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不似迷宮的迷宮之内,隻剩下最後的兩個活人,而這兩個活人伫立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空地。
上面隻剩下大片殘餘的淡金色血液,與一件防護服無力地耷拉在地上,再也沒有何孝存在的痕迹。
仿佛他之前的一切都随着那具屍體的襲擊,完全消失不見,不存于這個世界之上,隻剩下關于他的記憶還保存在兩位幸存的執行者腦海之中。
高意遠面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他雖說沒有懼怕之心,但這不代表他意識不到危險的到來,他的身子微微往後倒退兩步,無神的目光始終盯着眼前的那塊空地。
嚴言皺了皺眉,先前高意遠起碼還出言警示了一下,可他在看到屍體重新複蘇并發動襲擊卻沒有絲毫言語,其實他讓何孝去檢查屍體,就已經做好了放任他去死的打算。
這具屍體的異常誰都清楚,嚴言冒着喪失一名執行者的風險,一是想看看是否能夠找到一部分線索,二是想親眼看一下此地的惡靈的殺人方式是什麽?
但是現在來看......事情好似出乎了他的預料。
因爲何孝雖說遭到了惡靈的襲擊,但是并沒有當場死掉,反而是被那具屍體抓到了不知道什麽位置。
這和他本來設想的完全是兩種方式,按理說何孝身爲執行者當然是應該立刻就死,可是現在來看此地惡靈的殺人方式好像并不是那麽地幹脆利落。
嚴言蹙眉看着面前空蕩蕩的地面,何孝陡然與屍體消失在他的目光中,他的心裏默數着時間。
距離現在何孝被惡靈抓走已經長達半分鍾的時間,但是他的腦海中始終沒有收到報社的死者通報信息,他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通過剛才之事,目前已經有多個疑點。
首先最大的疑點就是:何孝顯然是遭遇惡靈的襲擊,但爲什麽沒有立刻去死?
再其次:如果何孝被惡靈抓走沒有動手,又帶去了哪裏?它如此做法又是什麽意圖?
最後一點,也是讓嚴言最爲在意的一點:那就是這具屍體真的是隐藏在迷霧中,将他們困在二樓的惡靈嗎?
這是最重要的,想要打敗敵人,起碼要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個敵人吧?
而從目前來看,這具屍體顯然擁有着惡靈般的能力,它确實做到了将活人帶離空間,但這卻頂多算是瞬移的能力,也僅僅如此!
可他們經過之前的猜測,困住他們的惡靈,是一個擁有扭曲現實空間,現實存在的超強大惡靈!
它一旦出現,絕對不會是殺死何孝一人這麽簡單,更不可能還會做出如此拖沓的殺人方式。
那麽......嚴言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想到了另一種猜測,而這個猜測的可能性也非常之高。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向了高意遠,輕聲将自己的猜想叙述出來:“我大膽猜測,普希金曼研究院作爲本次任務的特大線索地點,應該原本就安排了一隻強大惡靈。
困住我們的,造成現實扭曲的也正是這隻任務安排的惡靈。
而這具詭異的屍體,通過抓走何孝,卻遲遲未傳來死亡訊息的情況來看,它是那隻任務惡靈的可能性不高,我更傾向于它隻是一個被任務惡靈殺死的普通人,死後因爲本次任務特殊性成爲的惡靈!”
高意遠同樣不是笨人,他也一直在分析當前發生的可怕變故,幾乎是在嚴言
推論說出的那一瞬間,他也猛地點了點頭,“不錯,也隻有如此才可以最大可能還原當下局勢!”
嚴言将身後的背包卸了下來,從裏面拿出口罩将自己的面部遮掩。
确實如此,這個猜測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如果屍體惡靈是新成長的惡靈,那麽即便是擁有瞬移能力,可是第一時間無法殺死何孝也是有一定概率。
盡管這個概率并不大,解釋得也稍微有點勉強,但卻隻有這個猜測可以解釋爲何未傳來死亡訊息的情況。
說不得,在惡靈瞬移的途中,出現了變故,導緻何孝掙脫,畢竟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神秘人,非要說必死無疑也真的未必。
“我們不能管何孝的生死了,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既然這個地方存在複數惡靈,想必屍體惡靈也不僅僅隻有這一具,我們要面對的是未知數量的屍體惡靈,和一隻隐藏最深的任務惡靈!時間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嚴言說這句話的同時,已經展開了行動,現在的線索隻剩下這個防護服了,也許這裏隐藏着線索,也許沒有,但卻是最後的指望。
再不打開當前的局勢,真的要被惡靈步步蠶食。
他一邊走着一邊戴上了手套,快步來到地上的防護服,俯身下來慢慢将衣服展開攤在地上,裏裏外外地查看了一圈。
既然屍體上的調查已經被何孝做完并沒有發現異常,那麽這個防護服上面也許還藏有文章。
嚴言皺着鼻子,隐藏在口罩下的臉色有些陰郁,盡管屍體惡靈理論上應該不會再來,但是他也絲毫不敢大意,一邊警惕着周圍一邊不斷翻找着防護服。
其實防護服并不大,尤其是還有部分已經碎裂,攤在地上之後,沒幾下嚴言忽然在一處口袋中摸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随手一抓,還傳來了一陣金屬物品碰撞的聲響,他的眉頭一挑感覺像是有戲。
就連一邊伫立望風的高意遠,都不由得往前邁了一步,看着嚴言這邊的動作。
沒多時,嚴言帶着手套的左手伸進口袋之中,往外一抽,嘩啦啦地聲響頓時傳出,一串銀色的鑰匙,叮叮當當地出現!
