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迫在所有人心頭的烏雲漸漸散去,在倒下的懲罰者面前,是一個完全化爲焦炭的巨大木樁。
擎天魔樹在七星的最強一擊下灰飛煙滅,由于那一擊的威力委實太過強大,導緻這棵魔樹的軀幹都被溢出的力量摧毀。
眼見這樣的景象,安德瑞心裏十分不是滋味:早知道七星的威力有這麽大,那倒不如在最開始直接把擎天魔樹秒掉好了。
可這話明顯不能在以後對峻熙說,不然這小子非得發狂不得。
畢竟他們三人千辛萬苦想把對方的弱點找出來,結果誰都沒想到居然完全可以一招秒掉。
布魯斯特的情況也不是太好,深淵魔眼的極緻恐懼之力對這個家夥進行了反噬,這可能和魔力壓迫不是一個類型,但對于一個鎮魔者來說也是一個很難克服的一關。想當年布魯斯特的父親也是經過很久的訓練才得以如臂使喚地運用深淵魔眼的力量。
總之,這一戰最後還是赢了,而且似乎順帶把起源魔族的族地也毀壞了。
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魔帝逃走,也不知道神眷者們能不能靠他們自己的實力去擊敗其餘的護法。
其實獵魔協會的神眷者戰鬥力還是值得安德瑞肯定的,但想要完全擊敗包括那個和無名五五開的魔族加上赤焰虎一族的助戰,還是會有些擔憂。沒有他們這些鎮魔者、懲罰者的援助,想要徹底剿滅敵人恐怕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沒有辦法,他們三個人已經完全失去戰鬥能力了,倒是魔力承受量最小的自己還可以勉強地動一下,其他兩個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救世聖铠的武裝已經解除,安德瑞不忍這個最後力挽狂瀾的大英雄就這樣面朝大地躺着,于是拼盡全力将他翻了個身,而後也體力不支地直接把峻熙的身體當做枕頭開始呼呼大睡。
這腹肌真硬!還是去布魯斯······算了,懶得動了。
于是乎,當調查完那個秘密通道,清理完洞穴口那些擋路巨石的神眷者們毫發無損地來到這個地方時,第一時間還以爲三人全部壯烈犧牲。
不過好在最後确認都是體力不支倒下休息了而已,便合力将三人運出了早已失去生命的血棘大陣,來到外圍接應的營地内。
不過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意,對面的斷崖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而後騎着白馬再次走入森林。
而這個人,自然是從吉森城鎮一路狂奔來到魔動山脈深處勘查情況的于東水。
不過要說“狂奔”這個詞,用在于東水的身上可能不太合适,因爲這一路可是給坐下的馬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爲了盡快趕到魔動山脈,調查爲何吉森城鎮附近魔物數量突然變多的原因,他借了一匹這樣的白馬就開始狂奔。
可還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這匹白馬就在狂奔中漸漸體力不支。
而後就輪到于東水義不容辭地換班了——當然不是于東水背着馬跑!
準确來說,是于東水一邊控制飛行,一邊還帶着馬匹朝魔動山脈像騎着天馬般僚去。
值得一提的是,很會照顧馬的于東水還特意帶上了一大堆青草,自始至終都同步放在馬匹的嘴前,想要這匹馬盡快回複體力完成接下來的換班。
可最開始的一次這匹馬好像不太領情,死活不肯吃一口。
但要是于東水有心的話,就可以發現一路上都是這匹馬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的痕迹。
漸漸地,這匹馬也習慣了起飛的感覺,甚至開始動口開始吃草補充體力。
在接下來的路途裏,就是馬兒跑的時候,于東水加緊恢複魔力承受量;于東水帶馬飛的時候,馬趁機恢複體力。
如此循環,終于在懲罰者等人即将與擎天魔樹開戰的時候到達的魔動山脈。
接下來自然是靜觀其變。
他在這邊的斷崖上清清楚楚地看着懲罰者一路闖過血棘大陣,也親眼看着魔帝在峻熙的面前悠然離開。
但他沒有選擇出手,因爲與赤焰虎一族的炎神交戰過後,于東水清楚地認識到所謂起源魔族其實也不過如此。
即使魔帝回到了衆多魔族護法的保護下,也不一定逃得了懲罰者的進攻。
所以他一直沒有動手,而是靜靜地看着。
再後來,擎天魔樹覺醒,讓他感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好在之前就推斷出來了植物類感受事物的方式是基于魔力源的,所以于東水一直沒有發動魔法,也不至于遭到這棵失了智的魔樹打擊。
如果是上面那句話僅僅是推斷,那麽懲罰者的遭遇就是讓于東水徹底确信了自己的判斷沒有錯誤。
看見懲罰者被擎天魔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時,他也沒有出手,原因就在于他想借此來觀摩一下懲罰者峻熙的實力到底到達了什麽地步。
在連續的火焰和冰魔法命中擎天魔樹後,于東水本來認可了峻熙的實力,但随後被當棒球般的吊打讓大魔法師轉世都不忍心正面去看。
而後更加出乎意料的事出現了,那個雷電球,似乎不是通過天賦魔法發出來的。
于東水通過強化自己的視力可以勉強看見,那雷電球的本源,是通過一個綁在手杖上的黑色匣子發出來的。
略微思索片刻,于東水就想起了在吉森城鎮是聽獵魔者提到過的鎮魔九州中,就有一個名叫末日雷匣的東西。
隻是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竟是見到了本尊。
于東水抑制下了想要出手幫助的想法,因爲他同樣想看一下鎮魔者的能耐又有幾分。
事實上雖然懲罰者之前對他進行過追殺,但他在吉森城鎮聽聞了許多關于獵魔者和懲罰者的傳說,對于這個将生命置之度外、一心爲人類讨伐魔物的組織有了很多的好感,更别說還有很多被稱爲“科學”的知識也是從這個獵魔者的記憶裏得來了。
但他還是搞不清楚爲什麽獵魔協會對于大魔法師轉世這麽執着,僅僅隻是因爲大魔法師和永生之皇決裂了嗎?
