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獄邊緣第五百四十五章:密談“明天就是大人您與死者之王約定的時間了罷。”
鎮魔者安德瑞,與大魔法師轉世于東水肩并肩站在南米瑞斯城牆上。
無聲地眺望遠方,似是想透過城外茂密森林,看見深藏在内處的死亡禁區。
以及正蓄勢待發、大舉進攻此城的棄魂者軍隊。
重新戴上黑袍與面具的魔術王,有些無奈地說:“餘強調過很多次了,不要再叫餘‘大人’。你必須明白,餘即使是大魔法師轉世之身,但絕對不是那位賜予你們鎮魔者的大魔法師。”
“即使您将自己身份與那位傳奇區分開,可老夫也能預料到,您在曾經、往後做到的成就,不會比那位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大人差。”
魔術王懶得去分辨對方話語的真假,算是默認接受了:“餘是他的轉世,不過餘依舊是自己。今後道路到底該怎麽走,餘自有規劃,絕對不會活在前世的光輝下。”
“如此最好,希望大、魔術王您能取得讓自己問心無愧的成果。”
安德瑞的年齡是身邊大魔法師轉世兩倍還要多,但他并不會以長輩去自居。
說到底,至今爲止大魔法師轉世到底有沒有覺醒前世記憶、或者是否看到曾經一些記憶殘片,都不是其他人能知道的。
若那位大人想要裝作失憶的模樣來考驗諸位鎮魔者,安德瑞自然沒辦法去辨别。
隻能盡可能對他保持尊敬。
“能和餘說說,掌握軍神風架的那位鎮魔者,到底是個什麽人嗎?”
黑袍人忽然提出問題,在那之前他已将有關鎮魔器軍神風架的詳細能力等大緻了解。
不過與其說是大緻了解,倒不如認爲是安德瑞作爲同袍對軍神風架的能力推測。
畢竟即使同爲鎮魔者,安德瑞還是無法去獲取對方完全魔法能力。
“老夫和上任軍神風架鎮魔者有過接觸。在我們鎮魔者中,習慣性将繼承軍神風架的鎮魔者稱爲【軍神】,是爲了方便稱呼。”
手持末日雷匣的鎮魔者沉吟片刻,回憶起自己還是學徒時期時,曾在神佑森林匆匆見過一面的前任軍神。
“他是個對朋友很随和、對敵人毫不留情的戰士。即便當年我見到他時,對方是比我還要大二十多歲的長輩。可自始至終我都會不知不覺将之視爲,能夠互相交換内心真實想法的同輩朋友。”
“至于現任軍神,老夫和他還未曾見過面,聽說是土生土長的三十歲北境人。要論性格的話,放在北境屬于腼腆的人到來南部都算得上豪邁開放吧?”
由于兩地距離遙遠,安德瑞實在和對方沒多少交集。
曆代末日雷匣守護者與軍神風架鎮魔者之間,其實和安德瑞如今情況差不多、甚至連面都沒見過。
僅有讓二者産生聯系的,除了鎮魔者之間流傳的必要知識,便隻剩城外那座用來請求支援的祭壇了罷。
數百年前大魔法師設置祭壇在此,便是考慮到南方魔物強力程度遠大于北方,才會吩咐戰力過剩的軍神風架做好随時支援南部的準備。
魔術王微微轉頭看向安德瑞帶着些許焦急、想說卻講不出話的表情,歎口氣道:“餘明白了,到時就由餘親自去會會那位鎮魔者吧。”
“多謝諒解。”
“城内布防情況怎麽樣了?”
“王國常駐南米瑞斯軍隊五千、以及王都禁衛軍三百,全部準備就緒,調集了八成力量駐守西城門。聽說到時國王爲挽回在國家内日益下跌的形象,還會親自來到城牆上督戰。”
藏在面具下的眉頭緊皺,大魔法師轉世發出厭煩的語氣:“太胡鬧了,到時棄魂者成群結隊過來進攻,指不定南米瑞斯這座城牆上就會出現許多不可控的魔力源、導緻許多士兵暴走魔物化的可能性都會大大提升。若是國王來此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我們能擊退棄魂者軍隊,王都内那些還未清楚的毀滅教勢力,也會在不知不覺将侵占國家内部政權。”
如今魔術王所處的位置很尴尬。
名義上是過來幫助毀滅教的他,現在不僅在聯合鎮魔者一起對付前者,甚至來到南米瑞斯幾個月裏,連毀滅教幾處據點還未找全。
當時失心給予他的資料裏,隻提及有關市民會的情報,并未将此地毀滅教據點具體位置注明。
所以即便大魔法師轉世想去毀滅教據點搞點事,也無從下手。
雖然是可以運用天賦魔法去尋找那些隐秘地點,但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完全不值得他去那麽做。
畢竟現在他們面對的主要對手,是身處死亡禁區内的死者之王、還有其麾下數千棄魂者。
“消息傳達給城中其他居民了麽?”
“應該已經傳達到了。”
安德瑞報告着今天從其他部門回饋給自己這位國師的消息:“三十多年前此城就遭受到小規模棄魂者進攻,所以在老一輩開導下,倒是沒在城中引發太大動蕩。”
“哦,餘倒是忘了在三十多年前,那家夥還組織過一場進攻了。”
魔術王揉揉被面具阻擋的額頭道:“所以呢,市民會那邊可曾有過反應?”
