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眼前似乎浮現一個場景，大片的青蒼蘆葦，清晨的露水似白霜挂在上面，一位嬌羞的少女透過蘆葦從偷看河對面的心上人。想要逆流去找他，但她的前路險阻又漫長，順着河水去找他又仿佛在水中央……少女和意中人之間隻隔了一條河卻怎麽也找不到，執着的追求卻始終求而不得。
不知不覺，兩行清淚從紫凝的雙眸中溢出。
“這首詩叫什麽？”
“蒹葭”
“她應是可以瞑目了。”
韓山君再次看向褚良。
褚良也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怨毒的盯着韓山君道:“公羊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褚家也不會放過你的！”
韓山君舉刀。
“人在做在看，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了。”
噗！
砰。
人頭落地。
“你你真殺了他？”紫凝回過神來，驚道。
“什麽？褚良被他殺了？正是大快呃那啥。”
“雖然我很佩服他的勇氣，但我卻鄙視他的智商，在靜安府殺了褚家唯一嫡子，這不是找死嗎？”
“如此才情可惜了。”有文人卻是在歎息這樣一位才情驚豔的人即将殒命。
“蒹葭蒼蒼……我仿佛想起了時候住在我隔壁的那位姑娘。”
……
褚良死了，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劉虎！
“啊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褚良死了，劉虎自然想象得到自己的下場。
“救我救我啊！”
但上官虹和紫凝都沒有什麽表示，連褚良都死了，就算韓山君不殺他褚家也不會放過他。
“我我想起來了，幫少褚良出主意的是土猴子，是他出的主意，而且我沒有打算殺她的，真的，我隻是打算玩呃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韓山君能想象得到蒹葭一個弱女子在那種情況下的激烈反抗，她本是錦繡船的侍女按理隻要客人給錢便行，但她卻誓死不從，爲什麽韓山君已經大概明白，這也是他贈詩的原因。
“土猴子在哪兒？”
“他他褚良剛才讓他去拿酒了。”
咚啪。
“有人跳水了！”
韓山君一把追了出去，隻看到一個人影跳入了河中迅速消失不見。
眺望了一刻鍾也沒有看見人影浮出。
“我剛讓人去打聽了，那個土猴子乃是江邊長大的，水性極好。”上官虹到他身邊道。
“我想起來了，去年九江府的河商會貌似被人搶了東西一直在追殺一位名号叫鐵臂銀爪的江湖高手，是閣下吧？”
上官虹沒有話。
“給我一條繩子。”
不一會兒，錦繡船開始起航。
一根繩索沒入江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拖拽着。
“我已經讓人用上好的棺木将蒹葭葬在了江鄭”
紫凝沏了一壺茶遞給韓山君。
“嗯。”
氣氛沉寂。
蒹葭一詩已經在船上傳遍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有蒹葭這麽一位花船侍女爲堅貞而投河自盡。
多少年後，江湖上聲明遠揚的十大美人，蒹葭的故事幾乎無人不知，幾成一代傳奇。
當然，這都是後話。
現在有個問題是韓山君所需要面對的。
褚家！
土猴子逃了，褚家的人恐怕不久後便知道了。
“你下船吧。”
“不了，悠閑自在的生活看樣子并不适合我，我，等着他們！”
土猴子沒死，這件事便不算完。
航程已經到了後半段，後便會到達靜安府。
“又是弱水三千，又是蒹葭蒼蒼的，這般才華恐怕隻有寫出射雕英雄傳和神雕俠侶的君公子才可相提并論了吧？”
“你也看呐，實話我比較喜歡第一部射雕英雄傳。”
“那蒹葭，真真是奇女子。”
韓山君到甲闆上透風卻聽見幾個文人在談話。
“是他！”
船頂
紫凝與上官虹站在一起。
“上官前輩那爲什麽沒有阻止他？”紫凝問道。
“因爲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阻攔他，我會死。”
上官虹撐着護欄道:“丫頭，老夫身爲江湖散修，幹過不少好事也做過許多壞事，能活到這個歲數還沒死不是因爲我實力強，而是我看人準識時務，該放手的時候絕對不回頭看一眼，你明白嗎？”
紫凝眼波微蕩，内心似乎有些掙紮。
上官虹笑了一聲，跳了下去。
韓山君知道是上官虹，突然問道:“上官前輩怎麽會在這花船上當起了供奉？”
“呵，得罪了河商會還想在九江府混下去？不過河商會終究是商會與褚家的不一樣的，這次老頭子我也該跑路了。”
上官虹絲毫沒有因爲畏懼跑路的羞恥，反而因爲又一次成功躲過一劫而感到高興。
靜安府有兩大勢力，山派和褚家。
山派因爲皆是女子所以不常在江湖上走動，真正在靜安府做主的乃是褚家！
褚家
土猴子跪在正堂之中，上面是褚家家主，褚豪。
“褚爺，當時少主讓我去拿酒喝，我回來的時候便看見他被那個戴面具的家夥殺了，本欲與他拼命卻又害怕我死了沒人來給你報信隻得跳河逃走來給褚爺你報信。”
“帶他下去，賞銀千兩。”
土猴子頓時狂喜:“謝謝褚爺，謝謝褚爺。”
土猴子跟着下人離開了。
一個老者突然出現在堂鄭
“老爺。”
“你去，讓衙門的人将錦繡樓封了，再調人守在碼頭，我希望到時候能讓他跪在這裏。”褚豪吩咐道。
“是。”
隻剩下褚豪一人。
低沉的咆哮聲傳來。
“良兒……”
靜安府碼頭
一艘華燈初上的花船從河面上緩緩駛來，一些漢子吹起了流氓哨。
“喲，錦繡船回來了，嘿嘿據上面可比錦繡樓好玩兒啊。”
“哎？看，官兵怎麽來了？”
咚！咚！
一隊數百饒官兵将碼頭圍得水洩不通，手持長槍弩箭，閑雜熱都被驅逐開了。
又在紫凝房間喝了一夜茶的韓山君打開房門走了出來，背着寒螭和勾月到了甲闆上。
“好大的陣仗！”
“那邊的花船，立即靠岸！”
有軍士大聲喊話。
客人們都已經躲了起來，花船緩緩的靠近。
“上。”
一位大胡子的将領指揮官兵們迅速沖上了錦繡船。
錦繡船的胡管事立即迎了上來。
“哎喲，這位大人，我們錦繡船可沒有做什麽違法亂罪的事兒啊。”
啪。
“滾開，封鎖花船，找人，你，前面帶路。”
土猴子從後面走出。
“不用了，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