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青州州府城以西兩千裏處爲都明城,都明城也是大城之一,這座城的城主極爲尚武,更是在城中心廣場處建了一座比武擂台,隻要不使用道術或是大威力招數,隻憑武技,均可以在上面一展拳腳,能獨戰五場而武技優勝者則可領白銀五兩,能獨戰十場而武技優勝者可領白銀二十兩!能獨戰二十場而武技優勝者可領白銀百兩!
故而城中心處一直人滿爲患,不單是欲參加比武者,更多的是看熱鬧的閑人們,往往能将擂台周圍圍個水洩不通,人族天生好奇,善學好聞,在此處體現的淋漓盡緻。
别看勝五場什麽的說着容易,其實一天下來很難有武者達成,大家都是撐死玄級的修爲,将武道修煉的爐火純青,大抵差不太多的本事,就算有人偶然勝過一兩場,下一場也必定會被人打落下去,要想在這裏拔尖兒,難的很。
可饒是如此,來此者仍是絡繹不絕,隻因傳說那五州高手榜第三人的散修陸無敵便曾在此處連勝三百餘場,連續五天不眠不休,而這戰績,隻是這位高手初入玄級之境時所留,讓人不由一陣驚歎。
此時擂台上正你來我往地鬥個不停,而台下人有的叫好,有的品頭論足,自是熱鬧得緊。
當然也有人一邊看一邊聊着閑話:“诶,聽說了嗎?高手榜有變動了!”
“怎麽沒聽說,好像是把原先排名第十的佛教密宗參森大師給頂了下去,新上榜的是原二等宗門蜀山劍門門主,餘非凡!”旁邊一人答道。
“那參森大師豈不是變成第十一名了?”左右又有好事者參與進來。
最先抛出話頭之人卻搖了搖頭,說道:“這你可就猜錯了,别說高手榜隻到第十名,就算有十名以下的排名,那參森大師最多也隻能排到第十二位,因爲排在第十一位的另有他人!”
此言一出,周遭之人皆是好奇無比,紛紛問道:“莫非還有人在參森大師之上?”
那人見如此多人感興趣,也是談興大起,說道:“此消息我還是聽城主府之人所說,據說第十一名也是一劍道高手,曾在趙城喚來千把劍兵滅殺一玉衣天魔,當地府軍判斷與劍門的餘非凡餘門主同爲陸地劍仙之境,而且若不是事後沒有找到那位高手,餘門主與其到底誰是第十名還猶未可知!”頓了頓,許是怕周圍之人有以參森大師爲重的,又補充道:“當然,要知道這高手榜隻論戰績與戰力,故而參森大師可能排名會落後些,若是他有拿得出手的戰績,想必能夠往上升一升。”
然而人們已是被陸地劍仙的消息震撼住,哪裏還顧得上考慮參森大師的排名,于是有人問道:“那這第十一位高手可有名号?”
“名号?餘門主号非離劍仙,那第十一位雖然不知姓甚名誰,但天象殿仍是給取了個名号,曰小劍仙!”
“小劍仙……”
聞聽此信者無不議論紛紛,先是被陸地劍仙的手段震撼住,又爲其劍仙名号神往之,畢竟,誰不羨慕那青衫仗劍走江湖?
圍觀者衆中尚有三人聽此消息不言不語,繼而離開此處。隻是走了沒幾步,其中手拿折扇的那位儒雅俊朗男子突然開口,說道:“緊納羅,吩咐下去,妖魔界或者聖教中人皆可襲殺五州高手榜榜上有名之人,視其貢獻,皆有賞賜!”不然人族之意氣漸盛,對大計不利。
“是,聖主!”
天地間波瀾再起。
“所以這就是那把劍?”何仙把玩着手裏的古劍,問道。
老瞎子也湊熱鬧道:“這把劍有什麽名堂,叫何名字?”
一旁的空地上盤膝坐着一少年,正是洛不易,聞言答道:“正是此劍,其名爲三千,晚輩仗之以除天使。”
不知道爲何,他對着院子裏的人都讨厭不起來,何仙也好,那個瞎子也罷,更不要說把自己帶來此處的那位甯華姑娘。不是他面對陌生人不知道謹慎,隻是直覺告訴他,面對這些人不必忌諱什麽。
更何況,他心中一片光風霁月,覺得事無不可對人言,既然對方無惡意,那自己也不用做什麽隐瞞。
何仙拂過劍身雙面銘文,哦了一聲,旋即笑道:“如此,洛少俠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加以時日,定能名震天下。屆時怕是全天下的女子都要将洛少俠看做是心上人,也不知道會不會讓某個人生氣…”說完快速地瞟了眼甯華,嘴角抑制不住的撩起。
洛不易被此言說的雲裏霧裏,哭笑不得,正待反駁間,老瞎子卻又說話了:“而且這洛少俠幾乎差點兒上了那五州高手榜,也是可惜可歎啊!”
