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似乎喪盡了全部光明之路,隻有一盞摩托車的車燈勉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卻完全無法與漫天黑暗相比,就像是殘存的兩個活人,遲早也會被恐懼吞噬!
高意遠即便是身經百戰,卻也對于當下的局勢呈現最絕望的态度,他坐在摩托車上,感受到四周呼嘯而過的狂風,更是吹亂了他的心神。
他的眼神閃爍了幾次,将目光對準了前方道路,那裏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能見度隻有一點點距離,可是他極爲清晰地能夠感受到駕駛摩托車的徐朗,正在有目的、有意識地朝着某個地方行駛!
高意遠即将被撲滅的希望,在徐朗的行動下逐漸開始煥發,他扶着徐朗的肩膀,大聲問道:“你準備帶我去哪兒?”
徐朗似乎注意力很是集中在當前駕駛中,再加上風速的超強,有些沒能聽清高意遠的話語,稍稍側過耳高聲喊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高意遠往前一往無前,高速行駛的摩托車,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語。
“我帶你去一個,時間沒有意義的地點,那裏或許可以将四天的生還條件拖延到最極限!”徐朗沉着聲,沒有任何隐瞞和猶豫,這個時候他需要高意遠!
高意遠聞言心神一動,“拖延時間……”現在最重要的已經不是找尋生路,而是如何最大限度的拖延時間,這要命的四天,已經是一個很誇張與無望的條件。
這也是他絕望的來源,但是他聽着徐朗的話語,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極爲關鍵的信息點:“時間沒有意義的地點!”
時間……
滬海市的的确确存在着一個這樣的場所,那裏的活人沒有時間概念,沒有時間意義和流逝,一切的一切都掌握在一隻超強大惡靈的掌心,它具備一個死亡結界,可以無期限地困住任何一個活人!
徐朗的面容逐漸煥發了重生的希望,這個地點可能旁人不知曉,但是他卻心知肚明,并且有親身體會!
這個地點就是,城郊醫院!
這是一間立足于人間的超詭異醫院,不知道爲何它可以殘存之間,徐朗對于這間醫院有着極爲真切的體驗,他曾經認定這是任務中這麽久時間以來遭遇到的最強大的惡靈,油紙傘惡靈!
每日的午夜零點三十分,油紙傘惡靈會侵蝕現實世界,将城郊醫院變成一個死亡結界,而結界之中的活人将成爲了時間上的螞蟻,被它掌控在指尖,随意揉捏。
雖然目前來看油紙傘惡靈隻掌控時間載體的回溯能力,但是徐朗依舊不确定它的上限在哪裏,因爲與他獲得的時間回溯權力不同的是,油紙傘惡靈的能力,是借由時間的載體,鍾表!
來進行調整時間,操控現實,來達到扭曲時間的現象!
也就是說,當無間任務度過之後,油紙傘惡靈在吞噬掉城郊醫院的惡靈之後,能力是否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擴張,也是一個極大的變數,但是這一切對于現在的徐朗來說,已經不再是問題!
甚至他根本不指望,本次任務的惡靈與油紙傘惡靈鬥起來,他隻是想要進入那個死亡結界,從而擺脫時間的正常流逝進度,最大限度地将這四天時間度過!
因爲按照上次的經驗來看,他在城郊醫院度過不到四個小時,對于現實世界來算已經過去将近兩天時間!
也就是說,一旦徐朗可以進入城郊醫院,隻要能夠順利存在八個小時,那麽這次的任務就會以另一種方式終結,不過更加兇險的是,他與高意遠很有可能會同時遭遇兩隻能力超強,匪夷所思的可怕惡靈!
徐朗看着眼前迅速往後倒退的景象,前方的路途越發撲朔迷離,沒人知道他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是真的可以拖延時間,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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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了死亡速度。
但是他選擇相信那冥冥中的宿命,因爲這裏的東城區郊外!
或許是命運,高意遠等人選擇的彙合點,竟然與城郊醫院是同一方向,并且距離并不算太遠,這種另類的巧合就更讓徐朗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要搏一搏!
