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活下去吧.......
徐朗心中仿佛有一道聲音在嘶聲力竭地對其狂吼。
徐朗從來不是一個伸張正義、崇尚俠義的好人,他從來也沒有說過他是好人。
甚至,他也沒有做過什麽好事。
自打九歲之後,他的一切都投入到尋找超自然現象之中,他極端、偏執、自私,整個人渾身上下幾乎并沒有什麽值得稱贊的地方。
尤其是在進入報社之後,這裏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好像天生就适合他。
徐朗的性格,在這裏如魚得水,他慣于算計别人,卑鄙,陰柔,陽謀,這一切都是他最擅長的東西。
但是......
他還有人性!
張晴雨...朱自醒...無名...甚至是程果果,這些人他并不希望看到他們的死去。
當然,還有嚴言。
莫野的“死”,讓徐朗意識到他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即便他卑鄙無恥,心狠手辣,但他依舊有其珍重的東西。
或許,正是因爲報社這個地獄之中,充斥着黑暗,所以每一寸光明,都讓徐朗格外珍惜。
所以他會去救張晴雨,他教導朱自醒如何活下去......
但是現在......
絕境來臨了,徐朗依舊選擇了用别人的命來換取那一條渺茫的希望。
他看着伍丞的行爲,他不僅沒有阻止,甚至還幫了忙。
或許,報社就善于摧毀人性中最珍貴的東西,徐朗知道一旦他用這個孩子,來換取活下去的希望。
那麽,他從此以後真的就是一條行屍走肉。
人性,從來經不起考驗,信仰,隻是存在于絕境之外。
警方終于來到了房間的大門外,一條條qiang,一個個身穿防彈衣的警察,将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伍丞拿着刀抵在男孩白皙的脖頸處,身子藏在冰箱之後,而徐朗早早地就被伍丞拖拽在了身後。
門外的警方,爲首的正是畢沖。
他拿着qinag對伍丞說:“現在放棄還來得及,伍丞你犯的事,早就夠判了,難道在臨死之前你還要在拖一條無辜的生命下水嗎?”
伍丞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氣急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跳,漲紅着臉嘶吼道:“都tm給老子退出去,要不然我現在就把這個小孩摸了脖子!”
畢沖那邊投鼠忌器,僵持在門口,根本不敢輕舉妄動:“伍丞,以前你做事并不是這樣,你是不是有些苦衷,還有嚴言和徐朗那些人,之前并未見過,你們是不是有些意外才卷入這起案件。”
很顯然,畢沖心裏清楚,伍丞他很了解,黑道方面的事情,不會鬧得這麽大。
伍丞也是一個很明事理的人,知道什麽事情上的了台面,什麽事情不可以。
但是現在,伍丞一個混混竟然牽扯進連環殺人案。
這其中要是沒有半點蹊跷,根本說不通。
說實話,直到現在爲止,畢沖依然無法想明白爲什麽伍丞這一次的反抗和行動會如此激烈。
而且雖然本次行動是畢沖帶隊,但其實他本意并非如此。
有一
通電話,直接打打了廳裏,這次的行動根本就是上面跨級指派,這才導緻了現在的情況。
伍丞看了看身邊的徐朗,雖然徐朗此時已經恢複冷靜,但是看起來好像對這一切并不打算參與。
伍丞看了看手裏抓着的小男孩,那個男孩此時已經停止了哭泣。
屋内屋外,一絲動靜都沒有。
隻剩下一個個活人的喘息聲。
伍丞眼露掙紮,對外吼道:“畢沖,你的女兒并不在我手上,我沒有與你們爲敵的打算,隻不過現在已經身不由己。”
畢沖手裏端着qiang,心底也是萬分掙紮,這次的行動之所以造成這樣的結果。
根本就是上面的指揮失誤,這次案件的壓力實在太大,甚至已經讓那些人失去判斷,好不容易找到與之相關的伍丞等人線索,完全就是抓着不放。
畢沖卻很明白,當初伍丞打電話說女兒被他抓走,換出嚴言的時候,他就完全反應過來。
嚴言、伍丞、徐朗和那個小孩林弘,他們一定是與本案有關,但是絕對不可能是兇手。
因爲畢一曼,一直就在警局之内!
最近畢沖的加班,再加上現在的風頭很緊,畢一曼晚上一直都是與他一直待在一起。
所以伍丞當初的那通電話,根本就是瞬間露餡。
但是畢沖也可以看出,伍丞等人并沒有殺人之心,而是想要通過震懾的方式,來換取一些條件罷了。
可......
之所以讓警方如此急切的是,之前抓到的名叫嚴言的嫌犯,竟然在警局内部憑空失蹤!
