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廪山山頂,此刻僅存的修行者不過三十餘人。
山下的警報讓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山頂最中央的大殿之中。
山下之人的強勢和恐怖,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爲之震驚和恐懼。
畢竟被殺之如殺雞的那些人,很多修爲都不弱于他們。
“老大,那人殺上來了,我們怎麽辦?”
方才奔逃而來的壯漢語氣依稀有些顫栗,方才那一幕給他留下了巨大的陰影,直到此刻站在首領面前才終于重新恢複了幾分鎮定。
顯然,首領以往的強大姿态讓他重拾了不小的信心。
坐于首位的中年男子聞言,眸光森寒道:“慌什麽,我還沒死呢。”他起身,沉聲道:“走,随我去見識見識這是哪裏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
當然,言語如此,他心中卻并未有任何輕視。
三兩句之下,将周圍恐慌的情緒撫平,在即将走出大殿之時,他止住了腳步,自懷中摸出了一顆鹌鹑蛋大小的黑色石珠,略微猶豫,便在絲絲惋惜和憤怒中用力将之碾成了粉末。
随後,他便大踏步的向殿外走去,身後衆人連忙跟随而上。
與此同時,數萬裏之外的某處,似乎是一處大派坐落之地,連綿數十裏的殿宇看起來既奢華又壯闊。
在這片建築群深處的一間石室中,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石台,石台上赫然便擺放着十幾顆與那倉廪山大當家手中黑色石珠一般無二的珠子。
倉廪山大當家捏碎黑色石珠的同時,這石台上也有一顆珠子同時崩碎。
一道烏光浮現,光芒中隐約便可見倉廪山三個古篆字體在其中閃爍不定。
看守在此的一名男子見此,心知這是極爲緊要之事,絲毫不敢擔待,連忙将此事傳出,未多時,便有三道神虹自這建築群邊緣處沖天而起,直奔倉廪山方向而去。
......
倉廪山大當家出了大殿,當先吩咐十人去尋那張甘與其一同看守‘貨品’。
對他而言,這批‘貨’妥善的交接好才是最大的事情,至于方謙,雖然出手狠辣,片刻間擊殺了幾十名修行者,造成了極大的恐慌,但這種事,他全力之下也一樣做得到。
修行者,一步一重天,強者以一敵十,敵百甚至敵千都并非神話。
身爲彼岸境巅峰的強者,别說命泉,縱然是神橋境,也殺之如殺雞。
他有自信,在這倉廪山的地界上,絕不會有遠超他的強者,更何況,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當真不敵又如何?
他已經向自己身後之人求援,不要多久,就會有遠超他的強者降臨,介時,無論那個孤身闖山之人是誰,也唯有挫骨揚灰一個結果。
懷着這樣的心情,很快,他就來到位置山頂處的石階盡頭之處。
未多時,他便看見了一個身穿素衣的青年緩緩踱步而來。
凝神注視片刻,二人便面對面站定。
他心中古怪,因爲在他看來,面前這個青年分明毫無修爲在身,但山下的一幕發生不久,顯然對方絕非凡俗之人,無疑,這是因爲他看不透對方。
這讓他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本打算親自出手,不論是殺死對方還是趕走對方皆可,畢竟此刻,交貨才是他最緊要的大事。
十餘年間,他交貨超過二十次,已經積累到了足夠的功勳,這一次之後,他就可以離開這片資源匮乏之地,改換身份,成爲一派執事,不僅能夠獲得更加強大的功法,還擁有極大的可能突破彼岸境界,踏入道宮秘境。
一生的命運都将就此改變。
但他突然間發現,他真的有可能不是此人的對手。
按耐下出手的心思,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的說道:“閣下何人,來此荒僻之地,所爲何事?”
出于慎重,他打算拖延時間,隻要他身後之人抵達,足以橫掃一切,既然如此,他何必以身犯險。
方謙雖不知對方打算,他也不知道對方已經向背後之人求援,但強大的神覺告訴他,遲則生變,不可拖延。
于是,他一言不發,直接出手。
對方乃是神橋境,他必須全力催動陣法才能盡快将之斬殺。
所以,一出手,便是成百上千道劍氣在虛空中凝聚。
“聚!”
一聲低喝,千百道劍氣瞬間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道幾乎化爲實質的劍氣。
驚人的鋒銳之氣讓人無法直視。
倉廪山颠不少匪衆在看見的刹那,便雙眼刺痛,眼前一黑,幾乎成了一個瞎子。
一時間,慘嚎聲不斷。
哪怕倉廪山匪首,彼岸境的強者,也必須将神力彙聚雙眼,才能勉強直視那如實質般的劍氣。
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危機感将他籠罩。
劍鋒所指,他竟有種如芒在背,面對天敵一般的恐懼,身軀不由戰栗。
“斬!”
又是一聲冷喝,劍氣斬落,如銀河倒挂,席卷一切。
匪首滿臉冷汗,隻感自己大難臨頭,再無生路。
這一劍之強,已然有了三分道宮境之威。
危機之下,他再無半分隐藏,體内苦海翻湧,一枚猩紅色的方印飛騰而出,刹那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息将整個倉廪山颠籠罩。
所有人隻覺冰冷入骨,渾身僵硬,如身墜地獄,四周遍是哭嚎的厲鬼和白骨。
劍氣降臨之際,血色神光沖天而起,與之抗衡。
刹那間,天地被劃分兩半。
一半劍氣森然,一半血光沖天。
竟形成了僵持之勢。
方謙看着那血色神光中的一方小印,眉頭微微一動。
“化龍境的兵器,可惜神意盡喪,已是殘破之器,看來這便是你的依仗了。”
他看了一眼那方小印,搖了搖頭,本是一方廢器,也就是這匪首已氣海蘊養了數年才有這一擊之力。
尋常便也罷了,這一擊之力足以瞬間擊殺一名與之同級别的強者,但此刻,他以陣法之力形成的劍氣源源不絕,除非以更高境界的力量強行破之,不然絕非敵手。
果然,短短片刻,那方血色小印便承受不住,已然開始出現了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