拿了兩個一次性杯子開始倒酒。

沈天成捂住杯口說：“先說好，我就半杯的量，剩下的你喝。”

“先倒上，喝不完給我。”曹文斌端起酒杯道：“有那麽好的姑娘，你自己怎麽不追一下試試？”

“我沒那本事。”沈天成跟他碰了碰杯，半真半假道：“我跟你不能比，你身強力壯，高大威猛，往那一站看着就像軍人警察，我這麽瘦弱，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你這是拐着彎的諷刺我啊，都是單身狗，誰也别笑話誰。”曹文斌忽然想起在二輕局家屬院進行抓捕行動的那天晚上，沈天成狼狽無比的模樣，不由得笑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給人的感覺确實不像警察，帶着一幫老頭老太太扛着紅旗瞎胡鬧，但是現在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我沒感覺有什麽不一樣，還是一樣上班，一樣忙的昏天暗地。”

這家店的烤鴨比較有特色，牌子上寫着一鴨三吃，鴨肉卷餅，鴨頭鴨爪鴨脖擺盤直接啃，鴨架熬湯，沈天成帶着塑料手套，卷了個餅遞給曹文斌。

“跟我當初一樣，都要經曆個過程，我當時爲了盡快幹出成績，報名參加培訓，從派出所調到技術中隊，一年多的時間才站穩腳跟，你比我厲害，參與了幾個案子，都立了功，幹出成績的民警不少，立功授獎的民警也不少，但是被領導看見的不多，你現在算是站穩了。”曹文斌一口吃下一個鴨肉卷，鼓囊着嘴說：“你想想剛來的時候什麽樣，現在什麽樣，分局領導和市局領導都知道你，王所那時候對你什麽态度，現在對你什麽态度？”

沈天成轉念一想，的确是這麽回事，在所領導跟前的地位不知不覺就提高了，雖然工作一樣忙，但是壓力輕了不少，以前是遇到事不敢彙報，現在是一彙報就解決。

曹文斌想起調動之前馬局找他談的話，不由得感慨道：“萬事開頭難，現在的網安警務室嚴格意義上隻有我們兩個人，幹的好與不好全在咱們倆，局領導在背後大力支持，咱們隻有放手一搏，來，碰一個。”

“那麽悲壯，說的挺煽情。”沈天成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酒道：“好不容易休息了一會，談的盡是工作，能不能換個輕松愉快的話題？”

曹文斌笑道：“可以啊，那咱們還是說回菲菲究竟有沒有男朋友的話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