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易繼位的事準備的怎麽樣了?”
“禀塔主大人,總務處已與天将殿的花鋒長老将一切準備妥當,隻待兩位大人選定黃道吉日即可廣傳天下!”
江雪本來隻是随在道濟身邊安安靜靜做個侍女,可不知道道濟爲何非要讓她逐步地接觸落神宮政務,小到安排他與佛塔塔主老和尚的膳食,再到調整落神宮内護法的值守輪換時間,給各州各城重新分配道塔塔主親手書寫的千裏傳音符,後來還代表落神宮率護法與花鋒長老一道去接迎天将殿少主回歸,現在又要配合總務府與天将殿接洽其少主繼位大典,在衆宮侍眼中俨然已經是落神宮内管家的模樣。
不過江雪本人倒也争氣,普普通通的出身,卻顯然生有大氣,将道濟吩咐下來的大小事務辦的妥妥當當,越發讓道濟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錯,如此一來興許在未來可以幫上洛不易一幫。
端坐半空的道濟聞言點了點頭,偏頭朝身旁的老和尚道:“你覺得什麽時候合适?”
老和尚一直閉着的眼睛微微睜開,撥動念珠的手也爲之一頓,手指一掐,說道:“天将殿百廢待興,少主既歸,當爲元始,去始說元,有元有終,應取秋中之日。”言閉,手中念珠斷做數截,掉落在刻滿陣紋的玉石地闆上。
老和尚與道濟對視一眼,不動聲色道:“我這念珠的繩子也該換換了,看來萬物都逃不過腐朽,此乃自然之理!”
誰說出家人不打诳語?
這話也就是哄哄什麽都不懂的江雪,老和尚明面上已經是天級的佛門高手,再普通的念珠被他日夜持誦也會變得不普通,成爲神異之物不在話下,又豈會因爲區區歲長月短而斷散開來?
道濟也附和道:“是極,是極。”又低頭對江雪說道:“通告天将殿,總務處,天下衆門大派,定于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天将殿花家少主花洛繼位大典!”
“是,江雪領命!”
江雪在落神宮别的本事學了多少不知道,反正她深谙不懂也不要多問的本事,領命後将張符箓往身上一貼,僅離地半尺朝着宮外飄去,卻是比用走的要快上太多。
“究竟是何原因你可有頭緒?”道濟待江雪離去後小聲問道,何仙未能尋到,他蔔算之能還在老和尚之下。
老和尚思索片刻後卻仍是毫無所獲,仰起頭看向半空巨大的破洞,皺眉道:“天機不顯,法則渾沌,根本難以算明!”
但可以肯定的是八月十五那天對他們倆而言絕對不是什麽好日子,卻是他算定徒兒不易繼位天将殿之主的時候。
隻是這兩者又爲何會在同一天?
人族目前修爲最高的兩人在此時陷入沉默。
總務處及天将殿的動作不慢,很快落神峰上下都知道了天将殿少主将繼位的消息,緊接着天象殿将消息傳往五大州,由其州府傳信給各大宗門。
而青州的州主華青此時拿着老天象官周壘給她的一紙消息臉上現出驚訝之色,想不到那花韻的話竟在此時應驗,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一時有些難以接受。
原來他們的“花”是那個“花”,怪不得她怎麽也猜不到,不過這樣一來,花韻所說的于落神宮雙塔之下飲酒還真不是不可能。
“周爺爺,立刻傳令至青州界内各大宗派,齊至中州落神峰,共賀天将殿新主!”
“是!”周壘連聲應道。
此乃盛事,各州宗門勢力有頭有臉的都要出面,州府也不例外,而天象館乃州府口舌,通報之事他們責無旁貸。
起身欲走,突然又回頭看向華青,欲言又止。
華青見狀不解問道:“怎麽了周爺爺?有話不妨直言!”
周壘這才定了定情緒,抱了抱拳說道:“州主,此去落神峰定然會遇到天下衆宗門同道,屆時不妨打聽下老爺及老太爺的下落。”
“周爺爺的意思是?”華青似有所悟。
周壘點點頭:“老爺及老太爺不知去向何方,但總不會出了這五州天地,八月十五時正有無數修者雲集落神峰上,彼時聞詢之豈不是省力至極?就算得不到消息也能讓他們留意些許,總好過我們大海撈針呐!”
此話說的不錯,華青尋人多年,可父親及祖父一直杳無音訊,現在周壘提到的辦法顯然甚爲合理,于是點頭應下。
于是周壘這才告退。
隻不過老天象官這剛一走,華青便有些懊惱,還有件事忘了詢問下周爺爺,那就是他們堂堂青州州府,該準備什麽賀禮給天将殿呢?
