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内的喧嚣仍在繼續,大多數人已經開始陷入病态的瘋狂之中。
有幾對互相看上眼的男女已經離開了會議室,前方自己的房間,剩下的這些人也都是酒色自娛,來來往往,觥籌交錯。
這是強大的高壓之下,難得的放縱時間。
徐朗看着這一切,默不作聲,喝着手中的啤酒,臉上沒有半點異樣。
他很理解這些人的選擇和表現,即便是他和嚴言這樣的強大資深者,也難免總是會自我懷疑,何況是這些普通人呢。
朱自醒已經被程果果強拉着去參加他們的桌遊,此時被灌得意識模糊,說話都不利落了,但還是強撐着繼續參與罰酒。
看得出來,他也并不是表面上看去那麽輕松,試圖以這種方式麻痹自己。
高意遠和無名坐在徐朗的身邊,不時地抿一口酒。
這三人的情緒倒是格外的統一,或者說他們更能夠适應報社的生活節奏,并以絕對理智的心态去面對着。
當初如果不是,莫野将高意遠安排給了嚴言,或許徐朗也會拉攏他一番。
畢竟這個人無論是性格還是頭腦,都與徐朗自身有些相似,當然徐朗因爲莫野的原因,欠着嚴言一份天大的人情,事後也沒有過多的參與。
但是很明顯,這三人放在一起确實會令其他人矚目。
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怪人”。
在入社之前,他們就身負多重秘密,也經曆了人生莫大的愁苦,這也導緻他們的爲人處世和做事方面,與常人不同。
即便是如此優秀的嚴言,也在某種方面與這三人不同。
畢竟,他的身世雖然凄苦,但是還免不了生活在陽光下的世界。
朱自醒帶來的那兩打啤酒,已經被無名和徐朗盡數喝完。
這段時間内,也有不少新人抱着結交的态度,來和徐朗交涉,但都被他給打發了。
不過徐朗這一次的态度并不算惡劣,現在來看,除去寇仲手下的那群新人之外,剩下的這十幾個新人,隻有容川他有了一定的了解。
剩下的這些人之中,是否存在能力超群者,徐朗還不清楚,雖然他不在乎這些人的能力,但是也不想全盤得罪。
徐朗将最後一瓶啤酒一飲而盡之後,将酒瓶輕輕地放在桌子上,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對着無名和高意遠擺了擺手。
“我回去休息了,你們繼續。”
無名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好像他并不是很厭煩這種場合,而高意遠瞥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表示,繼續翹着二郎腿自飲自酌。
徐朗繞過衆人,悄悄地離場,沒有驚動任何人。
出了會議室後,他靠着牆面從懷裏拿出煙盒,爲自己點了一根。
即便是現在沒有了經濟壓力,可以随意變換出世界上任何名貴的煙草,他依舊保持着原先的喜好,廉價的、有些嗆嗓子的七塊五的香煙品牌。
徐朗皺着眉頭,思考着嚴言究竟爲何始終沒有出現。
他倒不是擔心其安危,而是嚴言這一次的表現有些反常。
嚴言是一個學習欲望很強的人,這也是他作爲一個普通人爲何能夠成長到現在這步的主要原因。
觀看任務,是他必不可缺的事情,但是這一次他中途離場,并且這麽久依舊沒有出現。
那麽就是說明,發生了什麽事情,或者是他得到了什麽消息,而這個事情比任務還要重要!
對于嚴言,徐朗還算是很了解的,他的背景已經了無牽挂,他隻爲自己而活。
那麽真的說發生了什麽事情的話......
比報社的任務還要重要,能夠讓嚴言如此做法的,恐怕就是報社本身!
和徐朗相同,嚴言也一直在探究報社的存在,并且以往的那段時間,他們兩個從各種方式已經窺探到報社的一部分隐秘。
徐朗的眉頭凝了一凝,報社本身會發生什麽事?
按照朱自醒的話語,嚴言是在看任務看到一半的時候,忽然立場,就再也沒有出現。
顯然是他單獨發現了什麽,或者是接收到了什麽消息。
難道是報社,給他發送了一條特殊的任務?
徐朗搖了搖頭,不是他妄自揣測,通過以往的經驗和推測來看,他自身是有特殊性的,而嚴言是不具備能夠讓報社特例幹擾資格的。
他不太相信,報社會給嚴言單獨發布任務。
那麽就很有可能是報社爲嚴言發送了一條信息!
