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來得快嗎?
也許表面上看來是這樣的,但是卻不是一蹴而就,嚴言重新恢複了往日神采,即便他的眼神深處還帶着一絲痛楚,但臉上卻帶着一貫的自信與強大。
他帶着睿智的光芒,在房間之内幾人身上掃視而過。
當初進入環綠小區的四名執行者,隻有高意遠與孟良走在了最後,而高意遠是收到嚴言的指示殿後,觀察後方。
那麽這個新人孟良,心理素質如此之差的角色,又爲什麽走在最後?
要知道,即便是何孝這種經驗豐富的執行者,都要時刻跟随在嚴言的身邊,以防不測,孟良又哪裏來的膽識做出這一步。
事情還沒完,嚴言在單元門口埋土,就是爲了辨别後面來的人,腳下有沒有污泥。
但是後面緊随其後出現的人,隻有蔣半彤一個,她的高跟鞋上沒有土,這一點以她這個精神恍惚的樣子,是不合理的。
她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卻規避掉門口的污泥,事實上以人類的行動,隻要想進入單元門就不可能規避掉。
那麽她幹淨的高跟鞋,就隻有一種解釋。
是惡靈幫助她,做到了這一點!
也正是這一點,讓嚴言最開始的懷疑和關注全盤落在了蔣半彤的身上,這是欲蓋彌彰的手段!
是那個白裙惡靈,将執行者視線轉移的第一道手段!
而緊接着事情也正如白裙惡靈估計的那樣,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蔣半彤身上的矛盾感,也越來越懷疑。
随後蔣半彤發瘋,嚷嚷着水池,将嚴言原本進入卧室的計劃打亂,讓他率先一步進入了衛生間,并且動用黑色長發的幹擾,讓他發現多名死者。
這是白裙惡靈幹擾任務進程的第二道手段!
但是這第二道,卻是一箭雙雕,不僅将嚴言的視線轉移,而且給了孟良主動進入蔣半彤卧室的時間!
孟良在搜查時間上的違和與矛盾,是嚴言始終耿耿于懷的一點,他始終相信孟良在卧室之内隐藏着了一個關鍵的線索。
也隻有是惡靈将嚴言與其他人引走,才會給孟良創造如此恰當的機會去轉移線索!
想到這裏,嚴言看向了門口依舊與“房東”僵持的高意遠與何孝。
這個房東的出現,正是白裙惡靈的第三道手段!
嚴言現在已經十分确定,這隻白裙惡靈擁有心理影響的超強能力,她雖說不能随意将一個活人擺弄成玩偶,但是卻可以給人造成十足的迷惑與誘導。
正如本不會殺人的蔣半彤,在她的影響下淪爲惡魔。
而房東的出現,很可能就是她在意識到嚴言即将發現真相前,做出的最後一步幹擾!
這個房東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妙,正是幾名執行者要尋找房東的,卻苦于無門的那一刻!
這不僅将嚴言思考在關鍵時刻給強行打斷,并且将高意遠等人完全吸引了過去,從最根本幹擾了任務進程。
但是這隻白裙惡靈,小看了嚴言,他不是蔣半彤那種可以任意揉捏的小角色!
這種欲蓋彌彰、
畫蛇添足的做法,反倒讓嚴言更快速地接近了真相,并且全盤打斷了其部署!
而在這一刻,嚴言已經完全知道了,白裙惡靈的想法。
它甚至企圖動用孟良的死,隐藏真相,并且留了嚴言一命,混淆視聽!
但顯然它的算盤打錯了,嚴言的目光越發冰冷,他看向緊閉着大門的衛生間,孟良的屍體上一定存留着最終線索。
而這個線索,恐怕與他們最開始來到蔣半彤家中的初衷密切相關。
因爲現在如何逃出這座房子,嚴言的心中已經有了應對方案,這還要感謝白裙惡靈的自作聰明!
他看着大門口與“房東”對峙的高意遠,冷笑一聲,随後快步走到了大門口。
高意遠看到嚴言雷厲風行的腳步,有些心驚,就連何孝也被這種氣勢感染,不再坐在地上,倉促地爬了起來。
嚴言沒有理會他們,而是接替高意遠的位置,看向了貓眼。
門外的“房東”頭顱,依舊頂在門口,嚴言聚精會神地觀察了一陣,尤其是對于那雙死魚眼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随後低下了頭。
看了看身邊的高意遠,沒有任何言語,徑直走向了蔣半彤的卧室之中!
何孝有些茫然,看着嚴言的背影,對着高意遠有些疑問地問道:“這......他這是怎麽了?”
