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色的怪物,這座隐蔽在現實世界之内的醫院,實則每到午夜零點三十分都會出現一尊極爲強大、匪夷所思的可怕惡靈,而它的出現将會讓整座醫院成爲死亡的墳墓,一隻隻在無盡歲月中死在此地的無主孤魂,僅剩下一張張臉皮、一雙雙手臂,它們填鋪在醫院的各個角落,成爲一塊塊人臉地磚!
這是罪惡的土壤,而唯一的君主,是一隻清瘦高挑的惡靈…
它通身穿着破碎的長褂,大片的青灰色皮膚包着凸起的骨骼,破洞的油紙傘遮掩住了上半張臉,瘦薄的鼻翼之下吞吐着水汽,傘的邊緣串挂着串串銅鈴,随着惡靈的每一次行進,悅耳空靈的銅鈴聲會響徹在這片死亡空間!
這是徐朗有史以來經曆過的最強大的任務惡靈,是被報社完全掌控的最強惡靈之一,這不僅僅是指這片死亡結界,還有那令人心底發寒的操控時間的能力!
曾經見過的那一切,終于在這個“死神遮眼”的無解恐怖之中,重新複蘇,另一種不屬于塵世間的可怕惡靈,終于出現,而這一次它的現身,不再是讓徐朗身形顫栗,反倒是心頭上的陣陣激動與昂揚!
徐朗依靠在陽台的邊上,面朝着敞開的樓道鐵門,最後緩緩朝右側看去,那裏已經憑空散發了大量的青色霧氣,像是江邊的水汽,卻又帶着一股令人恐慌的死亡味道,有些腐爛、也有些蒼老。
無盡歲月中,留守在城郊醫院下的可怕惡靈,作爲本次任務的第三方陡然出現,一切都與徐朗猜測的一般無二!
時間不是固定的,可以通過時間載體,鍾表來随意調節,他打破了常規對時間的判斷,通過這種另類的方式将時間重新撥回到了午夜的零點三十分,果然油紙傘惡靈再現!
四周原本完好的建築開始層層變換,牆壁上土塊開始脫落,事先刷好的白漆變得烏漆墨黑,像是被大火燒過一般,一股難以遏制的燒焦氣味從異象世界傳來,整座醫院大樓變得破敗與頹廢,是經曆過大火下的結果!
徐朗捂着口鼻還是忍不住這股強烈的氣味咳嗽了起來,而那右側的銅鈴聲緩慢而悠揚,如果閉上眼睛,無視着眼前破敗的一切,徐朗甚至有一種置身于青山綠水中的感覺,銅鈴與青霧,遠方的清脆之音……
但是那燒焦的氣味一個勁兒地往他的呼吸道中鑽着,打碎了這一切,他終于等到了油紙傘惡靈的出現,死亡結界現身,那麽時間對于他來說就變得沒有了意義……
死亡結界内時間的流轉,不同于現實世界,變得更加複雜多樣,甚至全憑油紙傘惡靈一言而決,隻不過從上次的情況來看,當惡靈沒有主動調節變速的話,應該是外界的十倍左右。
三個小時,是外界的一天半,也就是一切與先前的猜想差不多,他需要在死亡結界之中活到八個小時,那麽報社的回歸提示将會穿梭于兩個空間,強行将其帶走!
隻不過現在的徐朗,依舊沒有動作,他就這樣半蹲在地上,看着膝上放着的表盤,他在考慮一件事情……
如果說他可以做到将時間撥回到零點三十分,那麽現在死亡結界現身,他是否
還具備這種撥動時間的權限,直接将時間快進到八個小時之後!
這是一個極爲大膽的想法,也是極爲簡單的捷徑之路!
徐朗的心髒怦怦直跳,他的右手已經落下後遺症,變得極具敏感,很容易因情緒的變化而顫抖,右手的顫抖也代表了他此刻激動的心理,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吓到了……
先前沒有進入死亡結界,不存在時間幹擾能力,他隻能講油紙傘惡靈引出來,但是在這片空間之内,活人是否可以借助惡靈的能力,來從另一個方面提前終止這次任務!
徐朗咽了下口水,喉嚨有些酸澀,将殘留在口腔中的血液也咽了下去,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試一試!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挪動指針之後,是否會出現另類的變異……在反複思量了許久之後,他選擇,賭了!
因爲,就算是現在完成任務的時間,縮短到了八個小時,那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不清楚任務惡靈爲什麽要等待油紙傘惡靈的出現的,但是他很清楚無論是兩隻惡靈還是一隻惡靈對于執行者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别,想殺,一秒鍾就足夠了!
