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真的會死嗎?”
這是盤旋在徐朗腦海中的一句話,他此時終于确信自己擺脫掉了西樓惡靈的追擊,離開這裏已經不算是問題所在。
但是左手的異常情況,卻時時刻刻折磨着他的神經。
看着自己漆黑一片的左手,感受着不斷從手腕處穿來的冰冷氣息,徐朗無法理解。
他使勁活動了活動,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手腕以上依舊屬于自己,可以随意使用,但是左手的控制權已經徹底失去。
這并不僅僅是意味着徐朗的左手廢掉,成了殘疾。
而是他的左手成爲了一隻死去惡靈的栖息地!
小男孩并沒有選擇将所有事情告訴他,隻是說了一句“她會永遠跟着你。”
徐朗從這番話裏,聽出了更加意外的消息。
這句話的含義就像是,即便回歸報社,報社都無法修複他廢掉的左手,這種更加跳脫出任務規則的矛盾讓徐朗心思沉重。
他有一種猜想是,那就是因爲此時此刻他并未進入任務,換句話說他此刻落得殘疾,根本就是徐朗自作主張,闖進靈異地點的結果。
報社,無法将任務之外的傷勢修複!
徐朗想到這裏,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他再次摸索着自己的左手,那裏的冰冷也将他的内心感染,這是一雙被世界遺棄被自己遺棄的手掌。
“惡靈真的會死嗎?”
“惡靈不會死,隻會消失。”
排風管道的另一側,黑霧包裹着小男孩的瘦弱身軀,但他的眼中卻閃爍着幽深的光芒,黑霧之中點點紅光卻顯得有些細微,難以察覺。
在他緩緩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他的身邊傳出了一個嗓音低沉的聲音,解答了他的疑問。
但是以人的視角看去,小男孩的身邊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整個管道内,除了他再也沒有任何身影。
“所以說,劉藝并沒有死,隻是消失?”
小男孩想了想之後問道,仿佛這個問題對于他來說極爲重要。
“不必試探了,沒有惡靈可以主動終結自己的存在。”空蕩的管道内,再度回響着那個透明人的聲音。
“我的能量在模拟地獄之後,消耗殆盡,剛剛爲了救他,更是雪上加霜,我這一次虧大了,你确定他可以做到嗎?”
“你不需要信任他,你隻需要信任我就可以了。”
小男孩聽到這句,暗自點了點頭,“說的有道理,畢竟你和他......”
也就在這時,小男孩的背後傳來一陣狂風,将他尚未說出的話語吹散在風中,他也徹底消散。
此時的徐朗終于來到了排風管道的盡頭,那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風車,半人那麽多橫在管道盡頭,費了一些力氣後,徐朗終于從那裏鑽了出去。
徐朗微微一擡頭,原本白晝的陽光已經徹底消散,此時一輪彎月正俏麗麗地橫在天空之中,這是一個月明星稀,風清雲朗的好天氣。
但是徐朗的心頭卻浮現着一陣陰霾,他
比所有人都提前見識到了本次任務的可怕性!
如果不是,西樓的複雜情況超乎想象,各方勢力的互相争鬥,各懷目的,恐怕他早就成爲了冢中枯骨。
本次的行動,對于徐朗來說是難以接受的。
他此行不僅沒有獲得一絲有價值的線索,反而落得一個終身殘疾。
徐朗将自己的左手微微擡起,他不知道這隻左手是否徹底報廢,又或者是可能在什麽時候再度複蘇。
但是這些問題顯然是沒有答案的,看了一眼之後,既然想不通幹脆就不想,也隻能等到問題出現的時候再進行解決。
徐朗四下看了一眼,他此時位于的應該是濟明醫院的某一處街尾,目前來說還算安全。
他這次将目光落在了腰間始終攜帶的那個檔案袋之上,随後用右手将其拆開,從中抽出了一打A4紙,上面打印着一份份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
這個他在太平間的時候就已經簡單的看了一眼,這是本市感染者的個人信息。
第一份就是那個瘋癫的趙明理,身份信息也與之前了解的相類似,沒有什麽出入,這份名單的價值在徐朗看來并不算太高。
因爲感染者名單以及信息,隻要聯系一下上層的人物,很簡單就可以弄到,如果說他出生入死隻是得到了這個,那麽結果無疑于的不可接受的。
徐朗看了幾眼之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赤裸着上身,背靠在冰涼的牆面上緩緩地坐了下去,長時間的奔逃讓他的身軀勞累不堪,早就不堪重負,此時他的眼皮在激烈地打架,不久後就沉沉睡去。
......
