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定、楊奉,内獎死士,外接郭汜,意圖暗殺李傕
李傕一直謀害算計他人,防衛特别嚴密。
二楊找不到機會,久而久之,疑神疑鬼,反倒是處于擔心被反殺之煎熬中。
恰好張濟聽說長安大亂,從弘農郡治陝(三門峽)趕回,調停李傕、郭汜。
張濟兵力較少力量較弱,李傕、郭汜強得多。同時弘農正當關東關西交界,向東據守函谷關,向北聯通河東郡,地勢險要而貧瘠,而關東諸侯動辄數萬人,張濟不敢傾巢而出,隻帥了三千人,打算見機行事。
沒想到經過數月戰鬥,李郭士卒疲憊,陣亡逃跑者多,如同内力枯竭的兩個高手。張濟三千人熱情飽滿,如狼似虎,周邊軍閥都不敢招惹,而投靠者越來越多。
楊奉、楊定等人便急忙聯系張濟、郭汜
郭汜與張濟交好,于是共同向李傕施加壓力,李傕這才同意互換人質,重歸于好,并釋放皇帝,郭汜亦釋放楊彪大臣。
在楊彪建議下,皇帝以巡視爲名,帥近臣衛士,逃出長安,進入霸陵的張濟營中。
張濟之營寨,立在一處破敗民居,将最大的一個院落留給皇帝。
皇帝見燕子翩翩,又見己身落魄:“舊時王侯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知道皇上看不上這些粗魯的軍閥、老兵,賈诩規勸:“楊奉、楊定、張濟這些人雖然粗魯不文,卻忠誠魯直,陛下不能因好惡,寒将士之心。”
劉協點頭稱是
楊彪道:“燕子往往在富豪之家高檐大屋下建築巢穴,因爲窮人檐矮,嫌棄燕子吵鬧,常用竹木毀掉燕窩。
袁氏四世三公,門生無數,袁公路多次進貢,可以依托。”
皇帝思索中含義,必是指關中如同矮檐,關東如同高門,李郭如同窮人志短,二袁好比富豪,點頭稱是:“隻要能使諸位大臣不至于俸祿短缺,兩位袁公都可考慮。”
昔日董卓敗袁紹于孟津,賈诩在董卓麾下;李傕、郭汜破袁術、孫堅于颍川,賈诩亦參軍其中,賈诩擔心被清算,說:
“袁紹逼韓馥、刺呂布、圍張邈,此三者皆有功于袁紹,可見其瑕疵必報,野心極大,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絕非能輔正之良臣。
袁術屯南陽而不知據襄陽,爲劉表所趁,并折孫堅;入壽春而不能下江東、奪廣陵;并奪馬太尉之符節等諸事可知,其居心叵測,貪婪而不智,志向大而才略不及,亦非良相。”
楊彪:“此一時彼一時,昔日袁公路與朝堂爲敵,現在将要化敵爲友,之前龌龊何足道哉!
且袁公路與劉玄德約爲婚姻,與陶恭祖父子,劉正禮,公孫伯珪皆和睦,地聯豫、徐、青、揚、幽。
若陛下前往,就能整合五州之地,而甄俨、董承骨肉之親,劉玄德、劉正禮、劉景升并陳王、琅琊王皆漢室子孫,可爲内外羽翼
袁公路與本公四世三公,名望人脈足以鎮内服遠,統領群僚
以劉景升、劉正禮等忠正守禮之士輔佐于累内,
張濟将軍、陶恭祖、公孫伯圭、劉玄德皆名将征戰于外,
有幽州之突騎、涼州鐵騎奔馳前後,中原之泰山兵、揚州之丹陽兵爲左右,徐揚之水軍使兵糧辎重不斷絕
如此規劃,漢室何愁不興!天下何愁不定!”
規劃很美好,藍圖很廣闊,若要賈诩論,恰紙上談兵,不識人心險,很傻很天真。
賈诩說:“這些人都是一時之雄傑,若是國有長君,威望足以服内外,則必然匍匐而爲國盡力。
如今陛下年幼,威望不足以統衆事,這些人大多一地之雄,難免沒有其他心思和打算…”
“住口,賈尚書無根無據,不可污蔑大臣!”
皇帝受夠了涼州諸城的跋扈,又正處于叛逆期,認爲賈诩不留情面的“年幼”“無威”等太過刺耳:“賈尚書,你出去吧,朕要歇息了!”
…
賈诩出門之後竟然搖頭
張濟之侄張秀問其故
賈诩說:“皇帝聰穎,然而太過年幼,既不能識别忠奸,又缺乏威望。楊彪空有三公之名,三公之望,而無三公之能。
而關西諸将、關東牧守各有心思,必不能齊心協力,
漢室難興!”
遂有離去之意。
張繡這些日子也看出來,楊彪做個太平三公還行,在如今亂世麽,就…
可是,叔父張濟已與楊彪有定計,而賈诩太過聰明,心思難測,張繡也不會爲了支持賈诩而違反叔父,隻是多一分心思罷了。
…
長安缺糧,大司馬李傕出屯池陽,即其封地,以舔舐傷口,同時也表明無心朝政。李傕雖然經常搶劫,對封地百姓還算不錯,牢記兔子不吃窩邊草,故而士卒又漸漸親附。
張濟則按照秩高低,分别付出錢糧以供應皇室、周濟大臣,得到了皇帝和楊彪等人的好評。
皇帝于是封郭汜爲車騎将軍(李傕改爲大司馬),封張濟爲骠騎将軍,皆開府如三公。以楊定爲後将軍,楊奉爲興義将軍。皆封列侯。
以丈人故牛輔部曲董承爲安集将軍。
郭汜欲令車駕幸高陵,高陵,乃是左馮翊之郡治,與李傕屯守得池陽都在渭河以北,相聚隻有五十裏。與李傕一樣,郭汜相信賈诩的判斷,認爲在渭北便于借河防禦,也可以控制住皇帝,不讓輕易過河、走潼關前往關東。
賈诩是左馮翊之郡守,他雖然說不動張濟、楊彪,在郭汜面前卻倍有面子。賈诩的打算使集中雍涼軍力,壓服、打服河東郡不服勢力,以河東之民力,渡過關中之糧食危機,恢複軍力後,在徐圖進取關東。
公卿大臣受夠了李傕、郭汜的軍閥作風。而楊彪極想迅速開往關東,與袁術接觸,以供應朝官、擺脫關西諸軍。張濟以弘農爲基業,于是大多數人認爲應該開往弘農。
郭汜不同意,并帥軍阻止皇帝前行。
皇帝、楊彪等人絕食以抗議
第二日,皇帝繼續絕食
郭汜與賈诩商量之後,認爲楊彪、張濟意圖依然是入關東投靠二袁。
這時候張濟、楊奉、楊定、董承聚集的士卒越來越多,
郭汜擔心不敵,于是假裝同意:“可在霸陵附近之縣就食”
私下卻決定做兩手準備,派人聯系池陽的李傕,意圖将皇帝強移到左馮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