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大唐那世間最爲雄偉的長安城裏也在四處流傳着草原這場戰鬥的消息。
就連不久前,甯缺将夏侯斬殺這種爆炸性的消息都被之掩蓋。
因爲西陵神殿已經很久沒有出動如此強悍的力量了,裁決天谕兩大神座,神衛統領,就連道門天下行走葉蘇也踏入了草原。
再加上諸多修行宗派和諸多國家的修行者和軍隊,可以說,已經集合了天下間近半的力量。
哪怕月前左帳王庭在道癡葉紅魚的帶領下擊退了西陵聯軍,按理來說也不該出動如此恐怖的陣容。
但這也彰顯了西陵神殿想要滅掉左帳王庭的決絕。
面對這一切,至始至終,唐國都保持了沉默。
許是到了夏天,長安隔三差五的便要下一場大雨。
整個長安城籠罩在密集的雨幕中,顯得朦朦胧胧仿如一座仙城。
高大雄偉的朱牆後方,肅穆而不失雅緻的禦書房内,大唐國主李仲易目光幽幽的看着門外的雨幕。
“咳咳咳!”
忽然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手帕捂後,那一抹鮮紅看着格外刺眼。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命不久矣,也許半年,也許一年,他必然将會死去。
他雖然已經不太在乎生死之事,但這世間還有太多他放不下的人和事,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好好活着。
他最奢望的事情,便是做書院一弟子,然後與妻子白頭到老,一生美滿。
然而奢望終究隻是奢望。
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的聲音。
“皇上,李漁公主求見。”
李仲易微微詫異,這個時候她怎麽會來?他将手中染血的帕子收好,然後坐回了禦書房中央的椅子上,開口說道:“宣。”
很快,李漁便踏入了禦書房,與此同時她揮退了周圍所有的太監和侍衛。
李仲易看着卻沒有阻止,他隻是等所有的太監和侍衛都退下之後,才開口說道:“皇兒可是有事要說?”
李漁閃亮的雙眸中有一絲掙紮和緊張,但最終化作了堅定。
她上前一步問道:“父皇可是已經命不久矣?”
李仲易面色一變,他自認一向隐藏的很好,李漁應該不可能會知道這件事才對。
李漁平靜的解釋道:“是十四先生告訴我的,看父皇的神色,應該不假。”
十四先生?李仲易微微一怔,作爲唐皇,他還是要比常人對于這個夫子的十四弟子知道的更多些的。
幾乎很少理會俗世的夫子,對他表現出了極爲直接的支持,多次親自出手,就連一向有些敵視書院的許世,也再一次行動之後徹底改變了對書院的态度,甚至唐國此次沒有響應神殿的号召參與剿滅左帳王庭的戰役也是出于十四先生的緣故。
而對方也的确沒有辜負夫子的重視,不少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有了幾乎直追當年書院小師叔珂浩然的實力境界。
爛柯寺一役更是出動了幾乎整個懸空寺的力量都無法将之殺死,隻能選擇放逐。
隐隐幾乎有成爲下一個夫子的潛質。
李仲易自然不可能不重視這樣的一個人。
隻是十四先生爲何要将他命不久矣的事情告訴他的女兒?
他看着李漁問道:“所以呢,你想做什麽?還是十四先生想讓你做什麽?”
李漁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将手中一直握着的一個瓷瓶放在了李仲易面前的禦案之上。
“這是回生丹,隻要父皇你把它服下,就不會再有病痛的折磨。”
李仲易搖了搖頭道:“就連夫子都沒有辦法的事情,區區一顆丹藥能有何用?”
李漁平靜的說道:“這丹藥是我一個月前收到的,乃是十四先生去往佛宗之前專門寄來的,我已經找到過夫子去驗證丹藥的真假,這也是我現在才站在父皇面前的原因。”
李仲易神情動容,道:“夫子怎麽說?”
李漁說道:“夫子說,這顆丹藥幾乎足以治好這世上任何一種疾病,包括父皇您因爲魔宗毒藥留下的不治之症。”
李仲易微微有些顫抖的将那瓷瓶抓在手裏,深吸了一口氣,幾乎不敢相信面前這隻在夢中出現過的一幕是真的。
“這樣的丹藥隻怕不是輕易能夠得來,十四先生真是有大恩與我。”
這時李漁卻開口說道:“這丹藥的确難得,所以如果父皇您服下它,就必須答應一個要求。”
李仲易神情鄭重卻帶着自信,他知道想要得到這種珍貴的丹藥必然要付出足夠的代價,而這世上很少有他無法付出的代價。
“你說便是,朕必然答應。”
李漁神情有些緊張,但最終她還是舒緩了口氣,開口說道:“請父皇禅位于兒臣。”
聽罷,李仲易面色驟然大變。
這樣的事情他如何能夠接受?他縱然不談戀皇位,但大唐千年來也從未有過女子執政的經曆,不論何種考慮,他都不可能因爲自己的性命去拿大唐的江山社稷作爲籌碼。
但是他的憤怒在看完李漁遞過來的一封信之後,便徹底消弭。
這是一封來自方謙的信,顯然他在去往佛門之前,不僅隻是寄來了丹藥。
看完信,李仲易面色複雜的呆坐良久,最後他有些疲憊的對着李漁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吧,等明日朕給你回複。”
李漁恭敬而認真的行了一禮,什麽也沒說,便默默的離開了。
而也就在第二日,朝會之上,唐皇李仲易當庭宣布禅位于李漁,頓時朝野轟動,無數朝臣爲之不滿和憤怒,親王李沛言更是怒不可遏!
但許世卻第一時間表示了對旨意的贊同,同時大力支持公主李漁登上皇位。
軍部已經表明了意見,頓時反對的力度便大大減小,再加上唐皇李仲易堅決的态度之下,李漁登基之事便徹底成爲定局。
皇後一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耳光打的頭暈眼花,昊天道南門的國師李清風表示沉默,天樞處的統領諸葛無仁甚至根本沒有發表意見的機會。
一切就這麽詭異而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三日後,李漁登基,成爲了大唐的第一位女皇,曾經的唐皇李仲易則是卸下了所有的權利和責任,成爲了夫子的第十五個弟子。
同一日,大唐向西陵宣戰,許世親率大軍入草原支援左帳王庭。
一時間,整個世間都徹底卷入了這一場草原上的戰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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