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個人叫屠夫,看來“瘋狗”、“屠夫”不是外号就是網名了,小波有可能也是,這三個人應該就是在網上認識的,沈天成現在如是的判斷。
屠夫幽幽說道:“不急,沒看他穿着防彈衣的嗎?咱們得确保安全,先把這小子防彈衣脫了。”
沈天成既然羊入虎口就隻能照做,小心翼翼脫掉防彈衣,放在地上,防彈衣夾層裏的手槍千萬不能掉出來。
不過夾層是特意設計的,脫掉的時候不會顯露出手槍,這也是爲什麽,他放心的帶手槍進來,孫隊也能放心的給他。
把防彈衣丢到了一邊兒,然後這幾個人拿出了一個反監聽設備,在沈天成身上一頓狂掃,在頭部嘀嘀嘀的響了起來,一把薅住沈天成的頭發,一個小型的麥克拿了出來。
屠夫看着麥克呵呵一笑,扔到了地上,一腳踩碎,小波這時候又擡起腳,踹到了沈天成的肚子上。
“你小子果然沒安好心。”
屠夫一把把他推開:“這不是廢話嗎?人家好歹是警察派來的,必須得穿防彈衣,戴個監聽裝備,電影都白看了。”
邏輯倒是很清晰,而這件事情瘋狗也沒有在意,看着小波說道:“你給我消停點,咱們要辦的事情還沒有辦呢,你别把他打死了。”
小波冷哼一聲,拿起貨架上一瓶可樂打開,剛喝了一口,想了想又怒了,對着那些蜷縮在地上的人質又是一陣拳打腳踢,無論是男是女都沒放過,頓時一陣哭喊聲響起。
亂打了幾拳幾腳後,他覺得心情好了一些,看了一眼沈天成似乎怒火又上來了,不知道爲什麽,他好像特别讨厭沈天成。
他皺了皺眉,從冷櫃裏找來了一大坨冰塊,又找了一些繩子。
瘋狗看向小波問道:“你想幹什麽?”
沈天成心說這個小波才應該叫瘋狗,無論他想幹什麽,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小波冷哼一聲道:“你不用管我,反正這些人也都是死人,你問你的,我發洩一下不行嗎?”
瘋狗呸了一口:“别把動靜鬧得太大,我們後面還有事沒辦完呢。”
後面還有事,後面,沈天成總是反複琢磨着這個之後,這幫人就這麽有自信能逃出去?還是他們腦子處于癫狂狀态?
但如果說瘋狗是這樣他信,但是叫屠夫的出奇的冷靜,這種冷靜讓沈天成感覺很不好,接着就看到小波指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道:“來,你過來。”
姑娘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小波擡起懷中的槍口,棱着眼道:“我讓你過來,不想死就趕緊的。”
沈天成雙眼微眯看着他,小波把冰塊兒扔到了地上,在天花闆的吊燈處捆上了繩子。
“過來!”小波又喊了一句,紅衣服的姑娘顫巍巍的走了過來,她穿着一雙跟不算高的黑色涼鞋,滿眼的驚恐。
小波冷冷看着她說:“把鞋脫了,站上去。”
紅衣姑娘驚疑不定,小波又拿起獵槍,指着她:“别讓我說第二遍,否則打爆你的腦袋。”
紅衣姑娘趕忙脫掉鞋,站在了冰塊上。小波森然一笑,把她的手捆上,就把她吊在那裏,剛好腳尖着地,姑娘此時進退兩難,腳下冰涼紮腳,手腕刺痛無比,不敢哭出聲,眼淚刷刷的流。
沈天成雙目圓睜,這個小波真是個變态,但是此時他不能采取任何措施,如果他作出反應下場隻能更慘,說不定會牽連人質,這個時候不是救人的時機。
看着姑娘驚恐的模樣,小波嘿嘿怪笑起來,一時半會兒女孩沒有生命危險,隻是會遭受一些痛苦。
小波看了一會感覺不太滿意,走進洗手間提了一桶水出來,二話不說直接往姑娘身上潑。
“你折騰什麽?”瘋狗吐了一口痰:“你往那邊潑,濺到我身上了。”
小波冷冷的看了一眼:“你少管我,就你事兒多。”
看來這三個人互相都不是很友好,而屠夫始終都沒說話,沈天成此時深吸了一口氣道:“既然叫我過來,說說你們到底有什麽要求?”
“很簡單,就看你能不能幫上這個忙,你不是懂網絡嗎,你不是程序員嗎,幫我們查一個地址,還有,幫我們弄點特比币。”
沈天成應道:“幫忙不是問題,弄特比币不一定行,我又不是黑客。”
“你既然都進來了,就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你有自信進來,就要幫我弄好,否則就殺了你。”
“我盡力而爲吧。”沈天成歎息一聲道:“我可以答應你,不過,讓你的朋友先住手,冤有頭債有主,這姑娘和這些人質都是無辜的。”
瘋狗看向姑娘和小波,小波現在不亦樂乎,而那個女人還在不停的哭喊,渾身已經濕透了,腳底下還踩着冰塊兒,而冷水跟冰塊兒一起反應,腳下不停的冒着熱氣。
瘋狗看着小波的樣子也滿眼的厭惡,大聲喊道:“小波,你也玩的差不多了,趕緊把人放回去,我們辦點正事。”
“你辦你的,我玩我的。”小波冷哼一聲道:“我說了,跟你沒關系,我又沒影響到你。”
瘋狗扣了扣了耳朵說:“她一直這麽叫,心煩意亂的,你就不能消停會?”