他眼神一凝,不斷打量着這一串鑰匙,大約有十五六把鑰匙被穿在一個鐵環之上,不過每把鑰匙長得都差不太多,有沒有明确的标識,看起來大同小異,尺寸和顔色都像是完全一緻。
嚴言皺了皺眉,将鑰匙揣在兜裏後,又在防護服上細緻地搜查了一番,确定再無線索之物後才緩緩站起身走向了高意遠。
“怎麽樣?就這一串鑰匙嗎?”高意遠看着嚴言的臨近輕聲開口。
嚴言再次将那串鑰匙拿了出來,遞到了高意遠的眼前,高意遠接過鑰匙把玩觀察了一陣後就遞還給了他。
“這麽說來,何孝的遇難并非毫無價值。”
嚴言聞言點了點頭:“想必這串鑰匙的價值不小,看這個數量應該足夠我們打開這片區域的多數門鎖,畢竟是以一名執行者代價換取而來的線索,作用無法估量!”
好像何孝對于他們二人的意義,也僅限于如此,沒人再去在乎他現在死還是沒死,反而話裏話外這二人已經不再考慮這件事,反而是感歎線索的價值。
高意遠眼中帶着一絲笑意,看着嚴言的那張寵辱不驚的臉龐:“鑰匙得到了,你也該想到怎麽做了吧?”
嚴言輕笑一聲,将鑰匙收回口袋中,将耳邊的口
罩緊了緊,朝着後方的來處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中間的那道死胡同,盡頭是一道上鎖的鐵門,惡靈将我們引入左右兩條通道,爲的是殺人!而我們以何孝的性命作爲代價,終于獲取了下一步行動的契機,帶着鑰匙去打開中間通道的大門!”
“你說中間那條路會通往哪裏?”
“打開另一處空間的鑰匙已經被我們掌握,但命運依舊操控在惡靈的手中,說實話這種被惡靈牽着鼻子走的感覺,我很是厭煩,可是現在我們身在局中,無法自已......”
嚴言的話沒有錯,不僅是他,高意遠同樣有如此感覺。
這串鑰匙,是不是線索真的說不好,因爲這是惡靈逼着他們到此,拿走這串鑰匙。
但是現在事情已經擺在了這裏,不拿永遠被困在此地,拿了又會進一步被惡靈操控,至于何時能夠獲得最終線索,又何時能夠離開。
這一切根本不在執行者的身上,而是牢牢掌握在惡靈的手中!
這是所有執行者最大的悲哀,永遠被動、永遠落後于惡靈,即便是嚴言和高意遠這樣的角色,也隻能如此,沒有絲毫扭轉的能力。
行走在不似迷宮的迷宮中,高意遠看着四周林立的鐵質牆壁,之前的左右兩條通道的鏡面猜想再度浮現在他的心頭,他走着走着不由得産生了一種另類的感覺。
“你說右邊的通道盡頭,是否也有一具同樣詭異的屍體,而随着何孝的被害,我們這側屍體消失,那麽右側通道内的屍體,是否也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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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言聞言皺了皺眉,這話看似沒有價值,但實際上他的心裏也一直在回顧着這一路上的見聞。
高意遠的問題确實再度提出了一個疑點,左右兩側的通道如果如同他們之前猜測的那般,是鏡子的兩面,那麽很可能在盡頭他們同樣會找到一具屍體,同樣會找到一串鑰匙!
可是當他們在左側通道内,将鑰匙拿走,屍體消失後,鏡面的原理,右側通道内按理說應該也會消失......
嚴言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周圍的鐵牆:“會不會還存在另一種可能,其實左側與右側通道,它們的盡頭都是屍體所在的位置,也就隻有這一具屍體,鑰匙串也隻有這一串,我們之前的鏡面猜想其實根本不成立,是我們多疑,将兩條路自行揣測成了鏡子兩面?”
高意遠臉上的疑惑更加深沉,他回味着嚴言的這番話,随後長長舒了一口氣:“如果是你說的這樣,那麽事情反而簡單了,但如果不是.......鏡面空間又意味着什麽?是線索,還是惡靈刻意而爲?”
二人這樣走着,已經走回了大半的路途,高意遠想了想之後說道:“如果我們出于保險起見,這次回去後先不去中間通道,而是走到右側通道的盡頭,确定是兩種猜想的哪一種,會不會太耽擱時間?”
嚴言聞言,臉上湧現了一絲掙紮,說實話他并不願意再多浪費時間,但是現在這個問題提出來,就被擺在了台面上。
任務中不會無的放矢的特性,又再度浮現心頭,他有一種預感,如果這個問題不能夠率先印證成功,那麽很可能會影響接下來的行動,甚至有可能破壞生路的猜想。
當然最主要的一點是,他無法信任手中的這串鑰匙,這是惡靈讓他拿到的,也是固定指向了中間通道,确實存在混淆視聽的可能性。
想到這裏,嚴言不再猶豫,沉聲道:“磨刀不誤砍柴工,我們就先去右側通道走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