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悠長的地下隧道,他們終于來到了族地外十餘裏的地方。
“再向前走五百米就可以看到洞口了。”魔帝在最前方爲後面的幾位護法帶路。
這是他們起源魔族在建造族地時就預留下的一條秘密通道,可以讓他們第一時間就離開可能被攻下的族地。
實在是當年被永生之皇和大魔法師打擊地太狠,以至于留下心理陰影,不得不建造了這個保命的手段。
隻是沒想到,永生之皇直至隕落時都沒有來攻打他們,而這樣的逃生通道卻是用在了今天這樣的場合。
“大人,我們到底要不要去探查一下炎神它們的消息?”
“沒有那個必要了。”
魔帝很清楚,後面的那些護法對于炎神遲遲未歸抱有懷疑的态度,認爲後者隻是在貝格烈帝國境内沒有遇到對手而殺上瘾了,忘記會合的時間。
畢竟明面上已知的大部分人類力量和頂尖戰力都被它們吸引到了哈爾門,而炎神麾下的赤焰虎一族又是極其強橫。
“這個時候再往貝格烈的方向走,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裏面推嗎?”
千裏一矢對于冰瀾九尾的建議頗爲不滿:“外面那群人實力你也看見了,如果我們選擇在這個時候進入他們的地盤,還有什麽活路可言?”
“不是說擎天魔樹就算不能将他們全滅,也能把他們的實力重創嗎?這個時候隻要再聯合炎神和赤焰虎的力量,一定可以扳回一局!”
冰瀾九尾還是不死心,不僅是因爲它平時和炎神的關系還不錯,重要是不想再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失去一個同伴。
“先閉嘴,等逃脫了這塊區域再讨論也不遲。”
魔帝看見拐角處的光源,知道秘密通道已經到了盡頭。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能的希望的。”冰瀾九尾最後隻好遵循魔帝的指令閉嘴。
啪,啪,啪。
突如其來的掌聲令剛剛靠近洞口的魔帝一群人渾身一震。
什麽人?爲什麽會出現在秘密通道的出口?
但眼睛适應了光線後,他們看見的是一位年輕的人類面對他們這等魔族竟一點都沒有露出懼怕之色,反而露出了笑容在那兒鼓掌。
“就算明知會死,也要去救援你的同伴嗎?嗯,你們起源魔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團結了?”
由于對方的兜帽遮住了面容,無法辨認出來者到底是誰。
但那若有若無的殺意卻讓地包括魔帝在内的魔族都不敢率先動手。
是那股氣息······
魔帝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身上有着天引這等滅世奴所具備的氣息,但是其濃烈的程度要遠遠超過天引。
非要做個比較的話,就是魔帝之于天引的差别。
一個是被蔑稱爲奴隸不如的存在,一個是自稱爲奴隸。
那麽眼前這個人又是什麽身份?難道是包工頭?
可那強烈的不安感中,還是讓魔帝想起了一件事:“請問大人是天引請來的援軍嗎?”
“哈哈哈哈哈。”那人大笑道:“援軍談不上,因爲······”
帶着兜帽的人類手一揮:“我是來殺你的。”
一道黑影從他的身後僚出,朝着魔帝毫不猶豫露出尖銳的爪牙。
“大人小心!”
距離魔帝最近的無盡魔淵對于魔力的感知最爲敏感,在察覺到對方魔力的異樣後,第一時間就推開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魔帝。
噗——
利爪撕裂無盡魔淵的胸膛,無數血花從他的胸前爆出,大地也被那留下的血液染紅。
“喂,不要把這家夥殺了,留着有用。”
年輕人類嗔怪地對那道黑影呵斥,而後者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隻是執行命令般地沒有再補上最後一擊,而是将那被重傷的護法晾在那兒。
“惡魔!你是因麥摩瑞的那個人!”
還不等魔帝的話語說完,那個高大的黑色惡魔再次暴殺而至。
此時魔帝的身體因爲剛剛操控了血棘大陣而虛弱不堪,隻能勉強地舉起大刀擋下這一擊,可整個人也橫飛了出去,毫無抵抗之力。
“找死!”
千裏一矢袖袍一揮,密密麻麻的飛刀暗器如漫天飛雨般瘋狂打向那惡魔。
這些暗器裏都有着他天賦魔法的力量,沒有一個打偏,全部刺入那黑色健碩的肌肉中。
可在受到傷害後,惡魔沒有因爲身上插着幾十把飛刀暗器而受到行動上的影響,反而大步上前,一拳轟在了千裏一矢的胸口。
在高打三米的惡魔前,千裏一矢作爲人類的身軀太過渺小,僅僅是一拳之力,就讓得他朝後飛出,嵌入一塊巨岩内無法動彈。
渾身上下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依靠最後的意志把手腕一擡,發出袖箭後,便頭一歪,再也無法醒來了。
即使是最後的攻擊也無濟于事,短箭射入惡魔的心髒部位,但惡魔甚至看都沒看受傷的部位一眼。
“沒辦法,怎麽這麽不小心又受傷了?發動特殊魔法吧。”
惡魔遵循指令,全身上下的傷口竟快速愈合,就連那些還插着的飛刀等暗器也被這快速生長出來的新肌肉擊落,掉在地上發出催命的樂譜。
“啊啊啊,和你拼了!”