朱自醒的話語在他的腦海中反複回蕩,那死前的遺言告訴他,無論如何都要鬥下去,哪怕現在的局勢已經崩壞到了極緻!
“你到底有多大把握?這個世界真的存在這樣的地點嗎?”在無間任務中高意遠不曾知曉徐朗曾經設身處地參與過如此匪夷所思之地,這讓他的内心滿是狐疑。
不僅僅如此,更讓他心神不定的是,這種超自然的地點,如此誇張的能力,很明顯不會是人爲造成,那麽也就是說最有可能的是,徐朗所說的地點同樣隐藏着一隻超強大惡靈!
“我們已經沒得選擇,要麽是立刻死,要麽是拖延時間再死,但是即便是死,我也要自己掌握命運!”徐朗沒有理會高意遠的詢問,反倒是高聲喊出了自己的真心話語,他受夠了如此糟糕的宿命!
“把你的手機休眠狀态,所有能夠顯示時間之物,隻保留一種,最好是手表!”
高意遠聞言皺了皺眉,他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後方漆黑的夜色中并沒有任何怪異之物出現,也沒有惡靈的氣息,他沒有什麽猶豫,事已至此他隻能選擇相信!
他麻利地将拿出手機調試着陷入休眠,随後看了一眼手表,沉聲說道:“現在是六月九日的深夜3點鍾,你的計劃是什麽?”
徐朗心神一動,現在已經錯過了午夜零點三十分,這個時間是油紙傘惡靈現身的時刻,不知道錯過了這個時間,死亡結界是否還可以出現在城郊醫院。
因爲王鐵男曾經告訴過他,一般情況之下油紙傘惡靈零點三十分出現,并且隻出現半個小時就會消散,但是現在畢竟也是一個極爲特殊的情況。
油紙傘惡靈是報社控制的超強惡靈,但是現在另一個任務的兩名執行者重新出現在油紙傘惡靈的所屬範圍之内,是否可以起到驚醒的效果,最主要的是另類任務的惡靈,很有可能也會随着執行者來到它的屬地!
事情,究竟會朝着哪種可怕的情況進行,徐朗不知道,不過他可以完全想象,無論是哪種結果對于執行者來說,都是極大的兇險,他們是永遠的劣勢方!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城郊醫院,那裏有一隻極爲強大的惡靈,它最強大的能力是可以玩弄時間,不過并不是完美的操控時間,而是通過一切可以顯示時間的載體,來進行幹預與調控,不是純唯心的操控時間,但是能力依舊無法想象!”徐朗一邊加快了油門,一邊快速對着高意遠簡單解釋。
高意遠聽得直皺眉,一股陰寒從心頭浮現,這個極爲詭異強悍的能力差點讓他叫出聲來,他從來沒有聽過如此可怕的惡靈!
“油紙傘惡靈,是報社任務中我見過的最爲強悍的惡靈,它的層次或許略低于報社存在,但是對于大部分惡靈足夠碾壓,我不清楚一旦我們進入城郊醫院,是否會引得兩隻惡靈鬥起來,但是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徐朗語氣極快,聲聲回蕩。
高意遠心頭一凜,“最壞的結果是,兩隻惡靈互不幹擾,從兩個角度來絞殺我們兩個!”
“對!但是我們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當我們被任務惡靈抓住之時,油紙傘惡靈很有可能會動用時間操控能力,将我們從死路邊緣給拉回來,因爲以它的能力絕對不允許任務惡靈與它搶人!”
“油紙傘惡靈比較無解,上次任務如果不是死後之人可以變成惡靈替我拖延時間根本沒有解決方式,也就是說油紙傘惡靈同樣是無解惡靈,這一次并不具備生路,隻是它也有一個弱點,那就是
沒有視力和聽覺,而且智力不高,甚至面對面,隻要你屏住呼吸,在它眼中就會變成透明!”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行動之中,我們最大的威脅并不是任務惡靈,反而是油紙傘惡靈!”高意遠忽然茅塞頓開,有了徐朗對于油紙傘惡靈的了解,他重新恢複的希望逐漸越來越高漲!
