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終究是被現實逼迫得低下了頭。
他已經别無辦法,隻好賭上最後一次。
那瓶藥劑無論如何都不可丢失,他現在還不知道關于壽衣老太和骨灰盒的真相。
他這一次的行動,就是有兩個目的。
一是拿回藥劑、二是帶回骨灰盒。
莫野在之前已經告知了張晴雨所租房子的地址。
華蔭街66号,2樓的左門。
但是如何進入那座房子還沒有想法。
從外面用蠻力突破肯定是不行的,畢竟徐朗無法确定惡靈是否已經離開。
萬一它還沒有離開,強行進入一定會引起警覺。
到時候,以徐朗和莫野的狀态肯定就是送死。
那就隻能走窗戶。
2樓的高度并不算太困難,隻不過徐朗也需要到那裏查看一下。
畢竟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他進行高強度的運動。
至于莫野......
徐朗之所以帶着他,也并不是希望他可以幫上忙。
隻不過現在局勢複雜,将莫野一個人丢在醫院危險太大。
在徐朗心中,現在已經認爲高意遠和張晴雨二人遇害。
莫野是最後一名隊友了,他在之前爲了保護徐朗承擔了很大的風險,如今即便他已經很難有所作爲,也不可能将其抛棄。
徐朗走得速度并不算快。
他能感覺到莫野牽着自己的衣角的手,有些抖動。
恐懼......
人向來是畏懼黑暗的,尤其是在曾經見過光明的情況下。
莫野已經今非昔比,雖然他一直都沒有求助。
但是徐朗明顯能感覺到,莫野的情況很差。
這是心理上的畏懼。
莫野此時的心思,很簡單。
在臨死之前再幫徐朗一次。
之前徐朗沒有蘇醒,他格外珍惜自己的性命。
但是最後,爲了找出生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作爲一個普通人,這種代價太過巨大。
幾乎是要了他的命。
可現在徐朗已經蘇醒,并且恢複了行動能力。
莫野所能做的事情已經少之又少了。
他在這種身體狀況下,仍然沒有拒絕徐朗的方案。
就是想,利用他自己這條命最後幫助徐朗一次。
他雖然不知道徐朗爲何一定要回到那個出租房内。
但顯然,他明白那裏很可能被遺留了重要的東西。
而此去,恐怕就會面臨危險。
雖然他已經成爲了廢人,但隻要他還活着,就是有價值的。
因爲,危難時刻,他可以犧牲自己,給徐朗創造一條生路。
這就是莫野在瞎眼後,最真實的想法。
他已經不指望自己可以力挽狂瀾了,而是将自己視爲徐朗的替死底牌。
就在一天之前,他與徐朗還是陌生人。
但是進入任務之後,卻成爲了患難與共的隊友。
當然,莫野的最終目的不是爲了徐朗。
而是嚴言。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明白徐朗并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從他願意帶走莫野前往這一點來看,
徐朗是有意将他帶在身邊。
莫野不是一個渾人,他瞎了眼但沒有瞎了心。
自然知道徐朗這個舉動的用意。
他同樣不希
望自己死,哪怕帶他在身邊是一個累贅。
從這一點來看,徐朗并非新人們所說之人。
相反,他注重感情。
無論是之前張晴雨的事情、還是莫野的事情。
徐朗已經開始了意氣用事。
隻不過,徐朗的意氣隻用在自己身邊的人,像高意遠那些人都很難走進他的心裏。
這一點,徐朗和嚴言很像很像。
正如最初進入報社之時,嚴言就已經斷言。
他和徐朗是同一類人。
莫野沉默不語,順從地跟随着徐朗。
他更加堅定,徐朗不能死!
徐朗此時不知道莫野心裏的想法,開始帶着莫野離開醫院。
莫野臉上的紗布,在醫院之中極爲顯眼。
有幾個護士和醫生都有些将注意力放在他們二人的身上。
徐朗看着周圍的人,腳下加快了速度。
他們沒有辦出院手續,而且以他們二人的情況恐怕沒有家屬接應也不可能放他們輕松離開。
一旦被查上,又是一番浪費時間。
而時間,現在決定着他們的性命。
徐朗回手拉過莫野的胳膊,開始架着他一起往外走。
莫野一愣之下,旋即明白過來。
可能有麻煩了。
兩人也不交流,自顧自地往門口走去。
徐朗在路過一個男醫生的身邊,明顯能聽到,他與身邊護士的交談。
“這不是剛做手術的那個患者嗎?辦出院了?”
“不知道啊。”
“快去查查!”