與天象殿能夠以昊天鏡通知各大州的天象館不同,各州的天象館通知其治下宗門要麽以飛禽傳書,要麽以玄門符箓神通,力求最快速度傳遞出去消息,以從州府城到靠山城爲例,前後共用了五天時間,這主要是由于靠山城畢竟偏僻,沒有一等宗門的緣故。
而在都明城外紫霞山上的紫明宗作爲新晉級的一等宗門,宗主葉沖剛自城主處領來出自落神宮道塔之手的千裏傳音符,正在暗自琢磨這符箓的用法。
不是葉沖沒見識,實在這符箓隻有一等宗門才配擁有,若不是有效範圍不過方圓兩千裏,制作符箓又極爲不易,而且還有時限,等等諸多限制,道塔早就将其傳遍天下了。
“這符箓的紙張似乎從未見過,不知是以什麽神材所制,真是玄妙啊!而這符文就是雲箓吧?聽說精通此雲箓的在道門也不超過一手之數…”葉沖越看越喜歡,在手中把玩來把玩去。
靈樞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師父如此德性暗暗偷笑不已,想不到平日裏嚴肅無比的宗主也會有此等孩童模樣,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之事。
他們紫明宗現在能夠從二等宗門一躍成爲一等宗門,全賴這位宗主修爲高深,悟性又強,才會在靈樞,靈琪,沙常及鄭芒采來的幽核花及在洛不易的幫助下取得的玄級虎骨聯合煉制的丹藥的幫助下,突破瓶頸,成爲了地級低階的高手,這才被都明城城主評定爲一等宗門。
因而宗門上下人心鼓舞,弟子們修爲竟是如雨後春筍般暴漲,其中以靈樞,靈琪,沙常及鄭芒的修爲增長最快,修爲最低的靈琪已是黃級中階的高手,靈樞與鄭芒竟是已經觸摸到了玄級的門檻,而沙常卻是已經是玄級初階的高手,在衆弟子們之中算上是數一數二了。
而其中最爲令葉沖欣賞的是沙常,不是因爲他資質夠好人夠聰明,而是因爲他寵辱不驚,心境古井無波,也不知道當初與其他三人一起曆練的時候經曆了什麽,不過這也算是沙常的福源,也是四人的機緣。
如果遇見洛不易也算是機緣的話,那他們還真是運氣不錯。
正在靈樞亂想一氣的時候葉沖突然說道:“靈樞徒兒,爲師打算将你那沙常師兄收入門牆,你意下如何?”
靈樞茫然一怔,又恍然道:“此事師父有思量就好,徒兒萬萬不敢左右!”她心知這也是這位宗主師父對她的小小考驗,看她會不會心有妒忌之念,但她心中光風霁月,自然不怕她師父如此,因而又道:“沙常師兄爲人仗義,對我等頗爲照料,況且徒兒曾與其一同曆練過,全程全靠沙常師兄提點!”
不管事實是不是如此,反正靈樞是真打算幫上一幫,隻爲了他們四個曾經的情誼,等以後見了洛不易不至于彼此生疏。
“哦?”葉沖聞言一笑,說道:“看來你們幾個确實關系不錯,也罷,你去将你沙常師兄叫來!”
對自家師父堪破自己小伎倆靈樞絲毫不感到羞赫,嘻嘻一笑之後出門去尋沙常而去。
葉沖笑呵呵地看着愛徒的身影,他最喜這種宗門内外一副朝氣蓬勃的樣子,因爲如此才說明他們宗門充滿了希望,以後隻會越來越強,而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也是他師父臨終前念念不忘之事。
不多大會兒,靈樞将沙常帶了回來,靈樞拜道:“禀師父,靈樞将沙常師兄尋來了!”
“沙常拜見宗主!”靈樞并未對沙常多說些什麽,故而他隻是老老實實地參拜一番,也未有什麽其他舉動。
“嗯。”葉沖點了點頭,先是示意靈樞起身站到自己身側,又對跪在地上的沙常道:“沙常,你現在修習何種武藝?”葉沖并不負責門内傳功之事,且沙常并非他親傳弟子,故而并不知曉沙常所擅功法。
沙常不明白宗主爲何突然問他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道:“以前練得是軟兵,現在卻是學得拳法,就是學自傳功長老的黃級功法,伏虎拳!”
“伏虎拳是佛教禅宗降魔基礎功法,雖然功法等級隻是黃級,但沉穩勢重,倒是頗合你的性子,難怪你能憑之突破瓶頸,成爲玄級高手!”葉沖滿是贊賞地笑道,轉而又說道:“雖你僥幸突破了玄級,但伏虎拳的潛力也已耗盡,再難以提升修爲,不若拜我爲師,在我親自指點下自創功法以突破拳法限制?”
沙常聞言一愣,他不傻,知道這是宗主想要收他爲親傳弟子,而這顯然不是壞事,是而老老實實磕頭道:“徒兒沙常拜見師父!”
“哈哈哈…好!徒兒快起。”
見沙常穩重中并不迂腐,還透着股機靈勁兒,葉沖是越看越滿意,剛要勉勵幾句時發現身旁桌子上的千裏傳音符放出金色豪光,有兩行金色煙華從符上升起,彙成兩句話: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天将殿少主花洛繼位,各大宗門當往而賀之。
葉沖神色一喜,道:“兩位徒兒,随爲師往一趟中州落神峰去見識見識天下間衆多真正的高手,當有所獲!”
但此時靈樞與沙常相視一笑,同時想到,屆時那等盛事,洛不易總不會錯過吧?
他們想的不錯,洛不易的确不會錯過,但卻不會是以他們認爲的方式。
這人人機緣各不同,天道早有定數,誰争來早與來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