“你煩不煩!”小波不耐煩地說:“好,那我不讓她叫。”
說完小波擡起了獵槍,沈天成急忙阻止道:“你殺了她,你們要的東西永遠都得不到,我敢保證整個江甯現在你找不到一個像我這樣的人,一個能幫你們解決問題的人。”
瘋狗沖過去道:“小波,你住手!”
“你幹什麽,你命令誰呢,你以爲你還是老大?你把我們害成了今天這樣,我憑什麽再聽你的?”
瘋狗直接揮手就是一拳打在小波臉上:“你在跟誰說話?到江甯誰給你的第一口飯吃?我不帶着你,你還在你那窮山溝裏呢!”
小波終于瘋狂了,大吼一聲道:“對,你不帶着我,我還在窮山溝裏呢,但是我活的踏實,我吃的每一口飯賺的每一分錢我都踏實,我種地也比今天好,現在好了,我老婆跟人跑了,我爸讓我氣死了,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嗎?”
瘋狗的脾氣壓不住了,也大吼起來:“當初是誰跪着求我,讓我帶他來城裏的,是不是你我逼你了嗎?你現在跟我說這些?”
小波直接舉起了獵槍,這回的目标,并不是那個姑娘,而是瘋狗。
瘋狗的脾氣也很硬,伸手直接攥住了槍管,移向了自己的腦袋,瞪眼看向小波吼道:“來,開槍啊,開槍殺了我,看你的樣子,好像你對我的憎恨,比騙走我們錢的人還多,早知道你是個窩裏橫的貨,當時我說什麽都不帶你出來。”
小波仰天長嘯一聲,這聲怒吼好像在散發着他的情緒,也好像在驅散着他的意志,但是他就是憤怒,就像剛才一樣自打沈天成進來,他的行爲邏輯一向都不太清楚,而見到沈天成之前,這些人質還沒有遭受過到這樣的待遇,不管是面湯還是拳打腳踢,還是這個姑娘腳下的冰塊兒。
沈天成沒有說話,靜靜的看着他們,小波狂吼一聲之後情緒似乎好多了,重新撿起雙管獵槍,一腳踢向了冰塊兒,随即解開了繩子,粗暴的拽着姑娘的頭發,給她丢到了人堆裏。
人堆裏有人弱弱的說了一句:“這樣肯定要發燒。”
小波咬着後槽牙,對着姑娘後背就是一腳:“燒死算了!”
姑娘吃痛,趕忙求饒道:“别打我了,我錯了,我不敢了。”
姑娘蜷縮着身體,用手捂着腳面,一陣陣的冰冷讓她渾身發抖。
沈天成心中松了一口氣,見小波已經回來了,姑娘也不遭罪了,接下來的事情也能好辦一些,他說道:“把你們的具體要求說一說吧。
瘋狗歎息一聲:“跟我來。”
旁邊的屠夫舉着槍對着沈天成,瘋狗帶着沈天成到了一台電腦前。
“就用這台電腦,這個軟件認識嗎?”
“挖礦用的。”
瘋狗點點頭:“具體我也不用多說,我們要的不多,10萬枚特比币,然後,qq上那個叫特比币宿主的人,給我找到他。”
沈天成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問道:“這就是你們的要求?”
瘋狗一愣:“奇怪嗎?”
沈天成看了看瘋狗,又看一下電腦屏幕:“你們真當我是神仙,我告訴你,哪怕你把世界最頂尖的黑客放在這兒,就你提供的這些東西,也什麽都做不到。”
沈天成雖然沒有說實話,其實通過qq号他是能找到一些大概線索的,但此時必須拖延時間,想辦法給自己制造一些機會,或者說給外面的人制造一些機會。
拖延時間就能尋找機會,尋找機會就能試圖給外面帶來更多的機會行動。這幾個嫌疑人的關系并不好,沈天成想試着看看能不能挑起幾個人的内讧,挑起内讧他就可以趁虛而入,而那個最沉靜的屠夫反而是他最擔心的,冷靜過了頭的人在思想上難免跟别人不一樣。
如果沈天成逮到機會,一定要先弄掉這個屠夫,其他人後面再說,此時隻能險中求勝,雖然屠夫和小波身上綁着炸藥,但沈天成雖然槍法一般,但這個距離還是能打中的。
沈天成仔細觀察了,他們的土制炸藥并非遙控引爆,靠的是“拉引線”的最原始方式。
在這種情況下沈天成覺得隻要找到機會能拿到槍,快速的幹掉有炸藥的兩個人,然後再想辦法下了瘋狗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