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言冰冷的話語響徹在空蕩的衛生間之内,盡管那聲音斷斷續續、看似無力,但是語氣中透露的自信卻依舊無法磨滅。
孟良的臉上從最開始的嗤笑,變爲了陣陣驚異,最後徹底化作驚慌!
因爲當嚴言掰斷口紅的一瞬間,它設置好的死亡空間,黑霧被瞬間沖散,一陣陣白煙開始由衛生間内的一角強行撕裂進入,侵占着它的領地!
孟良顫抖了,即便是此時此刻它已經成爲了惡靈,擁有了難以想象的力量,但是對于這個殺死他的白裙惡靈,卻無力抵抗。
一物降一物,這句老話在嚴言的心頭回蕩。
惡靈之上還有惡靈,唯一不變的是執行者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孟良依舊抓着嚴言的脖子,就要一鼓作氣先将其殺死,但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它再度想起了嚴言的話語,原來早在它還尚未成爲惡靈之前,嚴言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與防範,這也是他爲何敢進入衛生間内尋找線索的依仗。
口紅,從一開始的出租車上,就始終跟随着孟良,也正是在那時,孟良就已經受到了白裙惡靈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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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陣陣的跟随感,并不是來源自外部,而是執行者中的孟良!
加上孟良這段時間以來的怪異行徑,嚴言早就心中有所猜想,直到他在其屍體上翻出了這管口紅,就一切都明白了。
白裙惡靈的真身,就是這管口紅!
細長的口紅,從嚴言的掌心脫離,砸在地闆上,滾動着向外翻湧,而它的前方,一個身穿着白裙的模糊身影,掙脫黑霧而來,帶着刺眼的白光。
孟良的手上力量開始消散,屬于它的惡靈力量變得虛無,嚴言從它的手掌掙脫而下,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并且盡力往外爬。
别看嚴言現在的處境狼狽,但是他依舊是赢了。
兩隻惡靈,白裙惡靈對抗惡靈孟良,嚴言從中獲利,拿到線索,離開此地!
但就在這時,後方無法動彈的孟良,忽然看着不斷走近的白裙惡靈,幽深地說了一句話。
“殺了他,我的下場随你!”
孟良死前的執念在受到靈異力量的影響下,變得更加可憎,他現在已經不管自己是否能夠存在,隻要嚴言死!
嚴言聽到這話,渾身一涼,他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白裙惡靈。
那通身被白光籠罩的人影,姿态輕盈,聽到孟良的話語仿佛真的産生了思考,停止了前行的腳步。
嚴言心中暗叫糟糕,他低估了惡靈狀态下孟良的極端,他實在沒想到孟良竟然會如此選擇!
他的心中更顯急躁,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折磨着他的神經,他不斷地在前後兩隻惡靈的身影打量,思索着事到如今該如何選擇!
嚴言的臉色第一次變了,現在孟良的回應,很明顯是讓白裙惡靈産生了猶豫,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介入兩隻惡靈的争鬥中,本就是憑借着一廂情願。
直到
現在他才真切的明悟到,身不由己是種什麽體驗!
“怎麽辦?”換做是另一個人,面對着當前形勢,唯有等死,但是他是嚴言,他在臨死前也要做最後一次嘗試!
嚴言的眼神在閃爍了幾次之後,落在了手邊的地漏處,那裏的缺口依舊存在,地上的水漬已經被沖刷下去不少,但還略有殘餘,這說明管道之中還是存在着人體組織在堵塞!
他幾乎沒有過多猶豫,在兩隻惡靈暫停權衡的檔口,他一把将手指擠進了地漏管道之中,細長的食指和中指在管道中胡亂地摸索,終于當他将手指抽出來的時候,一塊掌心大小的骨頭,被拽了出來!
嚴言的臉上毫無血色,因爲他知道這根骨頭出現将會意味着什麽,這代表狹小的衛生間中将會再次出現一隻惡靈!
這是或許是曾經險些将嚴言置于死地的那團黑霧,這隻惡靈的食指已經化作粉末,現在還放在嚴言的兜内。
身爲一個普通人,他已經沒有保命的手段,現在他的想法是将水徹底攪渾!
果然一切不負他的猜想,那根骨頭出現的一瞬間,開始順着骨骼上的小孔瘋狂的噴湧黑霧,另一種不屬于世間的力量開始劇烈的複蘇!
沒過多久,一個同樣裹着黑霧的人影,陡然出現在衛生間之中,一雙閃爍着紅光的雙目,第一時間并沒有看向地上的嚴言,而是望向了左右兩隻惡靈,隻不過它的身軀稍稍往孟良這邊靠近。
白裙惡靈,成長得早,并且殺人甚多,這就導緻兩個較弱的惡靈選擇站在了一隊!
