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衆神靈望着封神榜,心思各異的時候。
嗡——
懸浮半空的封神榜,忽然榜身震動,絲絲金光,在榜文之間遊弋。
一枚枚龍章鳳篆,在榜文之上飛舞,轉瞬之間,就有一千二百枚龍章鳳篆在榜身浮現。
金榜突生變化,使得一衆神靈一愣。就這一晃神的功夫,這一卷金榜嗖的一下,再度飛回封神台。
“封神榜,”神靈晨光眼見神榜生變,心頭蓦然升起一絲驚悸,似乎有着某種危險,正在迅速的臨近。
其他神靈或多或少都有警覺,在看到神榜異變之後,這些神靈當即就要有所動作,一道道神光在封神台上升起。
隻是這些神靈,固然極其警覺,可再是警覺,終究慢了一步,就這一步之差,這一卷封神榜豁然綻放強烈的金光。
轟隆隆——
金光璀璨,整個飛來峰都被渲染成黃金之色,鋪天蓋地的神靈氣息,仿佛沉澱了不知多少年月,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這就是上清道人的後手,這位道人來天柱山的一路之上,可不是什麽都沒做。
道人以大法力鎮壓幾頭惡神後,活生生抽取這幾頭惡神的神性,将神性融入封神榜中。
隻等一個機會,就将這些神性一鼓作氣的放出來。如此狂暴的神性,一口氣宣洩而出,當世神靈無不駭然變色。
眼睑變故,神靈晨光面色大變,他疾呼道:“這,不好,封鎖空間,不要讓神榜氣息外洩,諸位快與我一起封鎖空間。”
封神榜的變化,讓神靈晨光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後果。
這般恐怖的神靈氣息,倘若不加遮掩的外洩,怕是數千裏外的神靈,都能察覺到這股神靈氣息。
而在察覺到這股神靈氣息之後,自然會有不少神靈前來察看,這是無法避免的。
畢竟,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但凡有一絲好奇之心的神靈,都不會真的對其視若無睹,
天柱山山系的神靈再強,也無法壓下天下神靈的窺探。真有如此實力,也不至于安于一隅了。
然而,若是讓這些神靈看到封神榜,知道封神榜的用處,那對于天柱山山系的神靈,更是一場災難。
到時,天柱山山系勢必會舉世皆敵,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封神榜就是天柱山山系的罪孽源頭。
當然,不是說天柱山山系不強,作爲小青山界第一名山,天柱山山系的實力,還是有目共睹的。
隻是封神榜的分量太重,僅憑天柱山山系的神靈,無法壓住窺伺之心。
最重要的還是天柱山山系,終歸沒有萬神殿、衆魔淵一般,讓人感覺不可戰勝。
隻要有人對天柱山山系,沒有敬畏之心,那有着封神榜的天柱山山系,就是天下神靈眼中的衆矢之的。
神靈晨光率先出手,打出一道道神光,震蕩虛空,道:“八相封禁,天地風雷,上下雲光,封,封,封!”
有着神靈晨光帶頭,其他神靈都知利害,暫且放下芥蒂。在神靈晨光之後,紛紛出手,打出禁法,封禁空間。
圓滿神魂級數的神靈,或許底蘊尚淺,封禁之法,威能有限,至多能封禁二三丈空間而已。
但地隻級數的神靈,入聖超凡之後,實力與圓滿神魂級數天差地别,一出手就能封禁周遭數十上百丈空間。
這些神靈聯手,一息之内,就将封神榜爆發的金光,封禁在這一片空間。
任由金光如何熾烈,都沖不破神靈們布下的禁法。隻是震蕩了幾下,随即就偃旗息鼓。
“還好,還好反應的及時,沒讓神光洩露,不然……”看着封神榜安靜了下來,神靈晨光暫時松了一口氣。
就是如此,神靈晨光還不放心,又與一衆神靈,在飛來峰上布下重重禁法,耗費心力,遮蔽了整座飛來峰的存在。
等到布置完禁法以後,晨光神色凝重的看着封神榜,心頭對于封神榜,乃至這一座飛來峰,越發的疑慮。
剛才的金光,實在太過巧合,巧合的有些刻意。這讓晨光對封神榜的渴求,憑空多了一層陰影。
隻是再如何疑慮,晨光也不能放任封神榜落在他人之手。這等寶物,就是自己不需要,也不能脫離掌控。
誰知道這卷封神榜,脫離掌控以後,會不會給自家埋下隐患。
未來,不可知啊!