冰瀾九尾在這個時候毫不猶豫地将自己的天賦魔法催動到極限,一股刺骨的寒氣以它爲中心擴散開來。
無論是草地還是岩石,此時此刻都蒙上了一層冰霜,就連惡魔的動作都在這個時候一滞。
“大人!”
趁着這個時機,魔帝暴起發難,将注入了目前爲止可以操控的所有血棘之種的大刀刺向惡魔的心髒,想要在這個時候将它拿下。
那刀刃靠近目标的千鈞一發之際,一直觀戰的年輕人突兀發生:“很抱歉,如果這個時候把‘我’重傷可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下一刻,火焰襲來,一道似是要焚盡一切的火柱朝着魔帝噴射而來。
魔帝急忙轉變方向,但由于動作太過突然,導緻手中的大刀滑落,全身向後一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火焰的攻擊。
那道火焰穿過二者之間,在那一瞬間魔族僅存的二人還以爲是炎神歸來。
但很明顯,他們想錯了。
出現的他們面前的,雖然說也是獸型,但明顯要比炎神大了幾倍之多。
特别是鬓毛如一輪熊熊燃燒的火輪,襯托出這隻猛獸的強大。
要是這個時候有羽殇在場,一定可以第一時間就認出來,這是擊敗羽淩等一衆羽人族精銳的那個組合!
火焰過後,寒氣全部消散。
惡魔放棄了魔帝這個目标,直接殺向最後一個起源魔族的護法。
冰瀾九尾剛剛極盡施放了自己的天賦魔法,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喘息,就遇到了如此殺劫!
利爪落下,原本白色和天藍色混合成的美麗容貌,在這個時候被侵略性極強的紅色覆蓋。
最後一個護法當着魔帝面被破開喉嚨,失去了戰鬥能力。
至此,場上唯一還有餘力站着的起源魔族,隻有魔帝一人。
但他早已沒有了反抗能力。
不僅是大刀在那團火焰的侵蝕下化爲了一淌鐵水,更是打心底裏對這尊惡魔有着深深的忌憚。
他怎麽可能會忘記這一尊将起源魔族從盛世一夜之間打入低谷的惡魔?
他怎麽可能會忘記如今依舊挺立在哈爾門王國北部的那座【訣别之城】?
世人皆知他們起源魔族是被永生之皇和大魔法師擊敗的,但同樣也知道爲什麽永生之皇和大魔法師在之前起源魔族統治了一半的大陸後還遲遲沒有發動讨伐的原因。
因爲那個轉折點,就被記錄在人類的諸多史詩裏,記錄在一本本典籍裏,傳承在一位位吟遊詩人的歌曲中。
因麥摩瑞,那沒有留下姓名,憑一己之力改變了人類局勢的傳奇英雄,也是一個最具有悲劇色彩的英雄。
而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就是這個陷入必死之局的起源魔族之魔帝!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怎麽可能還沒死!不是說你已經被大魔法師鎮殺了嗎!”
魔帝深紅的眼睛因爲極緻的憤怒和不解而越顯血腥。
“是的,沒錯,在人類的眼裏,我在那個晚上就已經死了。在你們起源魔族的眼裏,我在被大魔法師鎮壓的那一刻也已經死了。”
回答他的不是那尊惡魔,而是站在惡魔身後的年輕人。
“不!你不是它!我在問它!那尊惡魔!”
“咳咳咳,看來這麽多年來你還是沒有搞明白一件事啊,奴隸不如的存在。”
年輕人沒有理會魔帝的怒吼,而是氣定神閑地說:“雖然我現在已經不屬于人類的陣營,但你我之間的仇怨,又豈是時間能夠從沖洗掉的?”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面露猙獰:“你當年對我的好,我可一一都記得呢。”
魔帝被那充滿殺意的眼神瞪地渾身發顫,那到底是這樣的仇恨才會跨越六百年的時間追殺到自己面前?
“嘛,也沒時間和你多扯掰了,最開始毒龍那家夥想要招攬你們,我就表示過反對。畢竟那樣的話,我可就沒時間親手給你送終了。”
年輕人恢複那平靜的語氣:“不過,還好,那樁交易失敗了,要怪就去怪那個蛇頭蛇腦的家夥連那點事都辦不成吧。”
下一刻,他看見惡魔的手,從他的胸口裏拔出,多了一顆還在跳動的心髒。
“就這樣讓你死了也算便宜你了。”
年輕人一邊嘀咕一邊看着魔帝高大的身軀抽搐地倒在地上,而後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若不是你們又擎天魔樹這等有點棘手的元素之靈庇佑,而且我也忙得分不開身,你以爲一個起源魔族可以活到今天?”
地面被染紅,橫七豎八地倒着原本還令獵魔協會都有些忌憚的魔族。
此時此刻,竟是被另一股被獵魔協會忌憚的勢力一舉全殲!
“帶上那家夥,我們走了。”
年輕人瞟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無盡魔淵,惡魔便上前粗暴地将那人擡起。
“大人,要不要去把那擎天魔樹也滅了?”
身後的獸類此刻突然發聲,當然,也是像起源魔族護法那樣太過魔力感知傳來的。
“不必。”年輕人轉身就要離開:“我知道你很想在我面前展現一些實力,但你放心,禦前那家夥早就把你那強大的實力全都告訴我了。”
“在下明白。”
年輕人最後一次回頭,太過茂密的樹葉看向空中那飛舞的擎天魔樹的枝幹:“隻是可惜那小家夥沒有趕上這一場戰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