而正是這個消息,讓嚴言産生了如此異動。
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驚天秘密,會讓一貫冷靜似冰的嚴言,一整天的時間面也不露。
徐朗暗自尋思,嚴言始終沒有出現,很明顯是不想讓其他人知曉這個消息。
思索了片刻之後,徐朗最終将煙頭扔在地上踩滅,開始向着樓上走去。
不多時,他就來到了204号房間,這正是嚴言的門口。
徐朗擡起手,輕輕地敲了幾下房門,等了一段時間,卻遲遲沒有人來應答。他皺起了眉頭,再次敲響了房門。
而這一次,嚴言的聲音終于在門後響起,“誰?”。
但是徐朗聽到嚴言的聲音,心裏卻起了心思,這個語氣好似沒有任何異常,就宛如一汪清水,沒有絲毫波瀾。
徐朗眼珠轉了一下,輕聲回應道:“我是徐朗。”
這個時候,門終于打開,嚴言那張俊朗明目,神采奕奕地模樣出現在門口。
看到徐朗的一瞬間,他微微笑了一下,好像對徐朗能夠成功回歸并沒有意外,“怎麽了?”
徐朗看着嚴言一副無事的樣子,心中更是狐疑,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沒什麽,今天聚餐,我沒看到你參加,還以爲你不在報社,所以上來問問,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聽到徐朗的問話,嚴言倒是臉上沒什麽變化,“哦,這種聚餐去或不去有什麽區别,還不如在房裏多休息會。”
這是嚴言一貫的自負語氣,他鎮定的樣子倒是讓徐朗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一直在睡覺?我聽朱自醒說任務看到一半,你就離場了,身體不舒服?”
嚴言太聰明了,或許他已經看出了徐朗的試探之意,這倒是讓徐朗有些不知道如何套話,反而還不如當機立斷,明示着他的懷疑,看一看這樣破釜沉舟的問話,是否能夠讓嚴言出現異常。
但嚴言的表現讓他失望了。
嚴言根本沒有沒有半點表情,一副坦然的樣子,“不是睡覺,是休息。夜裏的任務看到一半的時候,心髒忽然抽搐了一下,想必是近來精神太過緊張吧。”
“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
看着嚴言那副談笑風生,沒有半點心虛的樣子,徐朗也自知無法試探了。
不過從嚴言的作态來看,确實是有事,而且很有可能和徐朗推測的一樣,是一個關于報社的大秘密!
這個秘密,或許對嚴言來說極爲有利,而一旦公開,很有可能會讓所有人反目成仇。
即便是本來屬于同一陣營的徐朗,嚴言也絲毫無法信任。
這讓徐朗更加疑惑和好奇,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消息,竟然能夠讓嚴言不惜冒着被徐朗懷疑,也要死守?
等到徐朗緩緩離去,嚴言的臉色陰沉下來,關上房門踱步回到客廳之内。
而在他的正對面,竟然還坐着一位熟悉的面孔。
如果徐朗看到的話,一定會極爲震驚,他很難想象這兩個人會坐在同一個房間,商議事情。
“徐朗一定已經有所察覺,事實上從他來到我房門的那一刻,無論我如何表現,都不可能打消他的懷疑,隻能是盡量拖延時間。”
那人聲音低亢,臉色同樣陰沉,“這個事情如果被徐朗插手,将會極爲難辦。因爲他每次任務都會參加,而恰好他的頭腦如此犀利,普通任務根本無法難倒他。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完成了六次任務,距離那至關重要的第八次任務将會極爲接近!
如果時間允許,他依舊有資格相争那極爲寶貴的名額!”
聽到那人的話語,嚴言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附身坐在沙發之上,“其實這個消息根本無法瞞他太久,我和你說過,徐朗對于報社是特殊的存在。
這道消息是報社給予我的,不存在作僞的可能,而通知我的時機,又恰好是在徐朗即将完成任務之時,你還不明白報社的用意嗎?”
那人聞言,探出了身子,“你的意思是,報社就是要徐朗盡全力相争!”
嚴言的眼神飄忽,望向了窗外,“這也是我選擇與你合作的主要原因!
因爲事情絕對不會這麽簡單,這個消息透露出的秘密過于誘人,報社之内的任何人一旦知曉,再親密的人都會反目成仇!
往深處設想,報社爲什麽會在徐朗第六次任務結束的時候,率先通知于我這個完成了七次任務的員工?
而想要達到資格,卻要完成第八次任務?”
那人聽到嚴言的話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如果按照你所說,報社會對徐朗另眼看待的話,它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條件,就是爲了引出最頂尖的員工,與徐朗生死相搏!
而率先通知你,就是爲了讓你爲第八次任務全力做準備,到時報社内部兩大智者将會自相殘殺!”
嚴言看了看手裏當初徐朗送給他的打火機,捏了又捏,好似有些掙紮,但是最後還是一把攥住,眼神冰冷。
“徐朗,對不起了。
我曾經斷言,我們不會一起活下去!如果有機會,我絕不會留手,而現在,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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