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宗最高的山頭上,長月真人破天荒換了身華貴的衣裳,手執着白玉拂塵,萦繞在其身邊的雲霧,更是爲這位老真人平添幾分仙氣。
陳皓早早下了飛劍,有些吃不準祖師的心意,一步一步向上攀去。
“這般客氣作甚,你小子是打定主意與我劃清界限?”長月真人輕哼,臉上仙氣消散幾分。
陳皓抹了把冷汗,這樣說話才該是那位祖師的真性情。
沒費多大力氣到了山頂,不過丈餘點地方探出雲尖,長月真人難得大方,取了上好茶葉在此等候。
老祖淡淡道:“晚些時候有客人要來,就不陪你喝酒了。”
陳皓眼睛眨了眨,沒有拆穿。
長月真人看了他一眼,蹙眉道:“人家都要欺負上門了,你小子就沒有什麽想說的?”
“就算你陳皓性子慢,他盧素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爲啥也悶着不出聲?”
這一點是長月真人最爲驚訝的,在他眼中,那個不過下九流的小宗門,築基修士都少得可憐,隻是靠着一位垂垂老矣的金丹,就敢欺負到掩日峰頭上,這簡直是找死。
可出乎意料的是,掩日峰自盧素以下,都不曾有人出面說過任何一句話,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幾乎滿門金丹的宗門,雖然人數不多,但也夠唬人的了。
陳皓淡然一笑,嗺了口清香四溢的茶,反問道:“人家又不是沖掩日峰來的,爲何我們要出面?”
長月真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道:“你們這幫小子就不能發發善心,讓我老人家好好休息幾天?”
陳皓哈哈大笑,在桌上放下一口小劍,“這本源劍意,總該能請動祖師出面一次吧。”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小劍收下,長月真人極沒有風度的說道:“什麽本源劍意,老夫怎麽沒有看到?”
給老祖的拙劣演技折服,陳皓隻得無奈道:“我可以替十三做主,将來掩日峰幫宗門培養一批弟子。”
“這還差不多。”長月真人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正打算起身,忽然想起什麽,重新坐下,語重心長的道:“看在你小子還算上道的份上,老夫誠心勸你一句,别學十三那小子。”
陳皓怔了怔,旋即明白了話中的意思,苦笑着搖頭,“答應了等薛師叔回來的,我想月兒能夠理解。”
“能理解個屁......”老祖心中暗自腹诽,臉色頗爲古怪的看了陳皓一眼,才施施然起身,一晃來到山門外。
目光凝視面前一人,長月真人恢複了仙風道骨的姿态,淡然問道:“你就是那小羅宗的執事?”
實則他心中早就将面前這人殺了千百遍,奈何這小小的宗門,卻能扛住一個天大的名号,如今的烈陽宗還不想與其背後的勢力起沖突。
那執事隻有築基修爲,算是門中排的上号的高人,此刻看着面前的老仙人,不禁有些發憷,怯生生道:“晚輩小羅宗張林,不知前輩是...?”
“去他媽的小羅宗。”長月真人以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罵了句,才算是消了些火氣,微微點頭道:“聽聞我宗門弟子得罪了貴派,不知張執事想要如何處理。”
他爲元嬰大修士,哪怕刻意控制,身上的威嚴都讓張林有些喘不過氣來,此刻哪裏還敢提出那些刻薄到了極點的條件。
好在長月真人沒有心情與他僵持太久,揮袖抛出一瓶靈丹,又取了一袋靈石,足有數百之多,至少在小羅宗這樣的門派眼中,已經不算是一筆小數目了。
給了藥與靈石之後,長月真人‘心懷仁善’,擔心這位暴得富貴的執事遭遇不測,一路将人送到了那個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宗門,才算是罷休。
老真人離開之後,一群散修出身的長老宗主們一擁而上,将張林給刮了個幹幹淨淨,才去到院子後頭的一個小屋報信。
渾身籠罩在黑紗裏的人發出冷笑:“能讓烈陽宗太上長老親自相送,小羅宗的面子還真是不小啊。”
“什麽?”