就在關押的時候,竟然憑空消失!
如果不是因爲這一點,恐怕現在事情也不會演變成這樣。
現在伍丞等人情緒極爲不穩定,萬一一個差錯,造成了無辜市民的死亡,那整個警隊就要大換血。
身爲主要負責人的畢沖,不僅職位難保,于民于己都無法交代。
但是這一切,伍丞和徐朗二人是完全不知道的。
伍丞的話随後從屋内傳出:“我不想鬧的太大,也不想傷害任何人,隻要你們讓開路,放我們兩個離去,今天晚上,不會再死任何一個人!”
畢沖眼露掙紮,端着qiang的手已經有了放下的意思。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情況将徹底超出他的掌握......
而這時他身邊的一個警員看到畢沖的反應,好像有些心急,低聲說道:“畢隊長,他們現在是本案的重要嫌犯,如果你私自放縱,到時候上面追查下來......”
畢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難道你想把他們逼急了,傷及無辜嗎?要知道,這裏面還有孩子和婦女!”
而那個人依舊皺着眉說:“本次行動的負責人是你,如果你要做出什麽決定,那麽之後的後果也必須由你承擔!上面人問起,我會一切照實說出來。”
畢沖冷哼一聲:“那你就去說吧!”
随後他揮了揮手,将其餘警員後撤,對着裏面的伍丞說:“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但是必須放下人質!”
伍丞緩緩地探出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果然門口已經讓出了一條路。
“你們必須撤出這棟樓内,不要試圖做出其他舉動,我手裏的刀也不講情面。”
畢沖揮了揮手,警方開始分批撤出。
伍丞手裏抱着小男孩,這個男孩此時很安靜,但是不敢去看伍丞,而是緊盯着徐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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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的臉色此時一片慘白,更顯病态,顯然他現在的精神狀态并不好。
伍丞緩緩的站起身,提了提徐朗。
“走!”
二人抱着小男孩,開始慢慢地下樓。
樓下一輛輛警車已經将道路堵住,所有警員看着出現的二人,面帶緊張,qiang口始終對着二人。
伍丞一眼瞥見了之間停靠的摩托車。
看了看油箱,沒有做手腳。
随後上了摩托車,徐朗也沒有說話的跟了上去。
那個小男孩就夾在他們中間。
畢沖這個時候,舉起了雙手,示意身上并沒有武器。
來到伍丞的身邊,看了看後方的徐朗,又看了看小男孩,将目光落在了伍丞身上。
緩緩地說:“你覺得你們能逃多久。”
伍丞看着周圍警車已經開始有秩序的撤離,顯然畢沖下的是死命令。
于是說:“我和你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你或多或少應該了解我一些,今天的事情逼不得已,我再說一次,這個案子你不要再插手,這身衣服你也别穿了。
我不是恐吓你,而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些事情是你無法管的。”
說完伍丞将摩托車發動,一股黑煙傳出,開始向常靈山墓地駛去。
而在開出不遠之後,伍丞将小男孩放在了地上,向身後看了一眼,再不說話。
那個小男孩看着離去的二人,沒哭沒鬧,而是怔怔地向回走去。
摩托車在路上疾馳,他們二人開始争分奪秒地向常靈山墓地附近的林子開去。
吹了一陣冷風之後,徐朗稍微恢複了一些精神。
事情并沒有惡化到最慘烈的那一步,那個小男孩應該也不會出現自己那樣的悲劇。
如果畢沖的态度再強硬一些,今天恐怕不會如此順利的解決。
現在的結果,算得上是徐朗能夠接受的了。
而伍丞将馬力開到最大,随後他偏頭對着徐朗說:“你說紙條上的内容,會是什麽?”
徐朗的頭腦不再糾結于之前發生的事情,開始認真分析接下來的行動。
“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如果能夠找到紙條,那麽下面的行動,應該就會有所指示。”
随後徐朗頓了頓說:“警方的态度,讓我有一點不解。”
伍丞詢問道:“怎麽了?”
“這一次的警方行動,你不覺得有些太倉促了嗎,或者說是急于求成,好像是有什麽東西逼着他們不得不擺出這麽大的陣勢來逮捕我們。”
伍丞沉默了一下,“沒錯,畢沖這個人做事向來完全,但是這一次,我們能夠這麽輕易的離開,我感覺不屬于他的風格,或者說本次行動的計劃根本不是他制定的。”
徐朗點了點頭,随後大膽地推測道:“那麽,會不會是警方已經走投無路......”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說明嚴言此時根本就不在他們手上!”
伍丞微微皺眉,“你的意思是,嚴言可能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