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的話語振聾發聩,在場的衆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很明顯他們掉入了報社的圈套,但是又不得不一個接着一個地往裏鑽……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隻惡靈已經牢牢将執行者困住,但是卻并不出手,反而是要與執行者們玩文字遊戲。
白眉咬了咬牙,有些不敢肯定地說道:“我尚未參與任何任務,但是我總覺得這次的任務内容,有點……”
“怪?”宋卓明符合時機接過了白眉沒有說完的話語。
白眉忽然眉頭一皺,他仔仔細細地回味了一下這個字眼,确實沒有比它更貼切的詞語了。
徐朗對于白眉有些刮目相看,他認真地打量起了這個樣貌奇異的中年男人,這人的灰白發絲有些齊整,穿着樸素的中山裝,倒有一絲智者的風範。
“你們說的都不錯,這次任務很難,而任務内容更是出奇的詭異,瑕疵頗多,違背一貫任務内容的調性之處也很多,我甚至有些吃不準這是報社的刻意安排,還是我們想的太多!”徐朗最終将話題止于此。
“這次的任務名稱名爲白日之夢,字面上的意思應該是說白日夢,但是我們進入公寓的時間,與離開公寓的時間卻都在深夜,這已經是違和了;
其次,這是一次明言無解級别的任務,那麽注釋1中所說……不具備生路,也不具備死路,是不是有種畫蛇添足的意味;
還有,任務内容說,任務開始會随機爲我們分配樓層與房間,最後的注釋5,卻隻是說不得離開公寓,那麽……我們如果離開分配的房間……甚至是和其他人交換房間,是否也成立!”
話說到這裏,再聯系到先前白眉與宋卓明所說的話語,在場的執行者們全都陷入了沉默,這次的任務内容有些粗糙甚至草率的不像話,根本不像是一貫嚴謹的報社所發布!
這是刻意而爲,還是隻是尋常,沒人知道……
婁雲這個報社之内的僅有女孩子,始終插不上話,看着衆人陰郁的面容,她的情緒也滿是絕望,甚至發出了低聲的抽泣,她這一哭把其他人深思的狀态打斷,隻有容川在其他怒目的眼神中,輕聲安慰。
約翰這個時候,輕聲說道:“現在基本上已經分析殆盡,但是關于注釋4,不限制能力的那一部分,是不是還沒有分析?”
“注4:本次任務不限制任何手段,包括時間回溯權限”這一點其實也是有所古怪的,因爲前者已經包括了後者,卻還要再次重申了一遍。
不過徐朗擺了擺手,他之所以沒有列舉這一點,是因爲他已經知道這一條的來源和含義:“上次死神任務,我被逼到走投無路之下試圖發動時間回溯能力,但是卻被報社通知無法使用,想必任務中加上這句話,也是想要告訴我,深深公寓不存在無法使用權限之地。”
嚴言在此刻,終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炯炯地掃視了一圈,在每個人的臉上都逗留了一段時間,最後沉聲說道:“任務其實已經分析得差不多了,我們該研究一下分組進入深深公寓探查的問題了。”
這句話說出來,讓所有人的身軀一震,這不是什麽好事,但是卻是必須要進行的一步,事實上報社能夠給予這樣的機會,無論是處于好心還是害意,他們都沒得選擇,隻能硬着頭皮進去!
事實上,如果他們錯過這個機會,很有可能導緻接下來的任務中死亡率更高更快,雙重爲難之下,執行者們統一的揚起了頭,看着前方并肩而戰的徐朗與嚴言!
但是徐朗想了想之後,最後推了推眼鏡卻坐回了椅子之上,将分組安排留給了嚴言!
嚴言并沒有将注意力放在徐朗的身上,他手
指一點,左右兩排分别落座的執行者紛紛站立起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似乎他早就想好了分組情況。
左側,從最末端的婁雲開始依次而來:“婁雲、容川、約翰、宋卓明,你們是第一批次!”
緊接着他又将指向了左排第一把椅子上的無名,随後看向了後排伍丞的那邊,幽聲說道:“無名、伍丞、白眉、韓博霖,你們四個是第二批次!”
無名這個時候站起了身,将掌心的手機放在了嚴言的面前,手指滑動着屏幕,放大了一張圖片,沉聲說道:“深深公寓,不高不低,隻有十八層,位于西城區靠近郊區的位置,是處于‘深巷’中的大樓,這是一棟老樓,已經二十年之久,曾經那裏有大片工廠,但是現在搬遷之後,不僅居住的人少了,更是荒涼,天生的任務之地!”
圖片上,是一個陰天仰拍的視角,那棟十八層的公寓顯得更加詭異,鶴立雞群地立于衆多荒廢工廠之側,原來的顔色應該是白色,可是現在已經通身泛黃,加上陰郁的天氣十分古怪,像是一尊黑霧中的怪物。
霧氣籠罩在中央位置,像是将這棟公寓上下硬生生割斷成了兩部分,而且這個仰拍的角度也很奇特,就像是什麽人趴在了地面上,像隻蛤蟆似的席地拍攝而成。
可是和席地而坐拍的角度也有點不一樣,更像是一個人趴在地上卻把相機舉過頭頂那種高度拍攝而來……
“你在哪找到的這張照片?”嚴言的眉頭緊鎖,他總覺得這張照片的角度有些太過特殊,正常情況下沒人會在這種位置拍照。
“浏覽器搜索深深公寓之後,就隻彈出這樣一條消息,上面有一條咨詢,卻隻有位置信息與這一張照片。”無名一貫的冷着臉,面無表情地回複道。
推薦下,真心不錯,值得裝個,畢竟書源多,書籍全,更新快!
