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言與無名已經伫立在八層的樓道中許久許久,出于某種未知的顧慮,他們始終沒有妄動。
吞噬樓層的惡靈,是隐藏在深深公寓内的第三隻惡靈,也是最爲強大的那個,這一點已經在執行者之間成爲了共享的情報。
而嚴言與無名在徐朗等人沉浸在2004年的白日殺人案之中的這段時間,能做的事情也并不多,不過他們遊走在各個樓層之中倒是将所有執行者的樓層信息盡數查明。
最後抱着與徐朗相同的想法,想要在第八層的位置,親眼看一看惡靈是如何吞噬樓層的,空間的悖論又是如何成立。
直到這一刻,徐朗、白眉與容川三人走了下來,五名執行者終于彙聚一堂。
嚴言看着沒有任何損傷的徐朗,又看了看後面的兩位,伍丞并沒有再出現,這一點預示着什麽他心裏很清楚,事實上當初他得到幾位執行者的情報,意識到伍丞在白日殺人案的特殊性之後,就想到了足夠多的可能。
伍丞,大概率是死了。
他看着身邊的幾人,擡腕看了一眼時間,輕聲說道:“現在的傍晚的6點56分,我們還不太清楚樓層吞噬發生在何時……”
徐朗聞言,看向了樓道中的那面小窗,外部的天氣昏暗至極,持久的陰雨天氣始終沒有好轉的迹象,而随着夜色的降臨,天空中殘留的日光,也即将消散。
他暗自琢磨了一下,旋即開口說道:“樓層吞噬的時間,按照現在的時間來看,應該是七點到八點半鍾這一個半小時的任一時刻,不過我們都不确定,以肉眼能否見證樓層的消失!”
嚴言點了點頭,一隻手扶着欄杆,探頭看向了下方的牆壁,那個燙金的大字“7”,“空間悖論之所以是悖論,就在于以我們人類的固有思維無法判斷其規則,也許我們現在所見的‘7’,不知何時就會換爲‘8’,又或許這個變化我們都無法察覺。”
無名在一旁聽着二人的談論,臉色一塵不變地小聲補充了一句,“對于我們人類來說,這更像是無法破除的障眼法,看似虛無卻又真實存在。”
這個解釋就是很明朗了,真實的虛假,是這一次任務的最根源規則,無論是前前後後他們經曆的事情還是掌握的情報來看,現在位于八層的這五個執行者,全都是人中的精英。
每個人都能夠看出本次任務的分裂感!
當下的局勢已經很明朗了,無論是白日惡靈還是雨夜惡靈,他們都沒有絲毫抵擋的能力,當然容川現在是有恃無恐,他自認現在掌握了求生的關鍵之物。
但所有人從徐朗幾次三番在惡靈掌下逃脫的經曆,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當存在第三方同樣強大的勢力之下,他們這些執行者能做的隻有借勢,尋求夾縫中的一線生機。
很明顯這個吞噬樓層的第三隻惡靈,就是這次任務的關鍵,白日惡靈目前還算沒有展露太強的殺傷力,但是雨夜惡靈已經連續出手兩次,并無解殺死了兩名執行者(除了未知原因殘存的約翰)。
這讓在場的每個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難以忽視的陰霾,越來越強大的惡靈、越來越無解的殺人方式,他們隻能祈禱那第三隻惡靈的勢,可以被他們借助。
即便是面對那個最強大的惡靈,也要比白日與雨夜兩隻惡靈的雙方面圍殺要好上很多。
徐朗所說的那一個半小時,是這次任務的生機所在,即便是沒有生路,這些人也不曾放棄,活下去到何時都是人類最深沉的執念,無論多艱難的局勢。
現在的
執行者們,摒棄了以往的成見與恩怨,統一戰線,爲的就是找到吞噬樓層惡靈的蹤迹,沒人知道到底能不能有救,可他們此時都團結一緻隻奔着這一個目的。
這種凝聚力是曾經所有任務都不曾出現的,也隻有在這最後的大清洗中,人性的善惡才變得如此虛無,一切都是假的,他們要面對最真實的死亡。
無名在此時轉過了身,看着面前的幾人小聲說道:“我們大家都經曆了白日殺人案的複刻吧…”
白眉與容川互相對視了一眼,随後點了點頭,徐朗看着這一幕也同樣點了點頭,他知道現在這段時間也是交換情報的最佳時機。
無名雲淡風起地說道:“我在白日開始的那一刻,将我房間内的三個活人,盡數殺光了,并且提前走出房間。”
徐朗聞言皺了皺眉,他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無名,他覺得無名的做法太過莽撞。
白眉和容川更加難以置信,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無名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如此自信且偏激地在第一時間就殺光了那一家!
“你沒事?”
無名攤開雙手,将那把金刀橫置在掌心,“我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我将我房間中的伍丞殺死了…”
白眉和容川一時間并不能全部理解當前的局勢,他們畢竟欠缺經驗,就連容川也僅僅執行過一次任務而已,他們的智謀不低,但是也沒有像徐朗那樣将一切想明白。
徐朗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隐藏自己的猜測,鎮定自若地将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這一大段的猜想,已經是将白日的深深公寓,與惡靈的目的全盤說了出來,局勢已經奠定了。
白眉和容川聽得是瞠目結舌,這二人采用的方式都是按部就班,看看情況再說,這就導緻他們幾乎一整個白天,都根本沒有任何線索進賬,唯有女主人主動找上他們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
但是在他們的耳中,雖然算是提了個醒,但是進度與徐朗相比卻差了太多。
直到徐朗此刻将線索與情報全盤托出之後,他們才終于明白了過來,隻是一味的被動吸收時間完全不夠,他們需要主動去尋找!