“您是說那勾結······聯合許多貴族置辦産業,在王國各地蓄積力量的組織麽。”
安德瑞點頭說:“那個組織每時每刻都在王室監督下。即使我懷疑很多王室派出去的眼線,其實都是隸屬于市民會那邊的貴族手下。”
鎮魔者回憶着有關情報,又看向身後看似甯靜安詳的南米瑞斯城:“好像在幾位極具财力的商人與貴族出資下,明天會有兩千多位民兵前來幫助後勤工作。同時還有數量不少于王國軍隊的成員,會在城内進行安撫工作。”
“說到底,還是因爲在三十多年前那場勝利,被王國方面吹噓地太過理想化。在衆人看來,化解那次危機的隻是一位神眷者。”
接着鎮魔者的話,大魔法師轉世開口:“然而事實上,那次戰役同時帶走了數以千計的人類性命,即使是鎮魔者出手,依舊沒能留下、找到幕後發起者。”
“更何況本次我們要面對的數量,較之三十年前要龐大數倍。棄魂者越是聚集處,産生的死靈系魔力就越濃郁。”
死靈系魔力之于棄魂者來說,如沒副作用的普通魔力施加在普通人身上般。
越是濃郁的死靈系魔力,其庇佑下滋潤強大的棄魂者,危險程度就越高。
這也是爲何即使現在有兩位能使用魔法的強者駐守,卻不得不向外尋求援助的主要原因。
“記得回去勸勸國王,叫他明天留在王宮内,最好将禁衛軍給帶走。本次戰争我們這邊絕對不能依靠單純的數量取勝。”
大魔法師轉世最後吩咐了句鎮魔者,便憑空飛起,朝着城内某處安德瑞到現在都找不到的新住處休息。
“但願明晚能順利吧。”
房門被悄悄扣響,身披經典黑袍的馬佲,得到裏面主人的允許後,才推開房門走入。
身着伯爵華麗服飾,蓄有一撮迷人的小胡子,手中拿着一根煙鬥坐在對面,面色沉重的看向來者。
“克倫威伯爵,秘密找我來有何事?”
身爲市民會商會代表的馬佲,不明白克倫威伯爵爲何會在棄魂者将要進攻的前一天晚上,秘密叫他過來。
“馬佲,我知道你們家族自從工廠等行業興起後,曆代都是世界範圍内首屈一指的财力。”
被喚作克倫威伯爵的貴族,像是有什麽大事要和他商量:“正是看重這點,我麾下的新貴族派,才會選擇和你們合作。”
所謂合作,便是在明裏暗地支持市民會的活動,并在王宮内與王室周旋。
許多有利于商會發展的政策,都是由多位貴族聯合請示國王,才得以批準下來。
可以說如今馬佲名下的産業之所以能迅速飛起、并在哈爾門王國内得以輻射、擴散,讓得羅克郡城那種地方都有他們家族産業,很大部分原因是出自貴族的支持。
“所以閣下到底要和我談何事?”
馬佲深吸口氣,他似乎預料到接下來要讨論的話題放在外界,會成爲禁忌存在。
“舊貴族選擇支持國王,對我們這邊派系的産業進行打壓。收攏土地、征收重稅,試圖維續這個可悲的、搖搖欲墜國家的壽命。”
“王室或許自認爲他們做的很好,但更多是被圍繞在他們身邊的大貴族欺騙。”
即使克倫威伯爵自身算是大貴族行列中一員,可其本身站隊并不與其他同僚相同。
“沒錯,國王最近連續頒布的幾項政策,若是放在強盛的貝格烈帝國或許還有道理。若是用在如今内憂外患、災禍頻發的哈爾門王國,确實難以辦到。”
“是吧?”見馬佲贊同自己所言,克倫威表情得到緩解。
能夠初步試探出城内,不,應該說全國範圍内影響力最大的商會首領,對王室并不抱有好感便足夠了。
“我打算趁着這次棄魂者事件,辦些事。”伯爵将話題引導到他想表達的方向。
馬佲自然意識到接下來才是正題,于是擺出洗耳恭聽的态度看向克倫威。
“如今王宮内表面上是國王找來神眷者作爲國師,試圖重新掌握朝内政權。借用打擊我們市民會的聲望,來對抗舊貴族勢力。”
“舊貴族勢力太過龐大,連我作爲新貴族派領頭人物,都不敢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太過強硬,隻能默默妥協。”
“我承認,找你來商議這個計劃,很大部分原因,是出在我平日裏受到的憋屈,與想要獲得更多财富、地位的貪婪。在如今的哈爾門王國,就算是讓我放棄爵位去獲取像馬佲閣下這樣的财産,我依舊願意。”
“但如何守護住你名下的财産,如何對抗舊貴族爲維持現狀、變本加厲的剝削,相信閣下心中自有答案。”
克倫威伯爵笑道:“明日要發生的棄魂者一戰,除開禁衛三百外,其他士兵其實都有其各自陣營,背後站着不同的大貴族。”
“相信你也得到消息,國師爲保護國王安全,隻允許常駐士兵參戰。屆時無論失敗還是順利,都能找到機會給舊貴族去向國王施壓。到時我會代表市民會去,和國王暫時結盟并聯手。”
“想要解放人們、獲得财富,打倒舊貴族是必要的。而聯合王室是最佳選擇。至于完成目标後王室到底該相處怎麽,就看到時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