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言...嚴言!”
徐朗的腦海中不斷盤旋着這個名字,他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的挫敗感,他謹小慎微、步步爲營、如履薄冰地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自以爲已經将嚴言所有手段全部規避,甚至還打着下一步算計嚴言的想法,但是直到現在他才終于明白過來。
這一切都隻在嚴言的算計之内,這是徐朗從來沒有面對過的最可怕的敵人!
嚴言甚至比惡靈帶來的威脅還要巨大,他太了解徐朗了,這條毒計一環扣一環,幾乎全盤将徐朗的每一步,每個心理都算在其中,終于步下了這道死局!
“無間任務,第四名死者出現,本次任務剩餘死亡人數爲6人,當用盡之後,全體執行者盡數抹殺!”
一道冰冷無情的聲音,在徐朗的腦海中不斷翻湧。
徐朗用盡全身的力氣将左手從已死的丁建明脖子上拿來,看着那道淤青,向來鎮定自若的他竟然在這一刻身軀有些顫抖。
這不僅僅是環境的寒冷,也有一絲畏懼!
因爲如果事情按照他的猜想發展.......他隻有殺死了丁建明之後,嚴言的計劃才算正式開始!
滿天飛雪之下,徐朗的身影有些踉跄,不斷往後倒退,眼睛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那具屍體,執行者可以變成惡靈,這一點雖然他也有所懷疑。
但是一直以來,他總是獨自行事,根本沒有去驗證的機會,嚴言一定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派丁建明前來刺殺!
丁建明活着的時候,事情也許會有所轉機,但是當他死去的那一瞬間,一隻無解惡靈将會由于任務的特殊性原地複蘇,并且将會以殺死徐朗爲最終目标!
徐朗的臉色變得極端豐富,他的四肢已經因爲冰冷的環境變得麻木,他下意識地捂着受傷的腹部,但是這樣一摸之下,卻感覺到了一絲異常。
那裏并不存在任何痛感,即便是手指在上撫摸也沒有異樣感覺......
他在這個時候對準了丁建明那松開的手心,在那之上有一管女士口紅,上面還帶着點點擦痕,看樣子很普通,但是出現在他的手上卻顯得那麽詭異與違和。
徐朗眉頭緊蹙,他估算着丁建明變成惡靈還需要一些時間,從地上爬了起來,從他掌心拿起了那管口紅,反複打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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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管口紅已經被掰碎,隻有底部還有部分殘留,像是不久前被人破壞,現在隻剩下零星的紅色,徐朗輕輕地用手指觸碰了一下之後。
他本身并沒有任何感覺,但是他的左手卻仿佛如臨大敵,竟然自主地顫抖起來,手上的黑氣越來越濃烈,甚至超過了殺死丁建明時的可怕氣息。
徐朗眼底閃過一絲古怪的猜想,也就在這時天上的雪花陡然停頓了!
一片雪花就這樣靜靜地停滞在徐朗的眼前,他心中的愕然越來越甚,他猛地擡起頭看向天空,這漫天飄灑的雪花在這一刻好似被什麽東西打斷,一片片定格在空中。
而在天空的東南方向,那裏灰蒙蒙的天際線上陡然傳進一絲光亮,代表着現實的陽光照射進常靈山
墓地。
這意味着原本蟄伏在墓地周圍,影響了當下氣候的惡靈結界,被從外打破,另一種不同于其的可怕氣息順着那道縫隙疾馳而來!
徐朗的手不知道爲何登時一抖,左手的異常已經無法隐藏,這說明又有一隻惡靈....正在不斷趕來!
手心上的口紅随着他的身軀顫抖,掉落在地砸在雪堆之上,被徹底掩蓋!
徐朗的神經緊繃,這口紅.......是另一重手段?
他知道爲什麽丁建明死前要将口紅開蓋拿了出來,就是爲了召喚另一隻惡靈前來!
丁建明死後化成的無解惡靈,再加上口紅帶來的未知惡靈,如果在算上常靈山墓地的造成漫天大雪的可怕惡靈......
這處墓地,即将出現三隻惡靈,别說三隻,就算是一隻都足夠将徐朗拉進無間地獄,永世無法超生!
饒是徐朗也開始了靈魂戰栗,他在這時不由得苦笑一聲,念叨着一句話:“嚴言,爲了殺我真是煞費苦心......”
但是徐朗此時的體力雖然大量流失,可是身體上受到的重創卻開始了快速愈合,他的右臂那道深可見白骨的傷勢,正在随着緩慢下降的雪花緩緩收縮。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心中已經明悟了大半,他知道什麽東西在幫他。
事實上,也并不是在幫助他,而是要達到另一重目的......