“我不敢保證,明天是否就是1301當年案子的爆發時間,我們必須要在結束之前找到那個秘密,否則我們這些人也是那一家四口中的一員,必定會跟随着他們自殺!”徐朗算是盡心盡力了,他将自己全部的推論都說了出來。
現在這種情況,或許多一個人參與到找尋白日殺人案秘密,就多一份找到的希望!
徐朗想到這裏,不由得轉過頭看向了無名,低聲歎了口氣:“你今天将那一家四口盡數殺光,很大概率你不再會參與到白日殺人案中,但我也說不好你何時會死……”
無名的行動是否會觸怒白日惡靈,徐朗也說不好,但是他還是要出言爲其提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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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面無表情地應承了一句,“無妨,白日我不參與,我會與嚴言一起專心搜索空間悖論。”
“不對啊!”
白眉此刻忽然開口打斷了二人的叙述,他滿是茫然地說道:“那伍丞現在是死是活?”
這話一出,倒是讓徐朗沉默了下來,他看見伍丞的身影随着2004年世界的消失也化作無形,這種感覺有些說不好是死還是被留在了2004年。
那麽這個問題就出現了,如果明天天一亮之後,伍丞是繼續扮演男主人的角色,還是另有其人,這一點很重要!
徐朗思考了一番之後突然問道:“你們的樓層是否出現了下降的情況?”
白眉忽然有些錯愕,茫然地點了點頭,随後容川也點了點頭,徐朗收到訊息後看向了無名,無名也不置可否,而他最後看向了嚴言。
嚴言始終在目不轉睛地盯着下方的樓層,他很清楚自己的責任所在,感受到徐朗的目光後,他頭也沒回地說道:“我和你們都不一樣,或許我是唯一一個不曾提前進入公寓的執行者,無論是白日還是雨夜,這兩個殺人案對于我而言,都是局外人,并且樓層也不曾發生變化!”
此話一出,白眉的臉色一變,他看着那個挺拔認真的背影,不知道心中是嫉妒還是羨慕,容川在一旁暗自咋舌,終究沒有說話。
倒是徐朗聽到這話,皺了皺眉,他思考了一下說道:“不應該吧……”
“你不參與白日與黑夜兩種惡靈的殺戮我可以理解,你很有可能隻作用于吞噬樓層惡靈的威脅之上,但是如果這樣,你樓層不應該不變啊……”
嚴言聽聞此話,轉過了頭看向了徐朗,旋即輕輕一笑:“你記不記得你剛剛說過的一點,分裂感。”
徐朗語氣一頓,随後低下了頭,确實,如果按照分裂感,似乎可以勉強解釋這個情況,但是他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現在樓層的變化與樓層的吞噬,這兩種變化很明顯是第三隻惡靈的能力造成,它是以這種方式來殺害執行者。
既然嚴言是目前唯一一個被吞噬樓層惡靈盯上的人,他的房間絕對不會毫無變化!
“還是不對!”徐朗忽然擡頭堅定地說道。
這個語氣讓嚴言微微側目,他看着徐朗有些凝重地問道:“你想說什麽?”
徐朗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你剛才說的房間未下降是指701,這個房間位于現在吞噬的中心點,它根本無法下降,因爲再降就掉進了已經被吞噬的第六層!”
嚴言猛地擡起頭,眼中爆發了精光,他立馬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麽,“而我不隻是701房間的主人,我還是203房間的主人!”
徐朗此時看向了無名,他要重新将話題回溯到之前被白眉打斷之前,他要去看一眼伍丞的死活,這一點很重要!
“既然你們早早走出房間,現在所有執行者的房間,你都清楚吧?”
無名點了點頭,“你在1202,白眉在1402,容川與約翰在1415,我在1314,伍丞現在的房間是920!”
嚴言此時已經明白了徐朗的心思,他提前說道:“我需要去下三層看一眼原本的203房間究竟去了哪裏。”
徐朗看着他,眼中的信任與默契不加遮掩,看着嚴言快步走下的腳步,對着在場的三人說道:“現在我們兵分三路,白眉、容川你們跟我前往伍丞的房間,查看有沒有留下存活的痕迹,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迹。無名你暫時留守在八層,緊盯着七樓何時出現變化!”
無名的執行力,徐朗十分放心,同時也是他現在最爲信賴的人之一,這裏交給他,徐朗才能放心地上樓。
徐朗話至于此,帶着白眉與容川朝着九層進發,畢竟他們三人才是白日殺人案的參與者,确定伍丞的生死很重要!
……
PS:其實這一段寫的挺開心的,别看我這本書每次任務都在寫人與人的勾心鬥角,但那樣确實也很累,這次任務執行者們同仇敵忾,放下芥蒂,也有一種另類的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