“那老頭是長月真人?元嬰修士?”
一幫被拉來撐架勢的漢子們先是震驚,旋即無不毛骨悚然,元嬰修士都親自出面了,若是方才他随手拍出一掌,自己這些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似是猜到他們的心思,那人繼續說道:“你們放心,那長月心中有所顧忌,日後不僅不會對你們展開報複,甚至還會在一定程度上選擇忍讓。”
“尊使,您說的是真的?”築基中期的小羅宗主有些不放心,小聲追問道。
一道血光自黑紗中飛出,眨眼沒入他體内,這個剛剛聲名鵲起的宗門,頃刻間就換了位宗主。
黑影人透着薄紗看着新任宗主,咧嘴笑道:“畢竟是拿人家的手軟,日後你們稍稍收斂些,碰上着烈陽宗弟子下手輕些。”
“是,尊使!”新宗主極爲謙恭的彎下腰,作爲浮沉多年的散修,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該如何擺放。
随手将地上屍身收起,黑影人屏退衆人,取下黑紗,露出雪白得有些病态的少年面容,自語道:“那掩日峰,倒還真是個沉得住氣的。”
身形一晃不見,這座小院轟然倒塌。
第二日清晨,鎮子上的人都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那剛剛冒頭便惡名昭著的小羅宗,原本隻是偶爾看到幾個人在酒樓中,如今幾乎遍布了大街小巷。
反之,往日裏随處可以見到的烈陽宗弟子則少了很多。
一些窺見商機的店家馬上向身後的勢力報信,其中不乏那間不大的商鋪。
看着姜芷雲放走信鴿,陰世忍不住問道:“有什麽事用傳訊玉符便好,你們有間商行也算是大勢力,怎麽還有這麽落後的方式。”
已經俨然成爲店鋪掌櫃的姜芷雲拿眸子瞧了他一眼,捂嘴輕笑道:“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就是了,可千萬别給崔公子聽見了。”
陰世撇嘴:“狗屁的公子,他這個甩手掌櫃倒是快活了,讓我們在這給他看鋪子。”
對于崔方白的行蹤不定,陰世怨念頗深,原本認爲姜芷雲到了掩日峰,雖然沒有修行的資質,借助劉金丹那小子的丹藥,怎麽也能給堆上金丹修爲,卻被崔方白一句話就把人摁下了。
姜芷雲略帶責備的瞪了他一眼,便開始忙碌手頭上的事情。
崔方白不在,鋪子裏的事情大半都交給了這位心思玲珑的女子,至于陰世,除了能出把子力氣,對算賬之類的瑣事實在是沒有什麽天分。
陰世有些心疼道:“不必如此精打細算,姓崔的有錢得很,哪裏會在乎這點蠅頭小利。”
崔方白腳步恰好停在門口,聽到這話後笑着走了進來,“這話我記住了,過幾日說與盧素聽聽,想來他應該很有興趣,整治整治你這不務正業的家夥。”
“别...”提到那位人人畏懼的盧大管事,即便是陰世的散漫性子都不禁打冷顫,急忙賠笑道:“我不說了就是。”
沒有與他多計較,崔方白接過姜芷雲遞來的賬本,象征性的看了一眼,道:“慈城有一筆生意,你有沒有興趣?”
“慈城?”姜芷雲微微擡頭,噙着些許期盼問道:“是陳前輩信中的那個慈城嗎?”
陳聖寄回來的信,除去一些絕密内容,盧素都通報了衆人,陰世是出了名的大嘴巴,第一時間便說與了心儀女子,姜芷雲對那個商行規則之外的地方頗爲向往。
陰世張着嘴巴,欲言又止。
不想崔方白緩緩轉過頭,玩味道:“知道你坐不住,我會跟盧素說,讓你跟着一起去,隻是這一路上姜姑娘的安全......”