隻是神靈晨光沒看到的是,在布置完禁法以後,其他神靈看向封神榜時,目光中的占有欲愈發明顯。
無論什麽世界,隻有強者,才有更多的選擇餘地。與強者相比,弱者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自身何時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弱者,不需要考慮太多。哪怕明知眼前的,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他們也必須争的搶着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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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暴風驟雨之間,東君與鸷鳥神通碰撞,一道道攻伐神通,在二者手中爆發。
東君周身似火獄,無數火苗化作火雨,随着狂風而起,發出凄厲的悲鳴之音。
萬魂幡烏黑神光,在鸷鳥周匝遊走,每一次遊走之時,都會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頭頭分魂在萬魂幡上顯化,每一次顯化,當即就被東君的火雨,打得飛灰湮滅。
隻是萬魂幡上的分魂,近乎于不死不滅,東君雖然強橫,一次次的磨滅分魂。隻要萬魂幡還在,就不能徹底磨滅分魂。
鸷鳥的後天魔寶未成,在面對東君的時候,免不得要遜色幾分。
故而,鸷鳥在東君手下,隻得被動的應對,不說是疲于奔命,也相差不多。
不過,說是疲于奔命,可疲于奔命與疲于奔命之間,也是有着不小差别的。
鸷鳥煉有萬魂幡,等于有上萬條性命,萬魂幡不滅,這上萬條性命還能陸續補充回來。
所以,就算東君揮手之間,便能打的鸷鳥神形俱滅,可不到一瞬,鸷鳥就能再度凝聚形體。
就在兩尊強者大戰,天地爲之失色時,上清道人已經悄然之間,來到了交戰的戰場。
站在重重雲霭之間,上清道人整個人都炁化一般,無形無象,似有還無。
這種狀态下的他,就算兩者激戰的餘波,波及到他的身上,也傷不到他分毫。
無數火雨掃過道人所在的雲層,使得道人身上泛起一陣漣漪。
道人神色冰冷,靜靜的觀察着二者的鬥法。
交戰的雙方,一個是火中帝王,一個是不死不滅,兩股力量的碰撞,虛空都在扭曲,隐隐達到了天神級數的極緻。
“天神級數,真是不可思議,每次看到這座小千世界,竟然有天神級數的存在,我都感覺這像是個玩笑。”
上清道人歎靈一口氣:“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一方小千世界,竟能孕育出天神級數的強者,這在上清道人看來,也太過超乎常理了。
都說淺水難養真龍,小千世界的極限,地隻級數就已經是破格的存在,遑論地隻之上的天神,更是破格之極。
也就是東君、西君這兩位天神,受到天地規則束縛,不能随意出手。要不然絕不會有人敢起心思,反抗這二位。
天神級數的力量,何其可怕,神性純粹,法通萬物,神魂級高手連正視天神的資格都沒有。
上清道人身處雲層中,默默的觀察着二者的交手。
以他天仙道行,東君、鸷鳥兩個踏足天神領域的高手,不說是無所遁形,也差不了多少。
天仙與天神,雖隻差一個字,可實際上卻差了一個層次。
天仙級數對應的是神魔道的正神業位,以天仙的層次,看兩方争鬥,就像大人看小孩打鬧一般。
上清道人明顯察覺到,東君與鸷鳥兩者狀态,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妥。
無處不在的劫氣,明顯浸染了兩方的神志,無論是東君還是鸷鳥,都已無意中成了劫數的一部分。
他們争鬥,他們厮殺,戰鬥的餘波,使得生靈塗炭,不少部族被兩方生生轟殺。