不過在之前好像覺醒的一次記憶中,永生之皇和大魔法師背後還是有各種秘密的吧?
不管怎麽說,他也知道鎮魔九州的持有者對于大魔法師轉世的态度保持中立,如果看見他們二人遭難,于東水也是會考慮出手相助的。
至于他和獵魔協會之間的恩怨,也許也會在這次之後慢慢得到化解吧。
很快,于東水不由得一皺眉:這兩個家夥怎麽回事?爲什麽會被一個成精的大樹吊着打?
不過這棵樹的魔力量确實是超乎想象啦,可這樣也未免太不堪了吧?
而且于東水也注意到,自從懲罰者莽了一次後,他們再沒有主動進攻的打算,而是一直在防守。
要麽是在等待機會,要麽是在等人。
果不其然,之前被掩護前往魔帝消失的洞穴處的神眷者一行人中,有一個折返回來尋找他們。
可當看見那個茫然的人在發現被打飛的懲罰者後瞬間找到方向,也還是讓于東水憋不住大笑了起來。
于是,他打定主意,還是稍微幫一把這群可憐的人吧。
他來到隻有一個神眷者放風的洞穴前,抓到了一個神眷者就開始直接讀取記憶。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即使他小心翼翼地沒有一次性鬧出太大的動靜,還是事擎天魔樹發覺,而後不得不對這個大樹的攻擊進行回避。
在斷崖上飛來飛去,還要一刻不停地讀取關于這次行動的記憶,讓于東水苦不堪言。
知道全部了解後,他已經弄清楚現在大概是個什麽狀況,于是在把這個神眷者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點并抹除關于自己出現的記憶後,立刻将一身的魔力收斂進體内,蹑手蹑腳地靠近擎天魔樹。
這個時候懲罰者那邊也展開了行動,雷網的出現完全吸引了擎天魔樹的火力。
讓得于東水順利抵達擎天魔樹的周圍。
想法再次本印證:在擎天魔樹這等植物類魔物“眼”裏,隻有魔法産生的魔力反應才會被視爲敵對行爲,而簡單的靠近也會隻認爲是某個動物或者東西不小心靠近了而已,不會立刻采取攻擊。
要是布魯斯特等人得知這個結果,想必也會氣得吐血吧。
也許,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不過即使達到了這裏,于東水還是多災多難。先是被布魯斯特的深淵魔眼的極緻力量隔樹打人,又不敢在這個時候動用魔力抵抗。
于是硬生生靠意志力抗下了深淵魔眼的力量。
而後在意識到懲罰者的攻擊即将被擎天魔樹打斷後,也毫不猶豫地使用指令讓擎天魔樹的攻擊一滞,掩護懲罰者劈下至強一擊。
可在後來,于東水就後悔了······
來自七星那龐大的力量已經不是于東水第一次體驗了,即使是躲在擎天魔樹後面也還是被那可怕的威力波及。
運轉全力抵禦那餘波,整個人也被弄得灰頭土臉。
冷靜過後,看了眼變成焦炭木樁的擎天魔樹,最後還是原諒了懲罰者的無心之舉。
而後回到斷崖上,确認那個被自己讀取記憶的神眷者被同伴找到後,就準備離開。
但——
不對,這是什麽原因?爲什麽會這樣?
于東水一直緊緊壓制的魔力在戰鬥結束後釋放出,可感受到的,不是來自大自然的清新,而是另外一種細思極恐的感覺。
他猛地一回頭看向起源魔族族地的擎天魔樹遺骸,又環看了眼四周,神色越來越凝重。
什麽情況?擎天魔樹不是已經被懲罰者那要命的一擊徹底打倒了嗎?
作爲大魔法師轉世,他的魔力敏感程度較之衆多鎮魔者和懲罰者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時候的他,感受到了一絲說不出的異樣。
不行,這件事不是我現在可以解決的。最好有時間去見一見神眷者記憶中的無名,說不定隻有鎮守【神佑森林】的他才有辦法。
于東水壓制住内心的心情,駕馭馬匹緩慢離開這座兇名遠揚的山脈。
這座山脈,日後注定不會平靜。隻是到了禍害徹底爆發的時刻,僅僅憑借鎮魔者和獵魔協會的力量,可以解決嗎?
帶上戰鬥中被吹下來的兜帽,大魔法師轉世沿着山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