沒等崔方白說完,黑衣少年已是滿臉欣喜,滿口答應道:“芷雲的安排有我在,你們不必擔心。”
大有深意的看着陰世,崔方白露出笑容,“那我就不派人随行了,你們兩人秘密前往,記住此事要保密。”
沒等崔方白走出鋪子,陰世就有撇起嘴巴,小聲咕哝道:“什麽狗屁生意,搞得這麽見不得人。”
姜芷雲眉眼間的溫柔微凝,深處素手掐住少年腰間軟 肉,凄厲的慘叫在不大的屋子裏響起。
三日後,獨自駕車的陰世滿臉黑線,肚子裏在不斷詛咒着不講信用的崔方白。
崔方白踏空而行,遠遠看着飛馳的馬車,對身旁的女子問道:“的确不太聰明,但看得出是位真心人,姜姑娘就不下去與他解釋解釋。”
姜芷雲極細微的搖了搖頭,溫柔目光始終落在馬車上,輕啓薄唇:“崔公子與盧管事的安排我大緻猜到了,此刻現身豈不是壞了一盤好棋?”
越來越不像一位純粹劍修的崔方白深吸一口氣,歎道:“掩日峰有你,等若多了一位大管事。”
女子笑了笑,自然不會真就認爲自己可以與盧素平齊,隻是對崔方白的認可,多少有些欣喜。
沾了陰世的光,她知曉不少掩日峰的内情,知道這是多高的贊譽。
馬車在曠野上奔騰,終于在路過一個山谷時異變突起。
巨大的弩箭自兩邊射出,面前的道路已然被巨石堵住。
陰世臉色微沉,高聲喝道:“是哪一路的好漢,還請出來一見。”
他平日裏雖然散漫慣了,但其實自幼便随着師傅走天下,見過的場面不少,此刻頗爲鎮定。
一個獨眼的漢子從崖壁上跳了下來,獰笑着說道:“小兄弟,大晚上的一個人趕路,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要辦嗎?”
“在下是商鋪的夥計,掌櫃讓我去别州接批貨,說是些瓜果生鮮,耽誤不得。”陰世對答之餘,不忘拿神識探查,發現了個極爲古怪的情形,這漢子竟他娘的是獨自一人。
獨眼漢子笑道:“你小子也别拿眼睛亂瞄了,這兒沒别人,大爺我出門劫道,向來都不喜歡帶些礙手礙腳的小喽啰。”
陰世抱拳,沉聲道:“這位大哥,都是讨口飯吃,兄弟我也不容易,身上帶的錢不多,能否手下留情。”
“那可不成,誰不知我獨眼隗龍的名号,銀子少了都對不起這個響當當的名頭。”獨眼漢子眸子微眯,手上拿上一口短刀,不大但極其鋒利,閃着寒芒。
陰世拍着腦門,懊惱不已:“他媽的,碰上個沒長腦子的。”
按照江湖上的規矩,漢子此刻就該報出個還算厚道的價格,然後陰世擡價,兩人互相謙讓之後,最終達成這一筆‘交易’。
有修行界壓在頭上,江湖上的好漢們做事都得小心些,特别是陰世這樣,敢于孤身一人夜行的,一看就大有來頭。
此刻陰世倒真有些吃不準,面前這獨眼龍是真憨,還是在裝傻。
他沖車廂裏說了句什麽,旋即點頭,臉色不悅的下車,走到獨眼漢子面前,冷冰冰問道:“那依好漢的意思,你想要多少銀兩才肯放行?”
獨眼龍面色有異,破天荒露出羞赦,低聲說道:“聽聞世上有一種名叫靈石的寶物,你可有?”