這二位都已站在此世巅峰,他們的力量,在小青山界之中,已是無人可制。
在這個過程中,不是沒有高手,試圖出手阻攔兩方的大戰,隻是力量差距過大,根本連讓這二位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連看都沒看一眼,就被兩者争鬥的餘波,打成血霧。
“這方世界絕對不正常,”
上清道人看着幾近于失去理智的東君、鸷鳥,若有所思的看着茫茫天宇。
正常的小千世界,不是不能誕生地隻,可是在圓滿神魂高手突破地隻的一霎那,就會被世界機制排斥出世界。
這在小千世界,叫做‘破碎虛空’。
然而,明明該破碎虛空,去往其他中千世界的地隻,非但能留在小青山界繼續修行,還出現了三位天神級數的存在。
這如何不讓上清道人,對此愈發好奇。
雖然這在其他人眼中,是天經地義,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可在上清道人看來,卻值得他仔細的探究一下。
一座小千世界能誕生出天神級數的存在,如此奇特的小千世界,怕是千萬小千世界,都未必能有這麽一座。
上清道人低聲自語:“還有,這二者給我的感覺,似乎越來越有微妙了。”
他稍稍蹙眉:“這種感覺……”
東君與鸷鳥的大戰,與其說是新舊強者的較量,還不如說是小青山界天心與劫數的争鋒。
東君距離‘世界主’,隻差一步之遙,當得起’天心‘之稱。而鸷鳥屠戮百萬生靈,煉制一口萬魂幡,自然是’劫數‘的一部分。
天心與劫數相争,東君若勝,這一場劫數的破壞,就會被控制在一個可以被衆神接受的程度。
鸷鳥若勝,作爲東君無敵神話的終結者,鸷鳥将會徹底主宰劫數,萬魂幡以百萬生命成就今時今日的鸷鳥。
更進一步,鸷鳥還能吞噬天地,以這一方小青山界的本源,以及無數生靈,奠定自身的先天古神業位。
先天古神,可是與世界一般體量的存在。鸷鳥若是能戰勝東君,吞噬這一方天地,至少有八成可能證道古神。
不要以爲這不可能,鸷鳥已經逐步成爲小青山界劫數的中心,距離與東君、西君身合天心的層次,就差那一點火候。
隻要鸷鳥在與東君的争鬥中獲勝,打破東君與天心的聯系,他就能成爲劫數在人間的化身。
推動劫數運轉,演繹世界終末之道。待到破劫而出,這一位的成就,也許不止先天古神業位。
但,這一切都有個前提,那就是鸷鳥能壓過東君、西君兩位至強。
隻壓下東君,西君必然會對鸷鳥出手。東君、西君固然相争,可他們彼此清楚,他們之間象征着天地平衡。
東君若死,西君的修爲便是能更上一層,但他的大道卻也永遠不得圓滿。
所以,要想殺掉東君,也要一并殺掉西君,要殺就一起殺,将天地兩極一起除掉。
“果然,”
上清道人法眼明光一閃,周遭虛空盡入他的眼。
“西君,”
在他法眼之下,毫微畢現,看到一道黑影,悄然立于虛空。
這道黑影周身魔意十足,雖然肆意,可肆意之下,卻又帶着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詭谲。
整體的存在感,如同蒙上了一層大霧,讓人下意識的忽略這位的存在,就像他本來就不存在一樣。
可是,實際上這位一直存在,他一直在默默注視着東君與鸷鳥的争鬥。
誰都不知道,這位如何悄然無聲的走出衆魔淵,又在東君、鸷鳥身邊待了多久。
隻要這位不主動出手,除非東君、鸷鳥有一方獲勝,掠奪對方的大運,修爲更進一步。
否則,他可以憑着自身的特殊天賦,一直旁觀東君、鸷鳥大戰,而不被發現行藏。
“西君,他應該是在東君走出萬神殿,吸引了天下神靈注意的那段時間,悄悄走出衆魔淵的。”
上清道人思量了一下,對這位如何悄無聲息走出衆魔淵,有了一個大緻的猜測。
而這個猜測,卻無限接近于事實。
西君雖強,但也沒有這個能耐,不留頂點痕迹的走出衆魔淵。
天下神靈之中,不乏才智堪稱絕頂的人物。在那等人物的眼皮底下不留痕迹,根本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