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有間客棧的夥計們都已經睡了過去,唯獨二樓的客房還有一間是亮着燈的,薄薄的窗紗映出了兩道人影。
“令狐哥哥,我們這樣真的好嗎?”妩媚的女聲有點顫抖,帶着絲絲的羞澀,能叫人聽了心血澎湃。
“哪有什麽不好的,你我如今都相依爲命了。”低沉的男聲很有磁性,但每一個字都很重,似乎說話的人正用力地做些什麽。
“啊,疼!令狐哥哥,你紮疼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令狐中二依舊頂着那副粗狂的中年人模樣,粗糙的手上正抓着一根繡花針,另一隻手卻是按在任玥兒身上的衣服。
“哎,你直接将衣服脫下來不久好縫了嘛,爲什麽要穿着?”令狐中二手忙腳亂地将衣服上的破洞縫上之後,抹了抹額上的汗水。
“我也沒有别的衣服穿了呀。”任玥兒看着令狐中二那一副‘我真的是爲了你着想’的樣子臉色不由黑了黑,扭過頭不去看他悶悶說道。
這個呆子,爲了讓他碰我,我可是連衣服都丢掉了!那可是我最喜歡的幾件衣服!
“這樣啊.....”令狐中二有些沉默同時心裏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确沒有發現任玥兒隻剩下一件衣服,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就剩下了一件衣服,可是那重要嗎?
“那我明天帶你出去買些衣服吧。”令狐中二想了好一會認真地說道。
“好啊!”任玥兒瞬間就扭回了頭,笑得眼睛都如月牙一樣看着他,不過忽而她有有些擔心說道,“可是現在城裏那些江湖人那麽多,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身份怎麽辦?”
“不會的,我們現在易容的是荒漠雙煞的模樣,神捕司不會管我們,至于那些江湖人,”令狐中二沉思了一會說道,“荒漠雙煞在大漠時候被大哥和二哥誅殺了,除了他們之外短時間内應該是沒人知道的,他們也發出了追捕令,以迷惑其他人的視線想法。”
任玥兒沉默了好一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雖然令狐中二說的輕描淡寫,但光是想一想他都覺得令狐中二口中的大哥和她見過的那個二哥到底爲了他付出了多少。
荒漠雙煞常年在大漠活動,大周境内的人對他們了解不是很多,就算是任玥兒也隻知道他們的一些事迹,但從這些事迹也能看出這兩人實力不凡而且心狠手辣,這樣的人想要找到都已經極難更何況是将其誅殺讓外人不知。
“我聽說這家客棧的店小二今天下午被青城派的少掌門堵住了,差點就要被劫走。”任玥兒目光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嗯,可能是懷疑我們了。”令狐中二也知曉這件事,這還是他下樓打水的時候,那個店小二和他說的。
“可能不是爲了我們。”任玥兒目光又認真地看向了他。
“不管是爲了現在我們,還是爲了二哥,最終目的還是爲了我們。”令狐中二歎氣一聲,說實話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兩位結拜兄弟牽扯進來,這件事情涉及太廣了,水太深。
“睡吧,在那些人沒來之前,我們一切如常就是了。”
令狐中二說了一聲之後,就吹滅了蠟燭。
客房内唯一的光源消失了,整個房間都暗了下來,任玥兒抓着被子的手也不由緊了一些,可是過了好一會都沒見令狐中二走向她走向床,她不由失落地偏過頭心中暗罵,呆子!
有間客棧的夜晚就是如此單調,沒有娛樂設施的生活就是如此枯燥,眼睛一閉一睜就到了白天。
“呀,穆夫人今天要出門?這妝真的好看!”
