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渾身瀝血地從房間内推門而出,陽光充斥着樓道之中,在恍惚之間從最開始的寂靜無聲,變得十分吵雜。
當他拎刀出門的那一刻,一個嬉鬧的小男孩從他的面前匆匆跑過,但是立馬又停了下來,捏着鼻子穿過頭看向了無名。
無名同樣眯着眼睛看着他,攥着刀把的手微微擡起,他現在有些被殺意彌漫。
當初在陽光出現的那一刻,感受到自身的變化之後,他就被世界的變異而陷入了茫然,當伍丞、麗麗、女主人接連出現的那一刻,他開始思考零說過的那一句話。
“什麽都不要管,什麽都不要做”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什麽。
徐朗的理解是不信任,并且留下時間繼續觀察,而無名的選擇是印證!
他要去印證這句話是否真實,從而采用了最極端的方式,将房間之内的活人盡數殺光!
如果他可以不死,那麽就證明先前的那一切很有可能是一場夢,白日之夢的夢!
從結果來看,零似乎的騙了他,他将房間内的活人殺死之後,年紀重新回到了現實,但是推開門的這一刻,他又重新陷入了茫然。
伍丞死後,他以爲自己已經成功從幻覺中醒來,但是樓道中的吵雜,不存在的住戶出現,包括眼前的小男孩,看着自己的模樣。
無名身上滿是腥氣的血液,但小男孩似乎并未有任何畏懼,不逃反而返回看着他,似乎是要說些什麽,這種情況讓他對于白天的深深公寓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卻也陷入更深層的迷霧。
“叔叔,你的身上髒了,給你手帕。”
小男孩無視着無名手中的金刀,而是走上前來,伸出小手遞出了一塊純白色的手帕,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清泉。
但是無名冷冷地看着這一幕,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在思考是否要把事情做的更極端一些……
他很想印證一下,這個2004年的白日深深公寓,眼前的團結友愛,到底是不是幻覺。
他并沒有接過那塊手帕,而小男孩看着無名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的寒意,竟然眼眶開始了微微泛紅,淚水在他的眼窩之中打轉,那個眼神楚楚可憐像是在祈求。
如果是換做他人,一定會因憐生愛,絕對不會對他做出任何傷害的舉動,甚至心思都不會有。
可惜,他面前站着的是無名,這個冷血的機器,小男孩的舉動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虛假的太過高調了。
無名更加覺得一切隻是一場幻覺,而偏趕上這次任務叫做白日之夢,他很難不把兩者聯系在一起,他的刀尖開始向前探出,那個小男孩卻不像個活人一樣,躲也不躲,相反顫抖的小手還向前伸着,似乎是想擦拭着無名身上的血迹。
那把刀越來越近了,無名的眼神也越發冰冷,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将白天的深深公寓從上到下,每個虛假的住戶全部殺死,他就還無法破除幻覺。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從下至上快速逼近,這就打斷了他的行動。
而緊接着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多攀上了一隻手,他猛地往後倒退了一步,低頭一看是那個小男孩主動爲其擦拭血迹,那副乖巧的樣子十分無辜,可也讓無名更加反感,他反手握刀就要一刀結果了小男孩。
但是随後,一聲厲喝将他的動作生生喝止!
“住手!”
無名凝眉看去,一個黑衣身影出現在了樓道之中,這個人他很熟悉,但卻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與他在樓道中見面。
“嚴言?”
來人正是嚴言,他在無名再度開始殺戮之前及時趕到将其阻止,看見無名身上的血迹,嚴言很是錯愕,又将目光落在小男孩的身上,他走上前去,将男孩手中的手帕接過,讓其回家。
看着小男孩離去的身影,嚴言将手帕遞到了無名的手中,皺着眉頭詢問道:“你怎麽搞成這樣子?”
無名默然地将手帕接過,還朝着小男孩離去的背影看了一眼,這才将背後的房門推開,一大股血腥氣味登時傳來,讓嚴言的面色有些鐵青。
他進去看了一眼之後,不解中又有些震驚:“你把伍丞殺了?”
無名擦着身上的血迹,輕聲說道:“我懷疑這一切都是幻覺,正映在白日之夢上,什麽都不做的話,也破不了這魔障。”
嚴言聽得一愣一愣的,“你這話什麽意思?”
這次輪到無名有些錯愕了,他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起了嚴言:“你沒有被拉進十二年前?”