“會說話就好好說話,不會說就閉嘴,什麽叫幾乎差點兒,上了就是上了,沒上就是沒上。”何仙兀自翻白眼道,她現在可對着老瞎子沒甚好感,她沒想到洛不易便是那新開劍道的第一人,更想不到那老瞎子竟然瞞着自己,以至于洛不易差點兒身死道消。
老瞎子似是早已習慣了這何仙說話的架勢,聞言不急也不惱,笑呵呵道:“這位洛少俠借三千重立劍道之勢,以劍道餘威斬殺當時半開封印,幾乎相當于半步天級高手的天使,造成的動靜不可謂不大,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那裏遭逢大戰,雙方實力也能猜出個一二,若不是洛少俠沒有被人親眼目睹斬殺了天使,隻怕以那劍門的餘小子剛入陸地劍仙的境界,尚不足以位列五州榜第十位,而你洛少俠,更是應該出現在前三之列!”
洛不易自然知道自己能僥幸滅殺那天使多半是挾劍道之威,但卻不想除了自己之外,尚有這老瞎子能将當時情形分析的一清二楚,恍如其親眼所見一般,要知道他僅僅告訴面前幾人趙城的動靜是他一人一劍所造成。
至于那勞什子排行榜他可從來沒想過要上,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連那劍門餘門主尚且隻能排在第十,與其相差太多太多的自己憑借真本事如何能夠上得了那高手榜?
何況他可不認爲那排行榜上就是全部高手了,不說直到現在仍讓他摸不清真實實力的兩位師父,還有身爲當今道門新秀,與那五州高手榜排名第二的玉虛洞太玄真人齊名的不懂老道和不通道人,都不曾入了那所謂高手榜,更不要說現在他面前就有兩位讓他難以探出深淺的何仙與老瞎子。
想到此處,洛不易搖搖頭,說道:“晚輩自然知曉自身斤兩,也尚未敢肖想上榜。”
老瞎子捋了捋胡須,空洞的眼睛看向洛不易,笑道:“呦,想不到你倒是有幾分自知之明,這是好事。當然,能上那五州榜固然是對戰力修爲的肯定,沒上榜的也不見得就是修爲不濟,這榜單本就是由落神宮下令,天象殿制定,榜單已是斟酌再三,道門與佛門及各州勢力還有散修,盡量包含在内,别的不說,你想想這落神宮的兩位塔主老神仙難道不是這天下間數一數二的高手?可他們卻沒在榜單之上,甚至于凡屬落神峰者幾乎都不在榜單之上,比如那高手如雲的天将殿,莫非沒兩三個能入得那高手榜之人?”
洛不易半知半解的點點頭,别的不說,先将此秘辛記下就是了,隻是不知爲何,聽到那落神宮的兩位塔主老神仙之時,他總不由想到自己的那兩位師父,尤其是二師父,從十萬大山回來後還沒能見得着他。
那邊把玩三千良久的何仙将其遞了過來,洛不易順手插在身前的地上,而後又自背後将黑刀取出,解封後也插在身前,與那三千并在一起。
隻是剛把黑刀插在地上,那三千便似懼怕一般,抖個不停,幾息之後,終于發出一聲輕吟,拔地而起,自行回到了劍匣之中。
“呃…”洛不易頓時愕然,沒想到黑刀如此霸道,三千還是石劍的時候便不許其靠近,現在三千已經出世,可黑刀照樣欺負人家,弄得堂堂天兵跟受了氣的小娃娃似的。
“咯咯…”一直站在老瞎子及何仙兩人身後默不作聲的甯華姑娘突然輕笑出聲,隻是這笑聲完全不複沙啞。
洛不易不知怎麽了,聽到這笑聲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華凝來,不由地恍惚起來。
“咳咳,那麽敢問洛少俠,既有三千這等劍道神兵,又有神異非凡的黑刀傍身,洛少俠今後當以何爲主?”
卻是那甯華輕咳了幾聲,出聲相問,聲音依舊沙啞。
而洛不易尚在恍惚間,聞言下意識答道:“豈可朝三暮四?我生來便與這黑刀之前身相伴,其出世之時更是讓人難忘,而劍道學來亦不過是有着觸類旁通的心思罷了。”說完便将黑刀握在手中,眼神遊離不定,不知又想到了什麽。
何仙見洛不易魂不守舍的模樣暗自歎了口氣,吩咐道:“甯華,洛少俠傷勢未愈,你帶其往屋後小房休息去吧。”
“是,何仙前輩!”
甯華輕輕走出,領着沖老瞎子及何仙抱了抱拳的洛不易往屋後而去。
“看着自己的徒弟卻不能相認,是何滋味?你啊,終究還是舍不下這張面皮,喜歡自己就喜歡了,有什麽大不了的?”老瞎子勸解道。
何仙沉默幾息,卻開口道:“這孩子的地級進階有些特殊,希望不要影響了以後晉級才好。”
老瞎子知道何仙仍是不願提及落神宮中的那人,也隻好順着何仙的話說道:“以他資質,遲早能領悟到适合自己之道,不妨事。老瞎子我隻是好奇,若是天下人知道這孩子身爲劍仙,卻隻爲練刀,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呵呵,想來會很有趣。”
何仙挑了挑眉,有趣嗎?
或許。
也是,誰讓堂堂小劍仙卻是個耍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