但是說到這裏,徐朗臉色依舊沒有好轉,他看着眼前已經呈現了那條熟悉的下坡急道,悶聲說道:“現在隻是猜想,好似任務惡靈的威脅不大,但是最主要的一點還仍然沒有顯露!”
“什麽?”
“那就是這次任務中的惡靈,它的能力又是什麽,又到底會強悍到什麽程度!”徐朗的話語冷的像是風中的刀子,一句句傳達到高意遠的心頭。
死神遮眼任務的惡靈,不可能是泛泛之輩,作爲報社大後期任務的無解級别惡靈,徐朗對于其的畏懼心理甚至已經超過了油紙傘惡靈,畢竟他對于油紙傘惡靈還稍微有一些了解。
但是對于這個任務惡靈,卻所知甚少,徐朗并沒有對于它有任何輕視,能夠被報社安排在一次大清洗任務之中,其能力絕對超乎想象,甚至是純唯心的存在也未必不可能!
而最讓徐朗擔心的是,這次任務中死神所表露出的能力,預言……将死亡成真……
這是很無解的能力,而且現在來看死神其實就是這隻任務惡靈,那麽在朱自醒死後,失去了遮眼之人後,惡靈是否還具備這種将所見景象成真的詭秘能力!
忽然之間,摩托車下的路途變得越來越陡峭,這一大段的長坡挑戰着徐朗的駕駛技術,偏偏他的技術又不是那麽高,此刻他的眼睛瞪着,但是左手的顫抖,讓他的身軀顫栗地越發劇烈。
握着車把的雙手也沒有了準頭,從車頭開始車身變得劇烈晃動,這條太過陡峭的急坡讓車上的兩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條急坡之下,那緊靠着滬江邊上的漆黑醫院逐漸顯露了全貌,蹲守在這最後的緊要之地,它隐藏在黑暗中像是一尊代表着極端恐懼的怪物!
而在徐朗的眼中,城郊醫院的大門竟然在此刻敞開,就像是那個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着他們二人的進入,不出他所料,城郊醫院這個時間早就沒有了人,依照慣例也确實斷了電,隻有門衛室裏面還閃爍着點點黃燈。
“你抓緊,我要直接沖進去了!”徐朗勉強控制着已經有些把持不住的車把,強行再度加速,朝着城郊醫院的大門撞了過去!
燈光閃爍之間,黑白交錯之中,徐朗直接略過了大門口與亮燈的門衛室,他的身軀劇烈晃動之時,不由得偷眼瞧了一下門衛室内。
而這一眼幾乎看的他心神俱裂,因爲門衛室内,并不是前段時間的老人,那把椅子上面坐着一個略微矮小的身影,似乎是一個女人,那頭漆黑漆黑的長發宛如一件黑色的長裙,包裹着一個白皙到了怪異的身軀之上。
可是卻并不存在任何美感,因爲那張臉上竟然蜿蜒着四分五裂的裂縫,就像是面皮被撕碎一般可怕,徐朗與高意遠和摩托車猛地撞上了醫院大樓的正門!
咣地一聲,徐朗直接從車上飛了出去,而在那半空中之時,他慢慢轉過頭正好對上了那隻惡靈的眼睛,那隻沒有瞳孔發白的眼珠,就死死的盯着他!
随後徐朗重重地摔在了一座老舊的座鍾之上,耳邊猛然炸響了沉重的撞鍾聲響,而緊接着他還沒來得及調整,就看到門衛室内的惡靈,細長的手掌慢慢深了起來,先是攥成團,緊接着又慢慢張開了五指,這個景象如果是一個女孩子來做一定格外美好浪漫。
但是看在徐朗的眼中,卻登時覺得渾身一涼,因爲惡靈的手勢就像是……什麽東西即将爆炸,成爲一團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