嚴言四下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與住戶分明就是十二年前,那麽無名所說的應該另有情況,他凝眉問道:“你把你的經曆說一遍。”
無名古怪地看着他,最後将日出之後的種種事情轉述了一遍。
嚴言越聽越皺眉,因爲他從日出之後,房間根本沒有任何變化,房内的一切還是2016年的模樣,而無名卻經曆了年齡變小,多出了“親人”,甚至伍丞都成爲角色扮演中的一員出現在了他的房間。
他不清楚這是個例還是共性,有些迷惑地将手機拿了出來,群發了一條短信,詢問尚存執行者此時的經曆。
沒多時,容川、白眉、伍丞紛紛回過了短信,他們都在經曆着相同的事情,但是卻沒有一個像無名這樣硬生生殺出了房間,他們都是采用将計就計的方案,觀看事情發展。
随後徐朗的短信也發了過來,短信也隻有一句話:“房内出現變化,角色扮演開始,我與伍丞共處一室,成爲‘父子’,目前我在靜觀其變,找尋惡靈的目的。”
無名看到這一幕,即便是他心中都出現了一陣駭然,所有人都在角色扮演這并不特别,但是現在五個房間裏全都出現了一個共同的執行者!
伍丞!
而且他的身份很是特殊,父親這個角色在第一個版本的白日殺人案中,代表着滅門的元兇!
無名的腦容量不夠用了,他剛剛還有一個關于幻覺的猜想,但是現在看起來事情并不是那麽簡單,伍丞的特殊或許可以通過眼球詛咒來解釋,他首先被白日惡靈所選中。
但是他猛地擡起頭,看向了嚴言,沉聲說道:“在場的所有執行者都被卷入角色扮演,爲什麽你沒事?”
嚴言,成爲了白日殺人案的局外人……
這一點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嚴言看着短信的内容輕輕說道:“或許是因爲我并未提前進入公寓,所以沒有被惡靈選中……”
無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麽,既然嚴言是白天公寓内的局外人,那麽他行動起來就會更加方便。
這樣一想之下,他想到了一個念頭,于是輕聲說道:“你是個置身之外的執行者,那麽如果你進入執行者們的其他房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嚴言聞言之後,腦筋一轉,他在思考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但是最後他選擇了搖頭:“不行…”
“爲什麽?”
“你記不記得當初你們進入1301房間那時發生的事情,那個時候你們也是局外人的身份,但是進入之後房内的住戶立刻自殺,并且你們感染了眼球詛咒!”
無名不是很能理解這句話:“那個時候不是我們被惡靈算計了嗎?”
“不一定…”嚴言的聲音有些低沉,“是被惡靈算計,還是你們一意孤行地出現打破了原有的局面,導緻成了異變,還猶未可知……”
“那你在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嚴言仰起頭看向了無名,淡然問道:“你住在1402是嗎…”
無名聞言卻皺起了眉頭,他沒有回答嚴言的話語,卻轉頭看向了身後的房門,那裏的門牌号,已經不再是昨日居住的“1502”而是變成了“1402”!
這個變化,讓無名有些猝不及防,他無法理解爲什麽會出現一夜之間變換樓層的事情!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于想起了零讓他提前收拾東西的話語,“難道他這句話說的是這個意思……”
無名朝着嚴言揚了揚頭,示意他跟随自己,二人快步走向了樓道,果然無名所在的樓層變成了十四層。
“我昨天晚上被分配的房間是1502,日出之後我跌落到了1402……下降了一個樓層,而我對此毫無感覺!”無名徹底明悟了過來,沉聲說道。
嚴言聞言眨了眨眼,他看着無名問道:“你知道其他人的樓層房間嗎?”
無名略作思考後說道:“我知道徐朗處于1302,零處于1108,白眉處于1502,剩餘三人不清楚!”
“我們去看看。”
十二層原本沒有刻字符号的房間“1202”,此刻突兀地出現了符号,這是徐朗所在的位置;白眉原本的房間出現在了“1402”;再往下走,那原本的“1108”牆上已經沒有了“O”型符号,不過同一樓層的“1111”那半個殘存的符号依舊還在。
而第十層的“1008”房間上,出現了“O”,也是這一層唯一一個刻着符号的房間。
嚴言與無名站在這一層的長廊之中,沉默不語。
“難道你的房間701,并未出現跌落的情況?”
嚴言聽到無名發問,忽然輕笑一聲,“我下邊的6、5、4全部被吞噬,再掉應該是掉到三層,但我出門之時,并未發現樓層出現變化。”
無名的神态顯得有些驚疑,他有點不敢相信惡靈竟會如此仁慈,狐疑地看着嚴言許久,他的特殊性隻能歸咎于未提前進入公寓。
嚴言看着周圍走過的各色男女,情緒稍有起伏,最後看向了下方樓層,心中暗想着。
“果然如此,昨日能夠從拼臉惡靈的掌心逃脫,并不是因爲幸運,而是它不會對我出手…白日與黑夜中我是局外人,那麽這次任務我走了大運,也倒了大黴,深深公寓最強大的那隻吞噬樓層的惡靈,應該會将我作爲第一目标!
要印證這一點,隻需要看今天黃昏是否,我所在的第七層是否也會被吞噬!”
無名靜靜地看着思考中的嚴言,緩緩開口問道:“既然你不打算闖入其他執行者的白日之夢,那麽你準備做些什麽?”
嚴言淡然一笑,掃視了一圈,說道:“我的特殊性很可能作用于這次任務最根源、最可怕的惡靈身上。也就是說我的責任,是面對空間悖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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