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華蓮燈是少見的高階地兵,在華家人手上更是能爆發出非同尋常的力量,别的不說,就單單能夠借青州龍脈地氣于兩地間來回,便已經使華家人立于不敗之地,任憑有多少地級高手都隻能眼睜睜看着。
然而天級高手不在其列。
天級高手無一不能虛空而立,掌握些許法則便足以應對青華蓮燈的神出鬼沒,更有甚者能夠利用一些手段封鎖虛空,再定住地氣,青華蓮燈的穿梭瞬移之能便被抵消了大半,或許青華蓮燈另有其他能力來突破天級高手的手段,不過,那已經是區區地級的華青無法做到的事了。
因爲,華青就是被玉辛以封印手段強行禁锢在虛空當中,不得寸動。
“你是如何突破本尊的封印站到本尊身前的?”玉辛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華青猛然一驚,旋即平靜了下來,再能折騰又如何,不過是隻稍微大一些的蛾子罷了。
華青似乎也并不打算回答玉辛的問話,将青華蓮燈擋在自己身前,咬牙再次祭起一絲蒼白火苗,說道:“把他放下!”
玉辛看着青華蓮燈蓮心處的那絲白火略一皺眉,手掌松開洛不易的同時又朝着華青手中的青華蓮燈抓了過去。
然而玉辛的指尖剛碰到青華蓮燈,青華蓮燈已随着一片青光消失不見,同時消失的還有華青的身影。
“瞬移嗎?”玉辛轉過頭與剛出現在他身後,作勢欲彈那絲白色火苗的華青說道。
華青神情一變,青光一閃再次消失,然而再次出現在幾步之外的時候卻沒有看見玉辛的身影,正疑惑間自己的黑紗鬥笠被人自背後摘了下來,不由勃然變色再度退出十數步。
然而。
玉辛再次鬼魅般地出現,并且故意似的,出現在哪兒不好,偏偏又出現在華青背後,輕語道:“如此你又能堅持幾次?”
急轉過身來,用力過大的華青腳下劃過一道深痕往後再退。束起的青絲被甩在臉上,沾染汗水後成縷狀貼在臉頰兩側。
已然力竭的州主大人面如金紙,美目一橫道:“你猜?”華青再動,倏忽而移,片刻之間在這廣場之上閃現數十次,然而每次都被玉辛緊随而至。
“噗”
華青拍向自己胸口逼出一口鮮血噴在青華蓮燈上,蓮燈青色光華更甚,連白色火苗都隐隐染上一絲血色。
玉辛挑了挑眉,好奇道:“這便是傳說中的青華之血吧?”
“哼!”
青光再閃,華青身形又消失不見。
玉辛下意識想要跟随空間波動追過去,卻絲毫沒有發現華青的氣息,不禁微愣:“怎麽可能?”
“有意外才有意思!”
“什麽!”
玉辛擡頭望去,卻見華青自半空單臂擎着青華蓮燈飛速落下,而在她另一隻手的指尖燃有一絲蒼白火苗泛着血色朝他眉心抛來。
雙目瞳孔一縮,玉辛身形變換,再次出現時已到了洛不易身邊,遮住眉心的手緩緩放下,露出托着一串靈氣球卻焦黑一片幾被燒穿的手心。
華青站在剛才玉辛所站立之地,持着白色火苗的那隻手臂衣袖爆開,如藕似玉的肌膚血如泉湧,卻是不知何時整條手臂的筋脈皆已崩裂開來,另一隻本來擎着青華蓮燈的胳膊雖然看上去毫發無損卻是再難以舉起半分。
然而華青卻含血微笑,仰面倒了下去,手中蓮燈自動回到其靈台,然後撐起一道青幽光罩将華青護在其中。
以地級巅峰的修爲,利用青華蓮燈将身爲天級高手的天使玉辛打傷,足以自傲了,并且,她實實在在的盡力了。
“啊……”
圍在廣場外圍的一衆高手們驚恐不已,如果說那位自稱天級高手的天使他們并不認識,那麽後來出現的帶着黑紗鬥笠又一身黑衣的身影他們可以說是熟悉無比了,哪怕再孤陋寡聞的家夥看到她手裏的蓮花狀的青銅燈都會知道那正是他們的州主,五州高手榜排名第六的存在。
“怎麽會……”
隻是州主大人的出現并沒能他們高興多久,雖然與那天使之間的攻防戰看起來精彩又驚險,然而看似疲累至極的州主大人堅持了幾個回合之後最終還是差了些手段,僅僅将那天使打傷了手掌而已。
可是誰又能怪州主大人手段不力呢?
畢竟,對手自稱是天級高手,而他們,僅僅在其威壓下就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青…華……華…青…”
洛不易盡力朝着華青所在的青幽色光罩歪頭看過去,此時的他哪裏還不知道青華就是華青,感歎造化弄人之餘也就隻剩下苦笑了,難怪在青華宮會見到她,難怪她說自己叫做青華。
如此也好。
負手而立的玉辛看着躺在自己不遠處的華青,手默默攥緊卻又放開。
憑華青一州之主的身份,他這個上天使者難以痛下殺手,歸根結底是因爲他并不被允許出現在這片天地,若動手殺了青州之主的話,哪怕他有主人的特赦令都要被天地規則碾做齑粉。
“走吧!”玉辛對腳邊的洛不易說着話便再次将其攝起提在手中。
然而就在此時,自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一白衣青年,遙遙朗聲說道:“天使大人還請留步!”
