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言這家夥又有什麽計劃?”
何孝悶着臉色,顯然剛才嚴言非要強留他付賬,雖然錢對于他現在不算什麽,但是小肚雞腸的個性卻始終未改。
高意遠的離去再回來,帶回來的一系列關于濟明醫院院長的消息,話裏話外好像還把那個崔文光的家人都弄到了手裏。
顯然嚴言是有了計劃之外的大動作,何孝臉色變了又變,不遠不近地跟随着嚴言的腳步,暗自尋思。
但是想來想去,也沒有想不出嚴言這一步到底有什麽用,他隻好借助于通訊器内的那個神秘人。
“先生,剛才他們的對話你聽到了嗎?”何孝壓低了嗓子,輕聲問道。
“聽到了。”
“聽起來像是嚴言有了一些其他的主意,并且要在院長崔文光上做文章啊。”
“這不是廢話嗎?”神秘人呵斥了一句,“嚴言這個計劃不簡單啊......”
何孝爲之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地問道:“先生,你明說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神秘人的語氣有些幽深,“宋卓明提出執行者任務分離的想法,這一點确實很有見地,而他将嚴言等人拉下船,就是爲了借助嚴言和你的勢力,幫助他完成轉移感染者的計劃,這樣他幾乎可以不接觸惡靈,将風險降到最低,從而以一個全勝的姿态完成任務,畢竟他的目的與你們不一樣,隻要活下去即可!”
何孝皺了皺眉,随後點了點頭,“确實,您這樣一說起來,宋卓明确實已經達到了目的!”
“呵呵,但是嚴言的這一手更絕!宋卓明不是要轉移感染者嗎,他在制定計劃之初,就完全脫離了宋卓明的擺布。
不僅不爲他所用,反而嚴言可以借助宋卓明和伍丞造的聲勢,與濟明醫院的院長談判,以其家人爲質,從崔文光的口中獲得更多線索!”
何孝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是這樣!
“如果,我沒有選擇跟随他.......”
“那你登時就會被嚴言所抛棄,線索将會更加落後!”神秘人擲地有聲,随後聲音有些怅然:“好計謀、好頭腦,将所有人都算計在内,如果有機會我真想面對面與他交手!”
何孝抿了抿有些幹裂的嘴唇,眼睛盯着前方挺拔身姿的嚴言,眼神中滿是複雜。
“我隻是你身邊的一個助力,遠不如你親身經曆任務,許多時候你的選擇将決定最後的結局,我能做的隻是爲你提供指導與建議,成事在你!”
神秘人聲音入耳,何孝的臉上更顯緊張。
“徐朗自從昨天從報社逃遁之後,就長時間的銷聲匿迹,我們能夠想到濟明醫院的内幕,我覺得他肯定也想到了,他之所以沒在這裏出現,顯然他是有另類的計劃,這一點不得不防!”何孝的思路被神秘人打開,開始分析其當下的局勢。
“徐朗的智慧不下于嚴言,不過我們對其是具有優勢的,周圍的所有
執行者都可以爲我們所用,但是目前最重要的并不是徐朗,而是嚴言。”
“那我該怎麽做!”
“必須無時無刻跟随着他,他幹什麽你就幹什麽,跟着他,不僅你的生還幾率很高,而且會同時獲得更多線索!”神秘人語氣莊重,耐心囑咐,“記住!一步慢步步慢,他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甩掉你,你一定要警惕!”
何孝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堅定,事實上他在三名候選者之中本身是存在劣勢的,他的智慧比不上嚴言與徐朗,身手也較差,心理素質也不高。
隻是神秘人的扶持,與他爲人交際的能力略微提升了一部分競争力。
但是正如神秘人所說,他能幫得上多少,并不關鍵,重要的是他何孝本人在任務中的發揮!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一定會得到那寶貴的隊長權限!”何孝的臉色鐵青,無聲無息地保持着安全距離跟随着嚴言。
而此時此刻的嚴言,目不斜視地大步流星往前走去,對于後方的何孝視而不見。
他的臉上浮現着常年不變的冷峻與鎮靜,即便是馬上要面臨一場極爲重要的交鋒,臉上也看不到任何焦慮。
反倒是身邊的高意遠,稍稍回過頭,看了一眼跟随的何孝,有些不自然地問道:“爲什麽要讓他跟随?”
嚴言聞言,沒有轉過頭看着他,隻是平淡的說道:“他想跟着就跟着,他現在還有些用處。”說罷,他将雙手從兜裏拿了出來,輕輕地擦拭了一下,繼續說道:“恐怕一時半會,我們甩不開這塊牛皮糖了。”
高意遠的眉頭皺了皺:“我不太信任他,何孝唯唯諾諾,本事不大,心機很重,我怕他會壞事。”
嚴言嗤笑了一聲,繼而轉頭望向他,目光炯炯:“你知道我爲什麽留你在我身邊嗎?”