嚴言盯着這張圖片,越看下去越覺得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是這棟大樓帶給了他極強的壓迫感,當然這也和這種仰拍的視角帶來的視覺效果有關……
他聞言,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搜索了一下深深公寓,但是随後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因爲他搜索深深公寓之後,網頁産生崩潰,根本沒有任何網頁信息!
他扭過頭看向徐朗,而徐朗也早早将手機屏幕舉了起來,嚴言看在眼中,上面清晰的一行小字:“網頁走丢了……”
“你們查一下深深公寓是什麽結果?”
此話一出,衆人都開始了自行查找,但是無一例外的統統都是出現了網絡問題,甚至都不是沒有搜索結果!
嚴言看着這一幕心中的異樣更加明顯,他再度盯着無名手機裏的圖片,“爲什麽你可以搜到?”
無名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但緊接着嚴言看着的那張圖片忽然心神意動,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眼花,那張圖片上的大樓,第十三層最右端的窗戶……
原本是反射着白光的窗戶,竟然從内拉上了窗簾!
嚴言沒來的由地從心底散發了一種不安與悚然,他一把抓起手機想要仔細再檢查一番,但是手機屏幕上的網頁猛地開始退出與崩潰,圖片四分五裂,模糊成了一團。
揉碎在一起的花花綠綠圖片,嚴言緊緊地盯着忽然他看見一張遍布鮮血的幹枯手掌猛地從屏幕中伸了出來,一下就要摳進他的眼球,他一把将手機扔了出去!
刺啦一聲!
身後的椅子,被嚴言劇烈的反應給撞退了幾步,發出了刺耳的噪音,也将嚴言從先前的可怕景象中給抽了回來,再次看着衆人。
他驚疑地發現所有人都一臉迷茫地看着他,并且身邊的無名還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将被嚴言扔出去的手機給撿
了回來。
徐朗看到這一幕,眼神微眯,迸濺出精光,一把扶住嚴言的身軀,悄聲問道:“你看見了什麽?”
“那張圖片有問題…我不清楚是報社想讓我們看見,還是有些另類的東西放出了圖片,那張圖不是靜止的,是動态的,并且是實時播放!”嚴言有些心驚,他沒有遭遇到任務還未開始就出現異常狀況的任務。
“你憑什麽斷定這一點?”徐朗看了看無名掌心的手機,發現那個網頁已經同樣變得崩潰,已經成了一塊白闆。
嚴言歎了口氣,随後走向了會議室的東方,将拉着的窗簾一把拉開,指了指窗外的景象。
這是黃昏散盡,餘晖消失,隻剩下半黑不白的天氣,這樣看去真的很像是一個陰天,他快步走回了徐朗的身邊,輕聲說道:“圖片裏的天氣與當下一模一樣,而那個角度的拍攝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放在了地面上,實時直播着深深公寓!”
徐朗有些不解地看向了外界的天氣,又回想了一下那張圖片,确實如嚴言所說的一般無二。
“這一點應該是惡靈的故弄玄虛,制造緊張氣氛而已,它在顯露自己的能力,它可以在報社内制造靈異事件!”徐朗的臉色有些差勁,他知道這一次面對的惡靈,恐怕非同凡響……
嚴言伫立在原地,他更多的不是懼怕,而是那種未知性,這隻惡靈的能力現在看來還不知道是什麽,但是光憑着穿透網絡與現實,甚至是對報社之内的執行者傳達來非凡信息,就足以印證其強大。
而其他執行者根本不明白這麽久以來,古怪的嚴言與徐朗到底在做什麽,又是看到了什麽,因爲他們也顧不了這麽多。
容川與約翰、婁雲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似乎是在商議這次提前探索,勝敗、危機的問題,另一邊的伍丞等人也在探索。
嚴言思考了一番之後,忽略了先前的事情,對着衆人說道:“兩個批次的任務并不難,隻需要确定這棟深深公寓之内的構造、疑點與住戶分配和人數即可,我們不需要做太多事情,畢竟這是無解,并不具備生路!”
徐朗這個時候看了看宋卓明的樣子,心中稍有歎息,宋卓明是他很看好的少年,他說過假以時日,宋卓明将會成長爲另一個自己,并且獨當一面,隻可惜現在看來似乎時間不多了,也沒有那個條件了。
宋卓言之死,對于宋卓明來說不僅失去了唯一存在的親人,還失去了在報社中僅有的希望寄托,而這一切皆是由于徐朗推測生路失敗的結果。
徐朗歎了口氣之後,将目光看向了容川,輕聲說道:“容川,我把宋卓明交給你了,他還是孩子,你是第一批次的領導者,小心行事!”
容川有些意外地看了徐朗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一臉麻木的宋卓明身上,他咬了咬牙默默點了點頭。
也就在這個時候,伍丞彎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将徐朗和嚴言的注意力吸引而來,他将滿是陰郁的臉轉了過來,直視着二人,沙啞着嗓子說道:“我們八個被你們派出去了,你們兩個呢?”
衆人的目光看向了實木桌的最前端,那一坐一立的身影,面對着這種情況,徐朗閉口不談,将話語權交給了嚴言。
而嚴言慢慢轉過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伍丞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們兩個人,将作爲第三批次,單獨探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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