陰世翻了個白眼,甩手丢出一小袋靈石,大約有十餘顆,轉身回到馬車上,沒好氣道:“趕緊把路讓開,我還趕着去談大買賣呢。”
到了此刻,他是徹底沒有糾纏下去的心思了,這獨眼龍,分明就是個腦瓜子缺根弦的憨包。
“給你靈石你拿得住嗎?”陰世心中冷笑。
漢子卻是不以爲意,滿心歡喜的收了靈石,邁着大步走入谷中,爬到石堆頂上,一顆一顆往下扛石頭。
這下倒是惹來了陰世的目光,饒有興緻,原因倒也簡單,隻是吃驚于漢子的力大無窮,看着有幾百上千斤的石頭,竟也能推得動扛得起。
觀察許久之後,陰世啧啧稱奇:“倒隻是個天生神力的凡人,真是撞了鬼了。”
與陰世的決斷不同,高空中的崔方白卻是眯起眼睛,喃喃自語:“這漢子是個人物,将來掩日峰興起,或許此人能出一份力。”
心念轉的極快,崔方白突然皺眉道:“難道盧素那小子早就知道了,刻意借機讓此人入局?”
若真是這樣,那這位盧大管事,在崔方白心中的危險程度,可就又要拔高幾個層次了。
姜芷雲沒有修爲在身,隻能遙遙看見馬車停了下來,并不能看清聽清兩人之間的對話,此刻黛眉微蹙,頗爲擔心。
陰世慘白的臉上頗爲平靜,等漢子搬完了石頭,才趾高氣昂的駕車走過,隻是路過之時,馬車上落下一枚玄佩。
馬車走遠了,漢子才撿起地上的玉佩,神色蓦然大變,從懷中取出枚一模一樣的,兩者拼接在嚴絲合縫的貼在了一起。
“老神仙......等等我!”
漢子在月色下追趕馬車,對此陰世隻是茫然的撓了撓頭,并未停下。
崔方白哭笑不得的搖着頭,“隻希望這小子回到山上,别被盧素吊起來打才好。”
姜芷雲聽得不太真切,扭頭問道:“什麽?”
“沒什麽,接下來的路便不必跟着了,我帶你先到慈城。”崔方白眯起眼,飛劍陡然提速,一道微不可見的流星劃過夜空。
在掩日峰上操練着沌獸的盧素突然停了下來,露出讓宗門上下都毛骨悚然的微笑。
青年道人第一個跑路,嘴裏念念有詞:“貧道突然有所頓悟,這就去閉關。”
劉金丹恨不厚道,原地掏出丹鼎,開始煉藥,作爲如今山頭唯一的收入來源,盧素都得捏着脖子,不會輕易對他下手。
剩下的劉九成欲哭無淚,很快山谷間就響起了慘叫。
倒是龍閑與山秀、水魄三人,頗爲悠哉,前者原本剛來之時還有幾分别樣心思,見識過幾人偶然間的出手,便徹底老實了,反倒是與同樣掌管水運的女子杠了起來。
山秀眼睛眨了眨,看着天上大且圓的月亮,突然說道:“水魄姐姐,你說先生什麽時候才回來?”
水魄溫婉一笑,忘記了宿敵還在場,露出極爲柔和的一面,輕聲問道:“你想先生了?”
小家夥雖是少年模樣,但到底是心思純淨,脫口而出:“難道姐姐不想嗎?”
龍閑嘿嘿發笑:“水魄姑娘當然想,隻是她的這種想,與你的不是一種,能聽明白?”
山秀給繞糊塗了,擡起頭看向水魄:“龍老頭說的是真的嗎?姐姐的想是哪一種想?”
