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平布置好祭台,發動了換命轉病秘法的那一刻,西方的大龍山中,這本該一片沉寂的大山,此刻卻忽然發生了細微的震動。
曹家村,谪仙廟。
原本在谪仙廟中,如僵屍一樣伫立的曹家村小廟仙,忽然感覺到了什麽,猛然睜開了眼睛,那雙青色的眼珠中,有詭異的陰火亮起。
“換命轉病秘法,他終于動用了,我苦苦等待,總算沒有白費……”
這名小廟仙體态魁梧,相比于羅家村的小廟仙,威勢顯得更足,也更加兇戾,此刻他緩緩起身,體内有大量的骨骼交錯聲響起,在這黑暗的廟内傳遞,毛骨悚然。
“前幾個月,谪仙人布置的三十六座谪仙廟,分明崩塌了一座,有屍氣爆發,被我吸收了其中一道……這種事情原本不該發生才對,誰都有可能出事,可那羅魂最是狡詐果決,卻不成想是第一個完蛋的,連帶着谪仙人的布置都出現了漏洞,緻使邪異蠕動,再也不像之前那樣能強力鎮壓。”
“羅家村已然被邪異屠滅,羅魂已死!”
“大龍山,隻剩我等三十五道魂,且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有強大的威懾力和缜密的禁制體系,幸好我早就有所準備,否則隻會留下來陪葬!”
“我曹魂,必将以我的方式掙脫這牢籠!谪仙人……呵,不管你到底打着什麽主意,不管你是活是死,是人是鬼,我都沒必要再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你傳授給我等三十六魂的種種秘法,恰恰是你自以爲是的鐵證,傲慢是最可怕的原罪……”
曹魂小廟仙緩緩起身,他那魁梧的身軀,微微抖動,随着時間的推移這抖動愈發劇烈,有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狂笑發出,聲音從小到大,很快就傳遞出去,響徹了整個曹家村。
衆多村民紛紛扭頭,不解地看着谪仙廟。
“換命轉運秘法,我刻意傳授給了那不甘于平庸,想要追上兄長步伐的曹平!隻要他沒能按捺住野心,動用了此法,我不但可以憑借此秘法逃離這裏,更能一舉奪取了那名四等命的絕世天驕的驅殼,李代桃僵!”
“谪仙人,你再也不能束縛我了,就算你來曆再神秘,哪怕你真像我等猜測的那樣,有一絲可能是當代太歲,我曹魂也要逆給你看!!!”
曹魂小廟仙冷笑連連,擡頭深深看了一眼那亘古無波的谪仙像,與這無面的雕像對視了許久,才大笑着,眼中的青芒無比強烈,他那體内的魂,也随着換命轉病秘法的發動,瞬息動了起來。
深紅的不詳之光閃爍,他已經順着這秘法構建的理,疾速穿梭,降臨到了一山宗後山!
“換命轉病秘法,可奪天授命格,短暫屏蔽天人感應,與天地所授進行交換!我曹魂,隻要能得了那四等命的驅殼,必然能一飛沖天,遲早以絕世之姿重臨大龍山,将所有的魂全部吞噬!”
曹魂順着這紅色之理飛速移動,瞬息降臨,他在刹那間俯瞰了一下下方的無數弟子,更遙遙與那幾名長老對視,露出不屑,有傲慢之态滋生,唯獨看到萬天一起身搜尋着什麽的時候,這才臉色變了變,飛速降臨到那祭壇上。
曹魂以曹平等人完全察覺不到的姿态端坐,冷笑着等待着換命的開始,哪怕是有天威降臨,他也隻是擡頭看了一眼,直接無視。
“這裏,應該是朝劍宗才對,爲何有諸多弟子正在厮殺?這曹平到底在做什麽,爲何在山中擺開祭壇?”
曹魂觀察了一會兒,扭頭看看兩旁的朝劍宗弟子,内心還算鎮定。
“我千叮咛萬囑咐,讓曹平要在有谪仙人一脈在附近的情況下,才能施展這換命轉病秘法,否則沒有人分擔壓力,他一定會被天地轟殺。”
曹魂站在這狹窄簡陋的迷你祭壇上,對這祭壇的慘烈規模和材質很不滿,但也勉強忍耐住,他看着曹平那振奮激昂的面孔,露出欣慰之色。
果然,這是個傻子,還真信了他的鬼話,動用了這不傳秘法。
“看在你如此乖巧的份上,罷了,我隻奪你兄長曹方的命就好,姑且放你一馬,你就繼續乖乖當我愚蠢的弟弟吧,隻怕你一輩子都不會發現,你那兄長早已被我取代,哈哈哈……”
曹魂面露滿意,在脫離了那具原本的腐爛驅殼後,他迫切需要一個更加優質的,能真正修行的驅殼來做容身之所。
也就在這時,換命轉病法成功鎖定了目标,那是同爲谪仙人一脈的人!
“很好,此人必然是那曹方了,四等命的絕世妖孽,從此将屬于我曹魂所有!”
“羅魂已死,禁制松動,我必将取代一切,甚至是谪仙人,也必然被我取代,我曹魂必将橫行東州,甚至是整個東土!曹方,不要怪我,隻能怪你命不好,命犯太歲!!”
曹魂哈哈大笑,踏上那紅色之理,迅速撲向了那人的所在,心中狂放,意氣風發,覺得自身一朝布置,總算有了得償所願的時候。
那四等命,必将歸屬他所有!
呼!
頃刻間,他就迅速抵達了紅色長龍的另一端所在,呵呵大笑中,以狂傲之意滋生,正要占據對方的驅殼,同時将命格加身,可很快他就愣住了,連帶着那整個紅色之理都驟然陷入了詭異的停滞。
“怎麽……怎麽這麽多不同的理?有的理還相互沖突,爲何能平安無事的混合在一起?!而且,這些理的質量分明就很低劣,絕對不是四等命的理!!!”
曹魂呆滞地看着這一幕,心中不詳的預感瞬間放大到了極緻。
另一端,曹平也透過自己的視角選中了那最顯眼的命格,果斷發動換命,他那【天殘子】瞬息離體,可讓他驚恐震撼的是,這換命的舉動一出,從長河的另一端,立刻就有幾十道命的虛影蜂擁而來,連帶着那混亂無比的命理,也爆炸了一樣,咆哮着撲向了他!
那恐怖的壓力,直接将這本就纖細不穩的紅色長河,壓的幾乎崩潰,似乎這粗淺的法根本無法換來這麽多命,要被這些命給壓塌了。
“這這這,到底怎麽回事?!我隻是想換一道命而已!!”曹平驚呆了,傻了似的看着這宛若捅了馬蜂窩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