說完那個男醫生就要過來攔住徐朗。
徐朗當然明白已經躲不過去了,趕忙拉着莫野開始向外跑去。
莫野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趔趄。
每次莫野要跌倒的時候,都被徐朗用力架起來。
男醫生也沒有想要窮追不舍。
畢竟這裏不是警局,徐朗二人也不是通緝犯。
看到他們慌張逃出,而且還帶着個病人。
也不敢逼迫。
萬一出了事,算誰的?
否則以徐朗二人的速度,根本跑不出去。
徐朗回過頭看到那個醫生并沒有追出來,心中松了一口氣。
就這麽幾步路,徐朗都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之前,他在醫院裏抽了很多煙。
剛剛蘇醒,本身狀态就不好,
這個時候,他覺得胸口有點發悶。
莫野的狀态就更不好了。
他幾乎是沒有得到休息,就直接投身行動。
下意識地用力抓緊了徐朗的胳膊,顯然身體很不舒服。
但是好在,現在已經離開了醫院。
徐朗在路邊修整了一下,低聲問了句莫野的情況。
莫野擺了擺手,沒有說話,示意沒事。
徐朗看了看他,揮手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兄弟出院啊,您到哪啊?”司機大哥看起來很是熱情,還下車幫徐朗開門将莫野先行扶進去。
徐朗安置好莫野後,才終于開口說:“華蔭街22号。”
醫院距離此處很近,幾乎花費了七八分鍾的時間,車就停到了門口。
這是一處單獨的居民樓,不屬于任何小區。
單元門正靠在街邊。
徐朗将莫野攙扶下車之後,四處看了看。
但是身後的出租車司機探出頭來,“诶诶诶,兄弟沒給錢呢?”
徐朗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的腦子因爲長期的昏迷轉的特别慢。
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鈔票遞給了司機。
這才終于能夠查看現場了。
不遠處的地上,一大片碎玻璃還有一點已經幹涸了的血迹。
徐朗擡頭一看,2樓存在了一塊已經破碎了的窗戶。
一些玻璃碴子還在窗台上。
徐朗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繃帶,顯然那個房子正是張晴雨租住的房子。
當時事态緊急,張晴雨帶着他跳窗而逃。
徐朗的頭部,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受的傷。
知道了準确位置之後,徐朗心知耽誤不得了,該馬上采取行動。
徐朗先是站在原地,在周圍看了看,街對面正好有一家面館。
他趕緊扶着莫野過馬路,走進了面館。
“老闆,點一份素面,一瓶水。”
徐朗招呼着,将莫野安置在椅子上。
莫野有些摸不着頭腦,“你這是幹什麽?”
徐朗說:“你不必和我一起上去,在這裏吃飯等我,我感覺此行危險程度不大。”
莫野紗布下面的眉頭皺了起來,帶動着傷口火辣辣的疼。
但是他沒有吭聲,同樣也沒有回答徐朗的話。
徐朗見狀,也沒有多言,留下一些鈔票放在桌子上轉身離去。
莫野雙手摸索着,找到了靠窗的玻璃。
将手放了上去,頭轉過去,仿佛是看着窗外。
注視着徐朗的離去。
徐朗過了馬路之後,沒有心急,而是先按照莫野告知的位置,上樓查看。
說不定門并沒有鎖,還有機會從正門進入。
徐朗拉開單元門,裏面靜悄悄的,隐約從樓上面還能聽到有人家的關門聲。
好像并沒有什麽危險出現。
徐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進去了。
他蹑手蹑腳地爬着樓梯,在拐角處先擡頭看看樓上的情況,确認無事之後才繼續往上走。
沒多久,他來到了2樓。
但徐朗一眼就看到最左邊的門,此時大敞着。
房子裏的一切都直接曝光在他的眼前。
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情況發生。
隻是從門口看去,大廳之中一個已經完全粉碎的手機殘渣正躺在地闆上。
從一些卡通圖案來看,這明顯正是張晴雨的手機。
原來,她的手機在這裏已經遺失了!
徐朗緩緩地來到門口,向裏面探頭看了看。
房間内所有的門都開着。
仿佛被人翻箱倒櫃找什麽東西一樣。
就在這時,徐朗冥冥之中感覺自己被人監視一樣。
不知道是哪裏有一道目光正緊緊地盯着自己。
如芒刺背!
徐朗心中警惕,開始裝作不經意地四處查看。
正往左邊看的時候,他的餘光向上一瞥。
突如其來一張人臉,此時正趴扶在樓上的欄杆上。
眼珠轉也不轉地正注視着徐朗的一舉一動!
徐朗隻覺得一瞬間冷汗就下來了,
這是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一個女人,體型肥胖。
眼睛雖然不大,但是此刻滴溜溜地瞪了起來。
“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她看着我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