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賣香的大漢應是吓傻了,點點頭又很無辜彷徨地搖頭,看不見對方的幫手躲在何處,不知道是啥模樣,反正像極了武林高手,貪生怕死的念頭一上來,吓得縮成了烏龜。
“真的不是你的香料?”
他再次搖了搖頭,“姑奶奶,真不是……”
商音再次認真地嗅了嗅,的确是出自董靈均之手的香料,當即給了那人一榔頭,将他捆綁得如粽子一般:“我也知道不是你這種三教九流能售賣的香料!”
難道現場有第三個人來了?
商音無奈地猜想,左顧右盼地狐疑,目光炯炯,連牆角邊齊力擡飯粒當中偷懶的螞蟻都揪出來了,就那香料的主人沒揪得出來。
毒日頭底下,一陣熱風吹過,熏得門簾帷幕如火焰一般搖曳,熏得那陣香很是濃烈。
商音試探性地随便呼喚了個名字:“董靈均?是你來了嗎?”
“……”
沒有人回答。
想來他也沒道理能來到此處,莫非隻是同款香料罷了?
商音心中狐疑得緊,正有嚓嚓聲細碎的腳步朝這邊趕來,憑腳步聲判斷,猶是董靈均的腳步一般,她期待性地一回頭,人還沒有瞧清,就是一棍子當頭襲來,距瞳孔唯有一指尖的距離……
應是那賣香大漢的同夥吧。
“哐當”一聲,落地的響,驚天動地。
人和棍子同時倒地的聲音。
倒地的棍子還是商音看到的那根,但倒地的人不是商音。
一粒石出,如是隕石砸過來一般,商音就看見那人後背忽得噔一聲就失去知覺般的倒地,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反轉,連商音都覺得不明覺厲,差點沒反應過來,暗中果然有人……
并且還是個高手。
在她認知裏,慣用石子爲武器的人是韋臯。她瞅了瞅周圍,沒有瞧見韋臯的影子,再嗅了嗅,那香味更加濃郁了。
她搖了搖頭,不會是韋臯,韋臯才不會用這麽娘氣的香料。如果是冰雕怪,沒道理他不現身。
按照他出手幫忙了兩次的份上,對方應不是敵,是友。
一個個排除下來,難道是獨孤小人?
商音毫無頭緒地四處轉悠:“喂!你是誰,你躲在那裏幹嘛?我可是瞧見你了!”
“……”
沒有人回答,空氣安靜得像一副棺材。唯獨他身上飄散出來的香味還漸漸濃烈。
商音鼻子再一靈,貌似抓住了點什麽方向,她幽幽地擡了擡頭,頭上是房梁,視線忽然被什麽打亂得模糊不清,梁上有“大鳥”飛過……
沒有瞧清楚臉龐,他穿着墨綠色的鬥篷“咻”一下見不得人般逃得飛快,背影如一陣青煙。
商音抓住這縷青煙不肯放過,奮起直追,一路穿越香市到郊市,原也是抓個救命恩人謝句恩而已,他們你追我玩,饒是變成了小偷抓賊的模樣,差點沒驚動府衙的人來幫忙。
也許是對方體力不敵,也許商音的追人的功夫還不錯,一路趕着羊腸小道追上來,兩者之間的距離越縮越短……
瞅見他匍匐着身體在前方歇停了兩下,商音也不急着追上去,氣一喘急了,就兩手-搭在膝蓋上朝前方喚:“喂!難不成你還心虛,你跑些什麽!”
“……”對方沒有回答,表情痛苦起來,嘴角淅瀝出一絲血迹,他五指抓地,十個指頭狀的泥窩深深地凹進來。然後擡手,從胸間掏出一樣東西靜悄悄地置放在地……
商音在後面,看見他悶頭好像在嘔吐些什麽,趁着他休息,拔腿就要超上來時,對方直奔向放牛郎,不管人家願不願意,二話不說就以财換馬,縱身一躍,一騎紅塵揚長而去。
“喂,你還有沒有馬!”商音氣得向那個放牛郎問道。
他懵逼狀态,趕忙搖搖頭。
“剛才那個人給你多少錢?我雙倍!”
那放牛郎将得來的财物收取好,說:“三倍都沒有了。那邊有頭牛,你要不要?”
“……”商音無語,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急得在原地打轉,眼光下什麽色彩一驚豔,她仿佛瞧見了什麽,臉龐漸漸轉回去……
那面地上,土上十個指窩。
正是他方才暫歇過的地方。
他所留下的東西,不僅有十個指窩,還有一支彩勝。
從來都不陌生的彩勝,橘紅色的,淩霄花式樣的。躺在美好的時光下,顯得溫暖靜谧,柔和了她的眸光。
執着于瞧他面容的商音選擇不去追人了,靜靜得拾起那支彩勝,失而複得的東西。
“獨孤默?……”商音輕輕念出這個名字,望向他方才離開的地方,“難道真的是他嗎?爲什麽,這些日子的故事就像是一個謎?”
這一刻,商音竟然彷徨起來。不知道這個東西爲什麽會到了他手裏,不知道對方爲什麽對自己避而不見。
“商音!”身後清脆的一聲呼喚,仿佛隔了地久天長。
商音收好彩勝緩緩别過臉去,是李适。他帶了一方人馬,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方才有人看見你在追賊,如何?可否有事?”他一走近皺起眉頭,如冰的眉目仿佛裂開,呈現了“川”字,商音看在眼裏,竟仿佛是自己做了錯事般,一下子答不上來什麽。
“我……沒有追賊,我也不知道在追誰……總之,他不賊。”
李适握過她的手,瞅見她手心髒了點泥屑,于是輕輕幫她拍掉,柔聲嗔罵說:“你和落雁出去,她倒下了,躺在董靈均那裏遲遲不醒,你卻不知所蹤地胡亂跑,不管你抓什麽,難道你比衙役還忙?我日常處理公務本就忙,你就不要給我添……”
且不等她說完,商音就知道這位太子未完的話,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湧上心頭……
李适見他臉色悄變,話到這裏,就沒有再繼續嗔下去,改口道:“你知道,你一但出事,我又怎麽能夠好過……”
仿佛還有一段關心露骨的話在後頭,衆多人面前,許是礙于面子,李适最後還是微微地閉上了口。日頭正毒,他打開一把傘,将傘柄遞到商音手中。
謹終牽來坐騎,他揚袖躍身,率領士兵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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