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一條近十米米的褐色桌布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極爲誘人。
一行十幾人席地而坐,表現的都很沉默。
說來,這一幕若是讓其他人看了,隻怕是不敢相信的。
天音,青雲,鬼王宗,佛道魔三派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吃飯,哪怕是在夢裏都很難發生。
方謙看了衆人一眼,微笑道:“一頓便飯,都随意即可。”
那鬼王宗的五名黃衣弟子看了幽姬一眼,見她點了點頭,便毫不客氣的開始大吃特吃了起來。
他們可不管什麽正魔之别這些有的沒的,對他們來說,他們隻要服從命即可。
修行,打架,吃飯,睡覺,就是他們所有的人生。
而現在,既然暫時打不起來,如此美味的菜肴擺在面前,不吃豈不是浪費?
而他們這一動,頓時就停不下來了,因爲實在是太好吃了。
他們可從未遇到過有如此廚藝之人,畢竟你不能指望魔教中一群打打殺殺的人去練什麽廚藝吧。
如此,吃着這些如此鮮香滑嫩的美味,他們隻覺曾經吃的那些簡直連豬食都不如了。
“好吃,真好吃!”
“這世上居然還有能把飯菜做的如此好吃的人,真是了不得。”
他們中不時有人沖着張小凡投去了贊許的目光。
“這位小兄弟廚藝如此厲害,不如來我們鬼王宗吧,待遇包你滿意。”
“是啊是啊,聖使,不如讓這個小兄弟加入我們聖教吧。”
......
這接連不斷的誇贊溢美之聲頓時将張小凡給說懵了,他在青雲一向是謹小慎微慣了,面對的大多是鄙視,看不起,或者惋惜的目光,哪裏經受過這等陣仗,一時間感覺整個人竟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他臉上帶着幾分傻笑,卻沒有回話,畢竟加入鬼王宗這種事情,他可是從未考慮。
幽姬面紗下的神情有些難看,張小凡加不加入她不在意,但相比于蕭逸才幾人到現在還沒有動彈的表現,他們鬼王宗的人這滿是餓鬼纏身的樣子,實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她美眸一橫,冷冷的看了那幾名弟子一眼,頓時那幾名弟子便是神情一緊,再不敢開口多言,低着頭繼續跟面前的飯菜戰鬥起來,動作也斯文了許多。
見此,幽姬心中輕哼一聲,也沒有多說什麽。
倒是她剛轉頭,就看見碧瑤忽然湊到了她旁邊,帶着一副極爲燦爛的笑臉,很是好看,隻是嘴角邊飯菜的醬汁卻讓她看上去多了幾分狼狽。
“幽姨,這個肉你不吃吧,我端走了。”
聽着耳邊碧瑤清甜的聲音,然後她就看着碧瑤很是大方的端走了她面前的一盤菜肴,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那副吃相,竟是讓她也覺得莫名的多了幾分餓意。
另一邊,青雲門的幾人都是沉默的坐着,蕭逸才和齊昊是根本沒有想要吃的欲望,或者說有,卻被他們克制住了。
至于林驚羽,他一早就被幽姬拍了一掌,剛剛又被方謙甩了一袖,身體上的痛苦就不說了,他信賴的師傅,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曾經最好的玩伴,如今也有要與他分道揚镳的勢頭,種種苦難當頭,莫說是山珍海味擺在面前,就算是龍肝鳳髓,他也是難以下咽。
曾書書倒是想吃,畢竟趕了這麽久的路,可一直沒吃上什麽好的,如今美味當前,豈不正該好好飽餐一頓?
隻是他們四人相伴而來,且是同門師兄弟,其餘三人不吃,他一個人吃算什麽樣子?
所以他隻能痛心的看着那些鬼王宗的人大吃大喝,暗自垂淚。
而坐在另一頭的陸雪琪說實話也是頭一次和魔教之人同處一桌。
師門長輩的教導至今仍然言猶在耳,若非方謙要求,她早已經拔劍斬妖除魔了。
隻是,如今看着雙方這截然不同的表現,她倒是覺得魔教諸人看上去更加磊落大方許多,一個個性情都很是直爽。
若是抛去那些師門長輩的教導,她心中反而對魔教衆人好感更甚。
而且,此時此刻,她竟忽然覺得,自己與蕭逸才等人似有幾分難以察覺的隔閡。
仿佛,她,張小凡,法相,方謙才是一體。
想到這,她清冷的雙眸中閃過一絲迷茫,心中一時間生出了惶然之感。
默默坐在角落裏的方謙對張小凡和陸雪琪的關注很高,看見他們二人模樣,就知道這一場飯局的目的基本已經達到。
心情愉悅之下,這飯菜似乎也美味了不少。
不過有菜無酒,卻是差了點意思。
于是,他一擺手,每個人的面前就多了一個白玉酒壺。
他看着衆人道:“這可是難得的美酒,我親手所釀,酒名忘憂,真是便宜你們了。”
說着,他也不管别人,打開面前的酒壺,自顧自的飲了一口,面上頓時一副滿足的表情。
碧瑤抽了抽她那小巧的鼻子,有些驚訝的說道:“好香的味道啊,這是酒?”
她拿過酒壺,看着那酒壺中清澈而純淨,猶如碧玉一般的酒液,從未喝過酒的她,竟也有種想要嘗試的欲望。
而動作最快的,無疑便是鬼王宗的那五個黃衣弟子了。
“大師果然是懂行之人,有菜有酒,賽過神仙啊。”
“說的是,說的是,來來來,你我共飲!”
幾人拿起酒壺,便是一通牛飲。
這酒液清洌香醇,口感綿密,而且後勁綿綿不絕。
一口結束,他們面上已經泛紅,盡皆興奮的大喊一聲。
“痛快,痛快,果然是好酒!”
碧瑤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眼睛便是一亮,隻是她還要繼續的時候,手中的酒壺就被幽姬奪了過去。
幽姬看着碧瑤疑惑的眼神,道:“淺嘗即可,小心誤事。”
碧瑤無奈,卻也隻能作罷。
幽姬則是至始至終都保持着足夠的警惕,不論現在看上去究竟多麽平和,她也依然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
她幽然的目光掃過青雲的幾人,與蕭逸才的目光短暫的交錯之後,很快分開。
但她卻知道,他與她此時的想法其實一般無二。
不過,也許是因爲這忘憂釀确實是絕世美酒,或者那酒香太過誘人,場上的衆人都或多或少的喝了一些。
哪怕蕭逸才,幽姬等人也是如此。
而不經意間,幾乎沒有人發現,在一開始還若隐若現的敵意,在飲酒之後不久,幾乎就不剩什麽了。
雖然很少有人開口說話,但所有人心中都已經有了一個共識。
今日,不宜再戰。
張小凡和陸雪琪看着這一幕,忽然生出了一個疑問。
正魔,真的不兩立嗎?
滴血洞中,方謙所說的一切,開始漸漸在他們心中生根發芽。
一個沒有門派之别,真正踐行正道的新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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