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青王再造社稷,享國不久,就和皇後林氏相繼故去。</p>
留下七歲幼子繼位,朝廷大權自然而然落在内閣手中。</p>
再加上當年青王掃平天下,多得各地督撫大族人等相助,更是奠定了大楚如今君弱臣強的局面。</p>
朝廷中樞權威削弱,而地方民間經濟卻日益活絡。</p>
再有西風東漸,洋人蒸汽革命以來,各種技術陸續傳入中土。</p>
地方豪強大族再不滿足于地租,紛紛開辦工廠礦山。</p>
就形成了如今大楚的複雜局面,同時也造就了石坎山這般的龐大工業區。</p>
而這種工業區在整個大楚,也絕非是絕無僅有。</p>
此刻望向那石坎山礦山,襄王府的許多侍從,王府的屬官們一個個都面色不善,眼中都有着羨慕嫉妒恨的情緒。</p>
要知道這些工廠礦山都是屬于私人所有,而非是朝廷官有。</p>
而擁有這些工廠礦山的也絕非是那些大貴族,而都是依靠商業發達的地方大族豪強之類。</p>
這些人實力龐大,财力也是龐大。培養諸多子弟,考試科舉,爲他們這些人張目的官員遍布整個朝堂上下。</p>
不斷發布各種有利于這些人經商的政策,資本不斷擴張。然而留下的卻是滿地雞毛給朝廷官府收拾。</p>
就比如眼前,那些工廠主們将錢給賺了,然而廢氣污水,污染河流土地,讓周遭諸多田地荒蕪,無數百姓因此得病。</p>
然而這些大工廠主們卻是一毛不拔,絲毫不理睬這些百姓死活,統統交給朝廷官府善後。</p>
也正是因爲如此,這些所謂的商族,在大楚上下輿論之中口碑極差。</p>
便是朝廷上下,雖然到處都是這些商族資助培養的官員,但是官府上下卻依舊普遍對于這些工廠主們充滿惡感。</p>
沒人喜歡那種一天到晚給自己找麻煩的家夥。</p>
尤其是這些所謂的商族坐擁巨大财富,各老牌勳貴,書香士族們卻分潤不到半點的情況下。無怪乎對于那些商族就是各種羨慕嫉妒恨了!</p>
這些王府屬官們不管是出于正義感,還是出于嫉妒那些人擁有的龐大财富,總之,都對那些商族們十分不滿。</p>
而周圖南卻像是沒有聽到手下屬官們在說什麽,他隻是袖手而望遠處工廠排出的連綿如山的煙霧。</p>
似乎自言自語着什麽:“也該來了吧?”</p>
這話剛落不久,遠處就有大批車隊趕來。</p>
是當地的官員和頭面人物前來迎接。</p>
然而出面的卻不是地方知府,而是一個員外打扮的富家翁,直趨周圖南車前,拱手作揖,道:“我等石坎父老聞聽大王上京入繼社稷,特備牛酒,前來犒勞,還請大王賞臉!”</p>
這話不卑不亢,全無普通小民的惶恐。</p>
而此人雖然并沒有官身,不過卻是當地商族頭面人物之一的徐永葆。</p>
此人手下擁有大量工廠礦山,爲其工作的工人數量怕是超過十萬。</p>
更是石坎山商會的副會長之一!</p>
如此身份,難怪在周圖南這麽一個大王面前,也是絲毫不露怯了。</p>
事實上,莫要說在周圖南面前了。就算是在當今皇帝面前,也要對這位徐永葆以禮相待。</p>
三年前朝廷在漠北和羅刹國的戰争的同時,黔南之地百姓又大規模叛亂。</p>
朝廷本就已經國庫空虛,無錢鎮壓叛亂,最後還是商族們爲朝廷放貸了兩億兩白銀。</p>
憑着這些錢,朝廷才一邊打赢了羅刹國,一邊将叛亂給鎮壓了下去。</p>
而當時爲朝廷放貸的是四海錢莊……而這位徐永葆就正是四海錢莊其中的一位股東。</p>
到現在,朝廷還沒有能夠将借款的本息還完。</p>
也就是說,這位徐永葆還是朝廷,還是皇帝的債主。自然要對此人客氣一些了!</p>
周圖南當然知道此人是誰,卻也客氣的道:“寡人還要急着入京,不敢途中耽擱。各位父老好意,寡人心領!”</p>
那徐永葆哈哈大笑:“既然大王急着入京盡孝,那麽小民也就不多做阻攔了。</p>
來人啊,把東西送上!”</p>
一聲令下,就有人推着一輛輛大車上來,裏面裝着的都是各色禮品。都是珍奇寶怪,價值巨大,數量之多,怕是不下數十萬兩。</p>
周圖南心中暗贊這些商族當真有錢,不過口中卻是推辭,道:“這一路大雪,趕路本就不易。再帶着這麽多禮物,就更加麻煩了!</p>
徐翁心意我已經領了!這些禮物就算了吧!”</p>
那徐永葆一拍腦門,笑道:“是我疏忽了,疏忽了啊!”</p>
吩咐手下:“大王上京不方便帶這些東西。把這些東西都給我送到襄王府去!”</p>
這般說了,又笑吟吟的從袖子當中掏出了一張票據來,笑道:“這東西輕便,大王帶着方便,應該不會推辭了吧!”</p>
卻并非是銀票,而是一種類似于大額轉賬支票的東西,上面的數額是一百萬兩。還有在四海錢莊憑票支付的字樣!</p>
周圖南見此,動容道:“這禮物太重了!寡人擔待不起!”</p>
徐永葆笑道:“大王不日就要入京爲國儲,日後君臨天下。這區區百萬兩銀子算得了什麽!”</p>
周圖南忙道:“什麽國儲之類的事情非是寡人這等身份所敢想,也非是徐翁所能妄自揣度。”</p>
這話說的那徐永葆面色一沉,還以爲周圖南如此說,定然會拒絕的時候,卻見周圖南已經接過銀票,道:“不過徐翁如此盛情,寡人也隻能卻之不恭了!”</p>
見着峰回路轉,周圖南最後還是收了錢,那徐永葆不由得轉嗔爲喜,哈哈大笑起來。</p>
又和周圖南說了幾句,最後道:“大王這次上京也是不趕巧。</p>
年後我等就準備集資五千萬,修建一條從京師直達這石坎山的火車路。”</p>
若是大王晚上幾年上京的話,就能直接坐火車入京,也不需旅途跋涉了!”</p>
語氣當中,充滿炫耀。</p>
他原以爲周圖南這個土鼈會追問他火車是什麽東西,卻聽周圖南欣然道:“我雖不知道火車到底爲何物,但是徐翁既然如此說了,那火車想必極其方便不凡了。</p>
這次入京雖然用不到,但是下次若是數年後回鄉省親。說不定就有機會坐上徐翁的火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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