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瑞注視着那些魔族驅使魔物來到北米瑞斯弓箭手們的攻擊距離内。
經驗豐富的鎮魔者掃了一眼,并沒有從中找到一個具有高威脅單位的魔族,于是打算暫時不出手,避免暴露這座城市中的戰力。
現在整個北米瑞斯中,隻有安德瑞本人和兩名留下來打副手的神眷者,想要抵禦起源魔族的大規模進攻是很難的。
但好在烽火的點燃似乎令對方的攻擊變得急切,而支援的到達預計也隻要十分鍾便可到來。
最近的那座北部關卡是由懲罰者駐守的,如果起源魔族的戰鬥力僅限于這幾個被安德瑞辨認出來的護法,和一大群雜兵,那麽隻要懲罰者帶着幾位神眷者加入戰場,便可以直接反攻。
不出安德瑞的意料,待魔物們沖入弓箭的範圍不久後,大型投石機的聲音出現在遠處的平地上。
又是那個綽号【千裏一矢】的魔族護法在使用投石機吧。
因爲根據安德瑞的目測距離來看,這一次打擊的位置和在奧古托那時的距離相差無幾。
大概是想要試探這座城市裏的防備力量吧。
畢竟在吸取了奧古托的教訓後,那些高層指揮官不再呆在指揮台上面發号施令,而是遊走在各個關鍵地點即使下達指示。
在沒有讨論就要指揮防備的情況下,更加要求指揮員的能力,但安德瑞還是很信任這些人。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說出來不太好聽:這次戰争的博弈中,是鎮魔者、獵魔者與起源魔族的戰鬥,而與這些普通人沒太大的關系。
在沒有主要目标的指定投擲下,隻是想要試探出下一步進攻的主要地點。
即使知道完全可以不用管這塊巨石,但一想到被砸中後那些士兵的下場,還是令安德瑞有些于心不忍。
眼睜睜看着有人犧牲而見死不救可不是鎮魔者的作爲,但一旦自己出手不就中了對方的想法?
也罷也罷,動用一張底牌吧。
安德瑞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神眷者,讓對方出手。
而這位鎮魔者的目光刻意避開了神眷者手中的武器。
那是無名使用無銘天書給這位神眷者複制出的末日雷匣,雖然威力不及他手中的正品,加上即使不超負荷也隻能使用十次不到,可總感覺看着别人使用自己獨一無二的鎮魔器還是有些不快。
神眷者遲疑了片刻,還是對着空中即将到來的石塊啓動了那件僞鎮魔器。
熟悉的場面,雷光乍現,一條臂粗的閃電直擊那給普通士兵帶來壓迫的石塊。
出乎意外的是,那閃電并沒有直接将石塊擊碎,隻是把前面一半左右的體積打落,而後讓其偏離軌道掉在了北米瑞斯城牆前不遠處。
士兵們在沉默一陣後爆發出熱烈的歡呼,爲己方強大魔法的力量感到自豪,軍心倍增。
而在遠處正準備進行第二次投擲的【千裏一矢】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我以爲這家夥還會再忍一段時間的。”
“末日雷匣?呵呵,果然還是趕到了這座城市呢。”站在千裏一矢旁邊的男人笑道。
“隻是這一次的威力似乎比上次小了很多,難道是在節約魔力嗎?”
“如果在明知道平原無法源源不斷供給石塊的情況下還有節約魔力,那這又說明了什麽?”
他們二人同時看了眼堆放在後面的幾塊巨石。
那是在魔帝的命令與自己的請求下,才讓轟熊帶着幾位魔族的弟兄驅使魔物從山林裏帶來的。
“難道你認爲他們在這座城市裏的主力隻有末日雷匣這一件鎮魔器的守護者?說實話,當年如果我還是人類将軍的時候,我也會在不明敵方實力的情況下盡可能節約我方的資源。更何況隻有這一項資源能與敵人競争的條件下。”
“還保留着人類的思維呢?”那個被派來輔助他的魔族護法撇撇嘴道:“我還以爲這裏的所有人都已經放下了之前的事。”
“對于戰鬥有利的事我可是一個都不敢忘記的。”
千裏一矢搖頭來到投石機旁邊:“既然打擊那個地方可以讓末日雷匣沉不住氣的話,那就一個勁地往哪兒打就好了。”
手中的刀刃以揮下,有一塊石頭騰空而起朝目的地而去。
不過預料的,那塊巨石又在半路被那看起來缺了點力的閃電打了下來。
戰場的前方,魔物們頂着人類士兵一波又一波接連不斷的箭雨沖鋒,即使是體型最小的魔物身上也已經有不少的箭矢深入皮肉。
但作爲魔物的生命力可是比一般的生物更加頑強,疼痛與鮮血隻會進一步激發它們的野性。
坐鎮後方的沃夫與轟自然也看見了那一道道與巨石碰撞的閃電。
“那便是末日雷匣了嗎?看上去也不是傳說中那麽強呢。”
沃夫拖着下巴說到:“而且老熊你拖來的巨石還是有點作用的。”
“呸,你們這群竹竿子以後有事自己去搞,老子又不是工具熊。”
轟火爆地回複,而後向前點點頭:“怎麽樣,我們也該上場了吧?”