“你到底找我什麽事?”
程果果将房門關緊,四下看了一眼,随後從桌上拿起了兩個水杯,遞到了二人的眼前。
宋卓明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将水杯接過喝了一口,等待着程果果的回答。
程果果臉色有些緊張,“你聽說過困難級别任務嗎?”
宋卓明面色一怔,“沒有,我才進入報社不久,肯定不如你們這些資深者。”
程果果雙手插兜,不再坐沙發上,而是開始在房間内不停踱步:“我進入報社将近半年,度過四次任務,已經算是成績不錯的執行者了,但是我依舊沒有聽說過誰執行過困難級别任務。”
宋卓明的眉頭皺成了一團,看着房間内的程果果,他對于這個人不是很熟悉,隻是知道他不屬于任何派系,而且對于執行任務也有自己的看法,可以說是一個報社内古怪的存在。
“那麽,你和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程果果聽到這話,随後轉過了頭,看着宋卓明的眼睛,緩緩地說道:“本次任務,是解決靈異事件,也就是現在的疫情,但是我們現在缺少情報!”
“這和你找我有什麽關系?”
“你的父親是宋儒年,我聽聞他手段通天,黑白兩道混的很開,想必由你們這兩個兒子去求他,弄到一部分内部消息,不是難事!”
程果果的話語,讓宋卓明的眉頭更緊,他幾乎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這番話的
含義。
想要解決一個事件,首先就要找到根源。
而想要追随根源,第一步就是要通過走訪和調查那些感染者,最好的是找到第一個被感染的人物!
這些事情,普通人确實無法做到,但是宋卓明的父親是宋儒年,對于他來說并不算困難。
不過想到這裏,宋卓明的眼珠一轉,他覺得程果果的目的也許并不是那麽的簡單。
“然後呢?你的父親程天林,我聽聞也是滬海市餐飲集團的龍頭老大,他的勢力同樣不遜于宋儒年,我不相信你找到我,僅僅是爲了宋儒年!”
宋卓明的心思同樣深沉,他在短短的交鋒之中就意識到程果果的話語有所保留,更深層的目的還沒有表露出來。
程果果的臉上浮現一絲正色,他緩緩地俯下身,來到宋卓明的面前,幽幽一笑:“不錯,我們的目的不僅僅是找到這些感染者,而是要将他們處理掉!”
宋卓明的眉頭更緊了,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程果果,這個男人此時此刻給他的壓迫感極大,不僅打破了一貫的嬉笑感,甚至讓他感受到了一陣危機。
他的心思婉轉,開始思考這番話的動機。
而程果果也在等待着他的思考,沒有出言打斷,也許他覺得宋卓明一定能夠明白他的用意,如果不能,他也不會找到他。
宋卓明的眼底深沉,思維不斷運轉,随後他想到了一個極爲大膽的想法。
“你要找到這些感染者的目的,不僅僅是獲取情報,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将他們帶到安全的位置,确保他們不會在任務這15天之内,病發身亡!”
程果果聞言,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不錯,宋卓明你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是徐朗看重的人。本次任務明确規定,15天之内,決不能超過10名死者,這個很明顯包括我們執行者,但也同樣會将這些被靈異力量影響的感染者!”
而這一刻,始終沒有開口的宋卓言,接過了程果果的話語,“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放任這一批數量龐大的感染者繼續逗留在滬海市内,對于執行者來說無疑于是一枚定時炸彈!
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引爆,畢竟病情不是我們這些凡人所能控制的!”
宋卓明看了身邊的弟弟一眼,有些頭疼地說道:“也許我們不采取主動手段,那麽這些感染者的病情很有可能随着執行者的任務進展,惹怒惡靈,提前将這些感染者引爆,造成大範圍死亡,而到那時等待着我們的就是全體團滅!”
“那麽,你說的處理掉這一批感染者的手段,對我們來說意味着什麽?”
程果果長舒了一口氣,仿佛接下來要做出的決定将會對于本次任務,和一幹執行者起到至關重要的影響。
“本次任務有十名執行者,我抱以最好的猜想,那麽也最少要死掉一半!因爲這次任務不僅僅是關乎困難級惡靈,還有一個嚴峻的隊長之争,三名候選者的勢力,必定有一方會隕落!
所以想要完成任務,就要分成兩批,解決靈異事件的重任當然要落在那三個候選者身上,而我們這些其餘執行者的任務,是要保證任務繼續進行,等待着他們三人中的一位将本次任務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