嚴言長長舒了一口氣,因爲他看到面前的白裙惡靈,已經不再低眉思索,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正對面的兩隻惡靈身上,散發着陣陣刺骨的陰寒。
但是事情還沒完,就在三隻惡靈對峙的同時,衛生間的大門被猛然拉開,一顆不斷從眼窩流淌而出鮮血的人頭,猛然加入了本就混亂的局勢之中!
嚴言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差,他隐隐約約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
人頭并沒有做出任何舉動,但是卻心有靈犀地繞到了白裙惡靈的身後,隐隐地像是與孟良和另一隻惡靈呈現包圍之勢!
嚴言看到這個舉動,登時明白了這群惡靈到底在想些什麽,孟良死後的惡靈,并與白裙惡靈展開的對峙,給了房間之内其餘惡靈解脫的機會。
它們從一開始被蔣半彤殺害後,就成爲了惡靈,但是卻逃脫不了白裙惡靈的挾制,爲其做事,而現在終于有了正面交戰的資格。
它們試圖以人數差,與白裙惡靈一戰!
嚴言看着這一切的發生,臉上的表情更加豐富,他千算萬算沒想到這地方如此多的惡靈,竟然會在同一時間出現,而始作俑者仿佛正是他這個微不足道的活人!
不過這樣做,也算有些好處,也許水更亂的情況下,所有惡靈都被牽制住,沒時間來管他。
嚴言開始匍匐前行,一點點向外挪蹭,盡量可以離得遠一些。
也就在這時,那個由骨骼複生而出的黑霧惡靈,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了一聲幽深
的話語:“放我們走......”
此話一出,在場的其餘惡靈都眼巴巴地盯着衛生間内正當中,與周圍環境毫不相容的白裙惡靈。
他們都在等待着它的回答,但是直到白裙惡靈的頭,輕輕地搖了搖,所有惡靈的臉色變得更加陰冷。
通身周圍的氣息,也更加猛烈,衛生間内的溫度幾乎是呈現翻倍的速度,極具下降,甚至地上的水漬都化作了冰霜。
趴在其上的嚴言,更是各個關節傳來了刺痛,一股無法抵禦的寒冷順着他的皮膚傳進了五髒六腑之内,這又一次大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動。
嚴言已經爬到了白裙惡靈的身邊,他已經沒有多少行動能力,牙床不住地打顫,臉色煞白一片,如果再在衛生間内停留超過一分鍾,恐怕他會被生生凍死!
白裙惡靈沒有去管他,或者說是不屑于去管他,但是嚴言卻看着把守在門口的那顆人頭,心中用僅存的思考能力分析當下的情況。
現在看來,白裙惡靈是處于不是特别好,但是卻是對嚴言威脅最小的,可是現在三包一的情況,白裙惡靈的能力恐怕不會全面施展出來。
最好是能夠率先解決一隻惡靈,而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先将最後面的這顆人頭解決掉,這樣嚴言還可以逃出去!
“先...先把人頭處理掉,否則你會前後受敵!”
嚴言哆嗦着嘴唇,勉強說出了這一句話,這句話是對白裙惡靈所說,他的話語合情合理,現在來看人頭惡靈是最弱的存在,它隻能依靠流出的血液來施展能力,但是在極低的氣溫下,嚴言發現人頭下方的血液不僅流淌極慢,甚至已經帶着冰碴。
先把人頭解決,不僅可以打開嚴言逃生的道路,還可以讓白裙惡靈騰出手來,牽制住孟良與黑霧惡靈!
白裙惡靈那模糊的面部,看了一眼腳下匍匐的嚴言,随後将目光落在了人頭之上。
但是當它一出手之後,嚴言卻發現自己多慮了,因爲白裙惡靈随後一揮之下,那顆猙獰的人頭,就瞬間被凍住,并且四分五裂,登時破碎!
可是這個時候不是他看熱鬧的場合,幾乎是在白裙惡靈一出手的瞬間,他整個人就從地上竄了出去,直奔大門!
也許是白裙惡靈超強的能力讓其餘惡靈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在同一時間出手,黑霧惡靈開始于白裙惡靈纏鬥在一起。
而惡靈孟良卻猙獰着雙目,略過了交鋒的二人,直奔嚴言殺來!
行動本就無法迅速的嚴言,根本無法躲過這一次的襲擊,幾乎是眨眼之間就被孟良抓住了脖領,一把給拽了回來,原本他已經極度接近衛生間的門口,卻在出去的瞬間一切推翻重來!
“我說過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但是孟良的得意并沒有維持多久,因爲嚴言的右手忽然從口袋中抽了出來,一把類似骨灰似的東西猛地灑在了它的臉上。
而這是,它驚恐地發現,原本正與白裙惡靈争鬥的黑霧惡靈,在這一刻仿佛是蚊子見了血一般,陡然間跳脫出來,直奔孟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