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才再也受不了别人那幸災樂禍的眼神,一下子就沖出了學堂,腳步飛快的往學院大門口走去。
田老二站在門口,脖子伸的老長,等看到回廊盡頭那熟悉的身影,心裏一松,人可算是出來了,說實話,站在這裏,他也不自在,總覺得别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兒子,”田才喊了一聲才看到田才的臉色,說不出的難看,頓時就禁了聲,他心裏也清楚,這種事發生在誰身上都受不了。
田才見到了田老二,也不想再在這裏丢人。
“爹,咱們先回去吧,有什麽事路上在說。”
田老二應了聲,就去一旁拉過停在邊上的闆車,父子兩人便向鎮外駛去。
路上,田才壓下心中的怒氣,問道:“爹,前段時間奶身體不是挺好的,怎麽就去了?”
聽到自家兒子的話,田才歎了口氣才說道:“那死丫頭的院子蓋好了,那天我們去做席面,你是不知道,連縣太爺都給那死丫頭送禮,鎮上幾個富戶也都送了禮。還有那小院建得實在是太好了,你爺爺跟你娘我們回去一商量,覺得讓你奶去,說不定我們一家就能住在那院子裏,到時候你成親臉上也有光,到時候就算是爲了名聲,那死丫頭也會讓你奶住進去,可誰知她心腸這麽硬,你奶在門口躺了一天,都沒能進去,等到了晚上,我勸你奶先回去,可她偏不聽,到了晚上竟然有狼下了山,你奶被吓暈過去,晚上就發起了高燒,第二天晚上就不行了,一定是被那死丫頭給克死的!”田老二一臉憤恨的模樣。
可不是,若不是他娘沒了,說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是秀才老爺的爹。
田才聽完,臉上沒什麽表情,掩在衣袖下的手,卻握得死緊,又是那個該死的死丫頭,去年就是因爲她,自己沒能考秀才,沒想到今年還是因爲她,這一次就是三年,難道那死丫頭天生是來克他的,自從她回來,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
縣太爺去送禮,無非就是看在離都田侍郎的面子上,可他爺也是老糊塗了,打了那麽多次交道,難道還不清楚那人是什麽性子!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本打算考上了秀才,就去求娶他恩師的女兒,自從第一次見了秀兒,他整棵心都系在了那抹靓麗的身影上,他那麽拼命的讀書,一多半就是爲了考中秀才,能娶到自己心愛的女子,可現在卻是不能,在心裏幽幽歎了口氣,可能是自己妄想了吧!
這邊田欣正在打理着院子,院門外便傳來一陣陣敲門聲,聽聲音似乎很急的樣子。
“誰呀!來了!”
王氏聽到田欣的聲音,便喊到:“欣丫頭,我是你王嬸。”
打開院門,就看到一臉焦急的王氏,田欣臉上挂着一抹笑:“嬸子,出什麽事了,瞧把你給急的?”
王氏也沒回田欣的話,一隻手拉着田欣的胳膊,“走,咱到裏面說。”雖說這西山腳鮮少有人過來,王氏還是怕被别人聽到。
兩人來到院裏,王氏拉着田欣的手說道:“欣丫頭,你奶奶她……。”
田欣臉上挂着笑,“嬸子,有什麽話你就直說,跟我你還有什麽不好說的。”
王氏到是不擔心,那郝老太死了,田欣會受不住,她隻是擔心村裏那些個風言風語,聽到田欣都這麽說了,索性開口道:“欣丫頭,你奶奶今天早上去了。”
聽到王氏的話,田欣一點都不意外,古代的人壽命大都不長,到了七十歲已經算是高齡,郝氏今年都六十多了,還一個勁的瞎折騰,把自個折騰沒了也在意料之中。
“還有,現在好多村裏人都在說,郝氏是被你給克沒的,你别聽他們瞎咧咧,他們呐是看你日子過得好了,眼紅的。”
田欣臉上依舊挂着淡淡的笑,“嬸子,自從我回到這個家,那些個說我的話就從來沒少過,我要是計較那些,日子還過不過。”
聽到田欣這麽說,王氏也放了心,隻是想到郝氏的喪事便問道:“那欣丫頭,郝氏的喪事你是怎麽打算的,要不要去。”
“我跟老宅的事,村裏人都清楚的很,我也不想去老宅那邊,索性就不去了。”
“不去倒也沒什麽,隻是就怕那一家子逮着你不放。”
田欣知道,王氏這是在爲自個考慮,她自己倒不着急,反而寬慰起王氏,“哎呀嬸子,你就别爲我操心了,就憑那天縣太爺送了賀禮來,老宅的人也不敢拿我怎麽樣,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個的身體,王叔不在家,這家裏家外的事,都是你一個人在操持,你可别累着。”
王氏都不知道要怎麽說田欣,要說操心,誰又比得了她,最重要的是人現在還懷着身孕,算算日子,再過兩個多月,孩子就該出生了。
“那你好好的,我就先回去了,都是一個村的,我待會得去那邊幫幫忙。”
“嬸子,你忙你的,我這裏一點事都沒有,好着呢!”
王氏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走了,田欣關上院門,繼續該幹啥幹啥,對于當過殺手的田欣來說,死人那是家常便飯的事,更何況現在死的那人她還不喜。
田家老宅這邊,門口已經挂起了白布,一家子也都換上了喪服,花氏幾人跪在靈前燒着紙錢,眼圈紅紅,時不時還掉幾滴眼淚。
而此時跪着的花氏,心裏想的全都是,等待會田欣過來,她要好好的讓那死丫頭看看她的厲害,郝氏是在去了她那之後沒的,這一點她是反駁不了,自己可得好好利用。
田才父子田到家時,家裏來幫忙的人已經不少,田才雖然心裏埋怨他奶,是一點都不傷心,但這麽多村裏人看着,樣子還是要做的。
徑直走到堂屋,跪在郝氏的靈前,眼淚就下來了,:“奶,孫兒不孝,沒能送你最後一程。”
花氏看到自個兒子,是悲從中來,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