高意遠目光幽深,皺着眉頭思索了片刻,急匆匆地跟随着嚴言離去,輕聲對着何孝吩咐道:“你留在這裏,我馬上回來。”
何孝有些木讷地點了點頭,看着二人的離去,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嚴言一把推開蔣半彤的卧室大門,直接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将衣櫃拉開,目光落在了最下層。
那七個裝着眼球的玻璃瓶,此時此刻,其中的某一個瓶子,裏面的眼球已經不翼而飛,隻剩下昏黃色的液體還在湧動。
緊随而來的高意遠看着這一切,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但是嚴言的臉上在看到這一幕的同時,卻露出了微笑,他轉過頭看着高意遠輕聲地說道:“事情結束了。”
房東,果然不負他的猜想,正是蔣半彤曾經殺害的七名死者之一,而現在門外的房東是一隻受到任務特殊性影響成長的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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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被白裙惡靈在這個關口安排進入的惡靈,一旦執行者對其産生回應,它勢必會破門而入,展開殺戮!
但是這一切嚴言根本不擔心,因爲他深深明白了一個道理,白裙惡靈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嚴言的眼睛波瀾不驚,緊緊盯着高意遠,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一會,你出去之後,将蔣半彤挾爲人質,随後将房東惡靈吸引,故意放它進來,而它想要進門,就會爲我們打開房門,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機離去,蔣半彤的死活已經不重要,第一名感染者的線索恐怕隐藏在死去的孟良身上,你們到時候把蔣半彤做替死鬼,可以離去,而我會進入衛生間,去孟良的身上找尋線索!”
高意遠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嚴言,皺着眉頭說道:“你的計劃聽起來沒問題,但是你又怎麽離開?”
嚴言一邊往外走去,一邊鎮定自若地說道:“孟良的身上有着我們來此地的初衷,我絕對不能空手而歸,至于我能否離去,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心裏有數。”
高意遠點了點頭:“那我們不等你了,你如果可以活着離開,老地方見。”
嚴言沒有說話,隻是颔首應允,他的身影停在了衛生間的門口,感受着裏面不斷散發出的血腥之氣。
他始終記得,孟良在臨死之前說過一句話,“如果我死了,你也一定活不下去!”
孟良身爲執行者,究竟死後會不會變成惡靈,這一點誰也不知道,但是衛生間一行,以嚴言的性格又必須走上一趟。
嚴言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堅決,這一次他依舊選擇背水一戰,正如他回複孟良的威脅一樣。
“我想試一試!”
高意遠已經将計劃全盤對何孝說出,并且已經将像是暈死過去的蔣半彤抓在身邊,這個女人此時身體軟的像跟面條,但是體重極輕,一點也不影響高意遠行動。
何孝的臉上雖然帶着緊迫,但勉強還算鎮定,他一直在深呼吸,時刻最好了準備。
高意遠一臉木然,他的特殊情況反倒在這種最關鍵的時機起到了作用,他不會畏懼,隻會刻闆地執行着計劃。
他轉過頭看向背對着自己的嚴言,那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仿佛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将其壓倒,即便是惡靈也不行。
高意遠看了看何孝已經冒出虛汗的臉色,他的語氣淡然,絲毫沒有即将面對惡靈的急切,輕聲說道:“你準備好了嗎?”
何孝被這一句吓了一跳,他的神經已經高度緊張,聽聞此話,他轉過頭,有些驚恐地說道:“其實...其實我還需要一會的時間來調整......”
然後他的話還沒有說話,高意遠已經厭棄了他的啰嗦,直接用力擡起一腳,踢在了防盜門上。
咣當一聲,整個房子内都被這聲巨響驚醒,一切隐藏在現實之下的罪惡與靈魂,被瞬間驚醒。
何孝幾乎魂飛魄散,他下意識地就要要逃,但是還沒等他做出舉措,面前的防盜門已經被封死的門鎖,在這一刻,裏面堵塞的鑰匙被從外頂出來,門鎖開始層層脫落,像是被什麽極端恐怖的東西腐蝕。
門外響起了詭異地躁動,高意遠抱着蔣半彤的身軀,緩緩往後退了兩步,等待着惡靈的進入。
咣當!又是一聲巨響,鐵質的防盜門,登時被從外拉開,一陣帶着腥氣的狂風沖入沉悶的屋内,高意遠眼睛微眯。
面前站着的,不!應該說是漂浮着的,隻有一顆人頭,而那顆人頭的眼珠已經充斥着鮮血,不斷順着慘白的面部往外流淌。
而在惡靈出現的那一刻,嚴言始終閉目的雙眼登時睜開,再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拉開衛生間的大門,沖入其中,被漆黑淹沒了身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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