“那倒也是。”
這次過來不過是試探與消耗北米瑞斯大城的實力,而作爲護法級的魔族當然義不容辭地要發揮主導作用。
沃夫與轟這兩個護法一隊,計劃依靠轟這頭暴躁熊的爆發與沃夫的天賦魔法一口氣沖到城牆口将之打破,這樣一來大城裏的隐藏實力就都不得不現身了。
“委屈你喽?以後我逮到的獵物都分你這蠢熊一點呐。”
沃夫的話應該稱得上是安慰,隻見這頭半狼人在自己的狼皮鬥篷下安裝上一層層鐵質铠甲,而後又拿上兩面内層嵌入青銅、外部包有七層牛皮的大木盾,跨上這頭巨大的熊身上,如同傳說故事裏的英勇騎士。
而座下的轟亦是全副武裝,渾身上下都準備着由人類鐵匠被迫量身打造的铠甲。
而這些铠甲裏層是爲了适應轟的天賦魔法而帶上的彈性布料,雖然體積暴漲後護甲就無法護住整個身體了,但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自然,知曉轟天賦魔法的那幾個人類鐵匠早就死在了它的血盆大口中。
“準備出發了。”
兩面巨盾擋在沃夫的面前,轟熊也開始躍躍欲試。
“一起将恐懼帶給人類吧!”
大地被起源魔族起步的強大沖擊力崩壞,一道反射着悚人寒光的身影以直搗黃龍之勢加入戰鬥。
魔帝正坐立不安地在營地内來回走動,等待着前線傳來情報。
算一算對方的戰力,就算加上懲罰者那一群來自獵魔協會的神眷者支援還有一到兩名鎮魔者,起源魔族的實力應該也不至于被團滅。
從出世至今,他聽聞了許多關于東方貝格烈帝國前不久發生的有關大魔法師轉世與懲罰者戰鬥的傳聞。
加上懲罰者這個家夥的實力是它們的九轉毒龍的誘導下看清了一部分的,魔帝還是比較了解這個人類的實力。
大概可以單挑三個護法級的魔族吧。
至于鎮魔九州,魔帝的情報來源則全都是九轉毒龍和天引的說法,并沒有親眼見過,而捕捉的人類中也沒有一個人知道有關鎮魔九州的事。
根據千裏一矢的介紹,那位駐守在奧古托城的鎮魔者有着比較強大的力量,正如末日雷匣這個名字一樣,牽引而來的雷電可以對任何觸碰到的目标帶來末日般的打擊。
預估實力的話,就當做可以與兩位左右的護法魔族對抗比較穩妥。
再加上根據天引預料的,駐守在北面六連諸峰上的深淵魔眼繼承者也将到來,那麽整體實力應該相差不了太遠。
北米瑞斯戰線派去了四位護法和絕大多數的魔族,而天引則帶着羽煞前去南部的關卡,在接到消息之前應當不會陣亡主要戰力。
至于同爲護法之一的冰瀾九尾,由于能力實在不适合攻城戰,所以留在營地裏陪侍魔帝。
大部隊開出已經有好一陣子了,而焦慮等待中的魔帝也終于從外面負責值守的魔族口中得到了來自天引那一邊的情報。
羽煞铩羽而歸,狼狽地降落加上身後跟着帶着的那魔物也在氣喘籲籲,魔帝意料到不是什麽好事。
“大人。”
羽煞稍微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羽毛,便快速說到:“我們在南部的關卡遇見了一位不知名的鎮魔者,天引大人讓在下先行回來,告知大人人類一方的戰鬥力超出了他的預估,并且已經點燃烽火。還望魔帝大人将北米瑞斯那方面的同族召回,撤離到後方山林裏前天的營地内等天引大人回來再從長計議。”
“不知名的鎮魔者?”
魔帝一臉狐疑:“天引那家夥居然看不出那鎮魔者的來由?”
“看樣子是的,天引大人之所以留下也是爲了幫我們測試那位鎮魔者的能力到底如何。畢竟在下就被那鎮魔者的攻擊算計,到現在體内的魔力還處在不穩定的狀态。”
暫且信那家夥一回吧。
魔帝暗自思忖到:如今人類的戰力應當是分散在附近所有的關卡中,這樣證明他們是有把握依靠分散的戰力拖延住我們的。如今烽火已經點燃,到時候北米瑞斯的它們必然會陷入夾擊之勢。
它偏頭掃視了一眼周圍:這裏的戰鬥力自然無法爲它們解圍,甚至可以突破即将形成的包圍圈就是個很可能的事了。
魔帝下定決心,對羽煞吩咐道:“羽煞,本座需要依靠你的力量,去給北米瑞斯方面的同族傳訊,令它們立刻撤退,不得有誤。本座會在這裏等它們,而後根據天引大人的指示到山林裏與他會合。”
“羽煞必不辱大人之命!”羽人魔族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如離弦之箭般飛離這個起源魔族的暫時營地。
而魔帝則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實在是太出乎意料的,沒想到人類那邊居然迎來了第三位鎮魔者的協助。
也就是說平均在每座關卡裏的戰鬥力都有着可以令天引命令羽煞先行回來避免受傷的程度嗎?
這下可棘手了。
而令魔帝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羽煞尚未帶着其餘魔族回來時,從南方急速馳來的身影。
遍體鱗傷、衣不蔽體的天引,似乎下一秒就會直接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