一句話,讓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龍閑是惱怒,心中不停咒罵着那個品行不端的道人,好事不幹,倒是一口一個老頭,讓他在山秀面前頗爲尴尬。
水魄略帶嗔怪的瞪了山秀一眼,道:“日後見了真心喜歡的姑娘,可不能再這樣說話了,會把人給吓走的。”
龍老頭破天荒沒有拆台,附和道:“這倒是句實在話,你小子以後離那穿道袍的遠些,那家夥可不是什麽好人。”
山秀茫然看着兩人,覺得難得他們站到同一陣線,便沒有開口反駁。
水魄蓦地擡起頭,輕聲歎息:“也不知先生此刻身在何處,有沒有危險。”
龍閑哂笑:“那個滑頭至極的小子,别人死光了他都沒事。”
聽到他不太尊敬的稱呼,兩個山水精怪皆皺眉,齊聲喝道:“龍老頭!”
“他媽的,狗道士!”龍閑怒罵,鑽入湖心。
.........
囚龍道中,遠處轟鳴不斷,秦四爺老而彌堅,與同境界的妖龍争鋒都不落下風。
葉老很不厚道,存心坐壁上觀,偶爾見了秦四爺挨上一記,還會拍着手叫好。
陳聖擡起手掌,點睛筆上的朱墨徹底幹涸,看着面前不下百枝的陣旗,有些疲憊的問道:“讓你記得陣法布局,都記住了嗎?”
靈韻鄭重點頭,涉及到生死危機的事情,他不敢輕視。
“那便好。”将半數陣旗交給靈韻,陳聖一掠飛出,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低窪谷地,面積頗爲開闊,兩人各據一半。
時間緩緩流逝,秦四爺心越發沉了下去,此刻即便是他都有些動搖,若不是選擇少年背後那幼蛟,而是與之聯手鎮壓這頭妖龍,提煉出的龍族血精未必不可以起效。
可惜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沒了挽回的餘地,秦四爺目光凜然,手掌破入胸膛,拔出一口鮮血淋漓的骨劍。
葉老臉色凝重,“你可要想清楚,真殺了那蛟龍,哪怕離開了這方世界,對上一位大道有望的年輕人,你能活多久?”
“隻要能帶着族人出去,老夫給他填命都行。”秦四爺心思堅定,握着自身肋骨煉化成的靈劍,步步逼近那妖龍。
谷底布陣的靈韻突然神色大變,驚呼道:“撐不住了。”
陳聖方才布下一半的陣旗,聞言咬牙,将剩下的旗子甩給靈韻,“我去攔住他。”
二人說話之間,秦四爺已經斬了妖龍,慎之又慎的收起屍身,循着氣息找了過來,葉老緊随其後,自空中看見下方的大陣,不禁吸了口涼氣。
“小子,這是大挪移陣法?”葉老有些吃不準。
陳聖灑然一笑:“前輩好見識,這種陣法我也是在古籍中找到的,據傳失蹤已有數千年。”
“你的天資不錯,莫要因爲異族走上歧路,退到一旁,我可以忘記之前所發生的的一切。”秦四爺握着滴血的骨劍,對陳聖說道。
陳聖沒有答話,而是以神識在尋找那頭老妖,自從帶着銅鈴離開之後,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半點消息。
秦四爺繼續開口,語氣不可謂不誠懇:“人族難得出一位大字境的修行者,老夫實在不願親手誅殺天才,我給你十息考慮。”
陳聖莞爾一笑,此刻他最缺的便是時間。
向身後遞了個眼色,一卷陣旗飛來,陳聖在空中,以神識操控着,一杆一杆投入陣眼之中。
對此,秦四爺似乎看不見一般,甚至陳聖還發覺,這位老人嘴角,噙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十息的工夫,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足夠陳聖将布陣的進度推進許多。
時間到了,秦四爺搖頭,眼中不無慨歎:“老夫會盡量留你性命,希望日後你可爲我人族出一份力量吧。”
聽到這話,陳聖心中的怒意反倒消散了不少,微笑着拔劍,行了古老的劍禮,“晚輩陳聖,向秦四爺讨教幾招了。”
葉老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線,看着明明生死相向,卻互有敬意的二人,低聲笑道:“人族真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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