他的話題跨越之大,讓高意遠有些猝不及防,思考了片刻之後說道:“也許因爲我們是同類人?”
“是啊,爲了目的不擇手段,不惜代價,何孝并不具備這一點,所以他沒資格成爲我的敵人。任由他跟随吧,在我掌心,他又能翻起什麽浪呢.......”
“所以自始至終,能夠進入你眼的,隻有徐朗是嗎?”高意遠的語氣有些怅然,透露着不可名狀的情緒。
嚴言的眉頭稍稍蹙了一下,但又旋即消散,他努了努嘴,最後還是說道:“我對徐朗撒了謊.......”
高意遠的眼神稍稍一眯,他覺得接下來嚴言要說的話,恐怕會牽扯到日後二人的對決。
“張晴雨強行進入任務,也許是有着替徐朗一死的想法,但是她進入常靈山墓地,是我逼她去的!”嚴言語出驚天,所有人都以爲張晴雨是爲愛獻身,一心救助徐朗。
後來嚴言的話語,也确實是這樣說的,但是現在看來這個故事仿佛還有另一個版本!
“當時的情況,我孤身一人撞見前來尋找徐朗的張晴雨,我心知那次的惡靈已經上升
爲無解級别,而我必須要有一個保障.......”嚴言說這話時,眼神中沒有半點波瀾,仿佛是在說着平常事。
高意遠有些心驚:“也就是說,張晴雨進入墓地之下,是被你強行擄去的!”
“不錯,我本意是在緊急情況下,爲自己尋找的一條後路,但是後來徐朗來了,我和張晴雨在地下的另一側聽到徐朗瀕死的驚呼,于是我們産生了一個約定。
張晴雨去替徐朗死,并盡力拖延時間,我則救出徐朗,帶其完成那次無解任務!”
高意遠的發絲不斷被涼風吹散,他眼底婉轉:“誰都沒有想到,張晴雨的死亡背後,竟然有你的參與!”
嚴言目光皎潔,迎着日出的光輝,“我的初衷不是這樣,張晴雨的初衷也不是這樣,但是這個結局是我、是她都願意看到的。”
高意遠與張晴雨有過同隊之誼,雖然他看不慣這個女人做的一些事情,但是現在想來,卻有些唏噓。
“但是這件事的影響,卻一直持續至今。”
“我将徐朗最後的底線抹殺了,或許對于我來說,張晴雨活下去可以幫我更好的牽制住徐朗。”
嚴言的臉色如常,好似回到了最初與徐朗見面的那個時候,現在他可以明确地說:“你徐朗和我嚴言是同一類人!”
“那些事情已經過去,消散在了記憶之中,我們眼下的最大敵人,依舊是徐朗。”高意遠的眉頭皺成了疙瘩,“他始終杳無音訊,我懷疑他是在繼續搜尋線索,并且很可能走到了我們前面。”
“濟明醫院是本市最大的隔離點,絕大多數的感染者都在這裏,他肯定會第一個進入醫院。”嚴言的思路開始分散,“院長崔文光,是一個很關鍵的點,如果我是徐朗,一定會來找他,并且在得到想問的東西後,将其殺死!絕對不會再給我們留下機會!”
高意遠的思路跟随着嚴言,接着說道:“那麽,崔文光現在卻并沒有死在徐朗的手上,也就是說......”
“濟明醫院的兩個關鍵點,一是感染者,二是院長。我們先找的是院長,那麽很可能徐朗先找的是感染者,可是顯而易見的是,徐朗并沒有時間或者是機會來找院長!”嚴言幾乎将徐朗的行動猜了個大概。
“那麽,隔離感染者的西樓,一定給徐朗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困擾,這種級别讓他光是逃都用盡了全力,也就隻能放棄院長這一線索!”
嚴言的話語落定,他終于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與高意遠對視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了一句話:“西樓之内,隐藏着惡靈!”
高意遠眯了眯眼睛:“恐怕這隻惡靈還不是普通的惡靈,能夠讓徐朗狼狽不堪,而且連濟明醫院絲毫都不敢逗留,恐怕那隻惡靈的能力将會匪夷所思,讓徐朗覺得多待一刻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嚴言聽到這裏,再也不猶豫,猛地轉過身,對着後方緊跟着的何孝,大聲喊道:“警告所有人,絕對不可以踏入西樓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