玉辛不禁皺眉,卻仍是轉身沖其溫聲說道:“何事?”
“在下受一位名叫妺喜的姑娘所托,需帶走這位少俠,隻是現在看來怕是千難萬難,故而當求一戰,盡人事耳!”
白衣青年說着雙手一拍,一把銀槍出現在手中,槍纓鮮紅似血,從廣場邊沿高高躍起,如高山雪崩朝玉辛當空砸下。
再次将洛不易随手丢在地上,玉辛偏頭輕易接住白衣青年的槍頭,疑惑道:“你們青州地級修爲的都是女子?男子都死光了不成?”
一擊不中卻也不可惜,白衣青年翻身落下,聞言答道:“大人此言差矣,在下雖是女子,卻不是青州人士。”
“不是青州人…本尊觀你槍法頗有回風落雪之勢,可是來自北極冰州?”玉辛到底無數年于雲端坐觀人間,對各州風土均有所涉獵,雖然此次隻是第二次下到凡間但仍随口道破了白衣青年的來曆。
“北極冰州府軍副統領冰鸾,見過天使大人!”白衣青年,也就是一身男裝打扮的冰鸾不卑不亢見禮道。
冰鸾她聽從義父冰無極之命,先是緻書天将殿請來石遷長老坐鎮冰州府軍,然後領了副統領之職後便悄然出了冰州,一路循着方怡最可能經過之地朝青州而來,并在交界處發現了些許方怡的蛛絲馬迹,然後追至了州府城。
剛好前些日子沈家搞了個家宴,邀請了樂道大家妺喜及五州高手榜第八的火刀,冰鸾好奇偷入沈家大院,卻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陪同妺喜躲避賓客糾纏的方怡,再三确認之後終于肯定了方怡的身份,便提出要帶她回冰州州府城處,好揭發那名假堡主的行徑,誰料方怡不知爲何一直不願意回去,一拖再拖之後便拖到了今日。
玉辛不由多看了冰鸾一眼,道:“既是冰州之人便不要插手此事了,這位洛少俠又不是你們冰州人士,你也與他素未蒙面,僅憑旁人一句話便要來此拼命,此舉頗爲不智!”
“洛少俠乃我人族少年英傑,而在下忝爲人族冰州府軍副統領,又豈能置之不理?況且在下忠人之事,自當全力以赴。大人看槍!”
冰鸾未及說完便挺槍疾刺,于漫天暴雪中練就的槍法的确有其獨到之處,令玉辛邊躲邊退的同時也頻頻點頭稱道:“如此,給你個機會,用你威力最大的招式打向本尊,本尊已然不欲再繼續耽擱下去。”
的确,本來主人的囑咐是與妖魔們合作行事,哪知那妖魔聖主傲慢無比竟然拒絕了他們的提議,于是他與瑤泉和瑤京便結伴來到了州府城,并一時大意導緻瑤泉被瑤京失手打死,而這已經夠得上辦事不力了,現在瑤京因爲誤揭封印而提前回到了天庭,他自然不想再浪費時間,回去的晚了隻怕會惹來主人的不快,而且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麻煩。
至于什麽麻煩,想想是誰先他一步回了天庭便知。
冰鸾聞言點了點頭,後退幾步,凝神運氣道:“在下有一槍學自落神峰天将殿,請天使大人品鑒一番。回雪一槍!”
“唰…”
無數道飛雪般的槍影彙聚成一條銀槍,向玉辛直直刺來,槍尖飄忽不定,如無數雪花突兀落下。
然而玉辛手掌輕擺,于萬千槍尖幻影中輕易尋到那點寒芒,兩指夾住了冰鸾的槍尖,哪怕此時他身後虛空出現了道道槍影,在祖廟前的地面石闆上出現一大片深不見底的空洞,空洞中寒氣升騰,于洞口處凝結成霜;哪怕他頭頂有無數冰矛直落而下,根根刺向他腦袋。
“嘩啦…”一陣冰淩撞擊之聲。
廣場邊上圍觀的高手們紛紛倒吸一口冷氣,玩兒的好一手凝氣成形。
原以爲那白衣青年隻是個嘩衆取寵,接而找死之輩,卻不想其竟然是個地級高手,而且還是個女子,真是讓他們把臉都丢盡了。
隻是地級高手的一擊能夠對天級高手造成傷害嗎?他們拭目以待。
祖廟前的廣場上冰塊落盡,露出玉辛的身影來,兩根指頭将冰鸾連人帶槍摔到地上,并随手扔過去幾個靈氣球,轉眼間從靈氣球中伸出幾道光柱,将無奈苦笑的冰鸾牢牢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而玉辛輕撣了下衣袖上莫須有的灰塵,看向祖廟廣場邊上吵吵嚷嚷圍觀的衆多高手,問道:“還有人要試試嗎?”
瞬間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