面前的樓道、右側的長廊,兩方惡靈逐漸開始了彙聚,而中心點就是徐朗所在的位置,留給他猶豫的時間已經被壓縮到了極緻,最終他将指尖點在了表盤之上……
時針與分針,開始快速轉變,他一邊警惕着周圍的情況,一邊細數着轉動的圈數,當時針劃過了八圈之後,他激動的感受着周圍的一切……
而随後,一切都沒有變化,右邊油紙傘惡靈的傘檐已經與惡靈的一隻腳顯現,另一邊樓道内的咚咚聲徹底消失,拖着長發的慘白身影逐漸出現在了鐵門之下。
兩方惡靈,就在徐朗的面前彙聚,但是他矚目盯着這一切,現在的情況已經出現了僵局,他被堵在三樓,根本無處可逃,但是如果事情和他猜測的一樣,那麽任務惡靈很有可能不會立刻對執行者出手!
它是在希望執行者幫它引出油紙傘惡靈,從而達到某種目的,現在徐朗做到了,他沒有了價值,但是相應的,他也不相信油紙傘惡靈見到任務惡靈,會立馬同仇敵忾,捕殺他!
進入城郊醫院本身就是一場絕境下的豪賭,而現在的徐朗,也隻能希望兩隻惡靈起碼能夠讓他有一絲夾縫生存的機會,來拖延這最後的八小時!
剛才的試驗,很明顯是失敗了,在死亡結界之中,他并沒有能力操控時間載體……
徐朗眼巴巴地看着面前,右側兩隻惡靈逐漸彙聚,他卻隻能屏着呼吸,雖然這隻能對油紙傘惡靈有效,但是也總比幹等死要好。
任務惡靈的身姿徹底顯露,它就站在徐朗的正對面,而抓着高意遠腳踝的手,慢慢地松開,高意遠還是沒有死……
但是離死不遠了,他的情況遠要比徐朗嚴重許多,此刻堅持到現在也是憑着一口氣,尤其是之前被惡靈抓着“爬”樓梯,對于他更是身體心理的雙重折磨,他平躺在地面上,卻沒有了力
氣爬起來,更無法逃離,即便他現在的情況好像并沒有惡靈去管。
任務惡靈直勾勾地看着徐朗,那似人的眼珠像是在思考,而随後它又往前走了一步,徹底進入三樓的走廊,微微側過頭将目光從徐朗的身上移開,瞥向了走廊右側顯露真身的油紙傘惡靈。
此時的場景極度詭異,一條幽深的長廊,從中間被未知力量分割,右側那邊彌漫着數不盡的青霧,一隻高聳頂着天花闆的惡靈緩緩走來,而中間則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執行者徐朗,根本無法有所動作,他的正前方極近的距離,站着一個身材矮小,長發鋪地的惡靈……
走廊被分割成兩部分,盡管任務惡靈的身材遠遠無法與另一隻相比,但是卻隐隐做到了分庭抗禮的姿态!
徐朗在看到任務惡靈将目光從他的身上移走之後,頓時松了一口氣,但是這隻是神經上的放松,他依舊死死地堵住口鼻,不敢洩露一絲氣息。
也就在這個時候,銅鈴聲戛然而止,油紙傘惡靈撐着傘,站定在了走廊的檔口,與任務惡靈對視着……兩方的溝通與思緒徐朗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但是他隻是希望這兩隻惡靈可以鬥起來,那樣也可以拖延更長的時間,留給他來繼續掙紮下去!
緊接着任務惡靈占據了主動,似乎它好像從一開始主動來到城郊醫院就是爲了油紙傘惡靈而來,它的目的也不僅僅是對于執行者,而現在另一個目的,已經比殺死執行者還要重要。
畢竟隻要它想殺,随時可以……
徐朗看到任務惡靈正在慢慢朝着油紙傘惡靈靠近,就爲他留出了可以向下逃竄的空間,這一下讓他重新煥發了希望,能活一會是一會!
他将表盤輕輕放在地上,慢慢地從地上往外攀爬,他隻能希望此時任務惡靈不會随意地一出手将他殺死,慢慢地、一點點挪蹭,他距離惡靈冰涼的身軀越來越近,這讓他的行動也越發僵硬,但是好在目前來看還算安全!
這個過程說起來緩慢,但是他進行得極快,在他看來快與慢沒有任何區别,隻在于惡靈想與不想……不過現在看來惡靈真的沒有現在出手的想法。
當徹底鑽進了樓道之内,徐朗憋着的那口氣終于吐了出來,漲紅的臉也慢慢有了恢複正常的迹象,他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還算意識清醒的高意遠,給抱了起來,慢慢背在背上。
聽着高意遠氣若遊絲的呼吸,像是在恢複意志,徐朗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一眼三樓長廊内的任務惡靈,也就在這時,他驚駭地發現惡靈正斜着眼睛,注意着他!
徐朗頓時呼吸一陣急促,他立馬不再猶豫,往樓下逃竄,而他的背後響起了一聲極緻冰冷的聲音:“你們會永遠留在這裏……”
這一生透着無盡怨恨的話語讓徐朗通身一震,但是沒有任何停留,隻是更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而三樓,被徐朗留在了牆邊的表盤,此刻的指針依舊是對準在了八個小時之後,沒有在靈異力量的影響下重新撥回,似乎預示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