徐朗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耽擱下去,逃出常靈山墓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雖然這個生機極度渺茫,但總比等死要好上許多。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尚未出現複蘇迹象的丁建明,眼神中閃爍了一道精光,将掉落在地上的尖刀拿了起來,朝着他走去。
徐朗将丁建明的屍體緩緩地背在身上,臉色有些急切地望了一眼東南方向的天空,那裏的雪花已經消散,陽光四溢之下,一道淩厲的氣息朝着他這邊不斷逼近。
他喘着粗氣,丁建明的體重不輕,他體力也流失了大半,背着他顯得極爲勉強,但是這具屍體确實決定他是否可以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他從感受到自己身體傷勢地被動痊愈,就有了大緻的猜想,丁建明的屍體有大用,但是現在并不是付諸行動之時。
口紅就在這裏,那個未知惡靈很快就要來臨,徐朗不确定自己能夠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内完成準備工作!
徐朗深深淺淺地踩着雪地,留下一串腳印,朝着常靈山墓地的另一處進行,那裏他記得是有一條可以離去的小道,也通往密林之中。
他的速度保持得極快,左腳之前被踢傷的腳趾,也有了恢複的迹象,這種感覺更讓他堅定了猜想。
常靈山墓地的惡靈,始終沒有露面,但這不代表它永遠不會出現,現在這裏的水更渾了,它在等一個契機。
而徐朗背着丁建明的屍體,就是爲了給它創造這個契機!
人永遠也無法與惡靈相争,但是當出現複數惡靈,又同樣強大之時,反而活人有機會從中獲利,甚至是活下去!
徐朗
的眼神越發清冷,他悶着頭前行,心中默念:“嚴言,你算準了一切,但是卻忽略了一點,而這一點很重要!”
而在徐朗已經走出很遠的距離之時,一道與四周白色雪景融爲一體異樣之物陡然憑空出現在了韓初容的墓碑之前。
那是一道身着白裙的身影,活人永遠也無法看清她的面容,但是卻能夠感受到那震懾人心的可怕氣息,這是一隻惡靈。
是一個疑似名叫公孫方清女人的死後之靈!
它從地上撿起了那截口紅,緩緩地将其閉合,将目光落在了這道墓碑之上,上面已經不再是韓初容的相貌與刻字,取而代之的是換上了一個黑白照,徐朗那張标志性的蕭然臉龐出現在之上。
白裙惡靈注視良久之後,看着地上的腳印蔓延之處,身體周圍散發了與四周環境截然相反的氣息,她伸出手撚住一片雪花。
像是在權衡,像是在猶豫,它到底該不該去追殺徐朗,也許徐朗不清楚,它卻十分清楚常靈山墓地隐藏着什麽樣的可怕惡靈。
但是它在思考片刻之後,好像猜到了什麽,陡然間憑空消失在原地。
而另一邊的徐朗,已經背着丁建明的屍體來到了墓地的另一面,這裏是之前任務中他與伍丞翻入而來的牆角,甚至上面的剮蹭痕迹依舊存在。
徐朗将丁建明的屍體重重地甩在地上,從腰部将那把尖刀拿了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極度駭人聽聞的舉動。
他将丁建明的屍體平放在雪地之上,呈現一個大字型,随後用刀尖開始從他的頭頂,一直到腹部,劃了一條血痕。
冰冷的鮮血陡然間從皮膚之下擠了出來,順着被徐朗敞開的衣物,流至雪地之上,這片純淨的雪色陡然間被印上了大片猩紅。
徐朗的心中也出現極度不适,導緻他的手也開始有些顫抖,但是刀卻始終未停,沿着之前畫過的線,開始一層層将丁建明的皮膚剝落!
在這期間,丁建明的屍體之内,開始不斷湧出黑氣,又是一道另類的氣息自遠處而來。
徐朗根本看都沒看,他十分清楚即将到來的是什麽,那是一道赤紅流星,當這道流星抵達之時,丁建明會重新以另類的姿态複生!
他也有一種直覺,不僅僅是赤紅流星,另一道令人心寒的氣息也即将抵達,這就逼着他不得不加快手頭上的動作。
大面積的人皮從徐朗的手中剝落,披撒在地上,他頭頂的那團黑霧越來越濃郁,徐朗的左手同樣開始産生異動,像是在等待着丁建明惡靈的降臨。
徐朗的額頭已經見了汗,這種工作已經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尤其是他曾經親眼見過自己的同伴死于同樣的方式,這種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威壓,不斷折磨着他的神經。
他做的并不細緻,但是卻勉強算得上還完整,一張人皮被他用蠻力撕扯下來,雖然上面破損極爲嚴重,但仍然可以辨認出這是一張人皮!
徐朗将尖刀一把扔在地上,轉過了身,顫抖着右手拎着這張血淋淋的人皮,強忍着惡心之感,伫立在原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個東西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