客棧一樓原本正無聊地算着帳的洛佳不經意間見到了正下樓的令狐中二夫婦不由是一愣。
原本任玥兒易容的是荒漠雙煞中的穆元君,長相很是普通尤其是常年在大漠生活,即使武功修爲不淺但皮膚該粗糙還是粗糙,該黑還是黑,顔值隻能說是差強人意。
不過今天任玥兒一番簡單的收拾之後,原本隻能說是差強人意的‘穆元君’卻是讓人覺得有些驚豔,尤其是那勾畫的眉毛更是襯得整個人有些妩媚。
”哪裏,隻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妝容。“雖然任玥兒原本的長相比這要好看許多,可是他人的誇贊尤其是一個與她不相上下的美女的誇贊足以讓人心神愉悅。
“也是,穆姐姐底子好,簡單收拾一下便足以驚豔了。”對待客人的時候,洛佳的小嘴還是如抹了蜜一樣的甜。
“哪裏哪裏,比不過妹妹......”
一邊的二狗面無表情地看着兩個女人商業互吹,搖了搖頭拍了拍正好下了樓梯的令狐中二肩膀一下才歎氣着離開。
令狐中二不知道爲什麽這個店小二會一副‘你要完了’的看着他,但他并不在意隻是柔情地看着任玥兒。
隻不過随着時間的流逝,半個時辰過後,令狐中二原本柔情的目光漸漸變得焦急然後便是一陣的呆滞。
“呀,時間有些晚了。”與穆元君聊着大漠景色的洛佳終于收到了二狗的眼色,隻能戀戀不舍地和穆元君推辭一番。
“耽擱了姐姐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和妹妹這一番讨論也是讓我漲了不少見識。”任玥兒這話并不是場面話,而是真心覺得收獲不少,讓她知曉了四方縣内有哪些店面衣服好看食物好吃胭脂水粉哪家強,還知道了四方縣内一些其他的消息。
最後任玥兒拉着有些麻木的令狐中二出了客棧,目标明确地就往着剛剛聽到的一家店面走去,聽洛佳說那家店面衣服最是好看。
“怎麽樣?探到口風了嗎?”二狗悄悄地摸了過來,問着洛佳。
“沒,那個穆元君沒什麽破綻對大漠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洛佳有些郁悶地說着。
原來今天洛佳主動與任玥兒交談還刻意地拖長時間就是爲了探探任玥兒的口風,以證她心中的一些猜測,可是一番較量之下卻是半點消息都沒有探到。
“你不會真覺得一個在大漠中整日風裏來沙裏去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路上的大惡人會有閑心看風景吧?”二狗驚愕地看着洛佳。
“.......”洛佳沉默地伸出了蔥白的手指,二狗心生恐慌,可是他的腳還沒動,洛佳的手指就已經彈在了他的額頭上。
“疼!!”
有間客棧響起了二狗的慘叫聲,聲音凄慘令人聽而生寒,讓一隻腳剛踏入客棧的李松愚都不有些頓足。
這個客棧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
另一邊北城區中,任玥兒與令狐中二兩人正信步走在街上,看着街上車水馬龍的景象,感歎着不愧是大周第一縣城,其繁榮景象哪怕是江南都難以找出這般活躍的商市。
隻是地域的差距而已,江南的繁榮是另一種繁榮,那才是真正的繁榮。
對于耳邊的傳音,令狐中二隻能無奈地抹摸着任玥兒的頭,鬥笠下的他目光柔情嘴角帶笑。
任玥兒也隻是小小的撒個嬌其實内心對令狐中二并沒有什麽不滿,這從令狐中二手中隻是抓着的袋子就可以看出來了,他們走了好幾家店,隻是買了兩件衣服。
這并不是任玥兒沒見着什麽喜歡的衣服,而是她心疼自己令狐哥哥的錢包所以沒有多買。
“大郎燒餅......那客棧的小姑娘說這家燒餅挺好吃的。”穆元君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些許撒嬌的語氣說話時讓人感覺有些不适。
“那就試試。”令狐中二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無論任玥兒變成什麽模樣他都還是喜歡。
“嗯。”任玥兒輕笑一聲,兩人直接走進了點内。
“店家,兩個燒餅。”
“好,好。”店主看着剛剛入店的一對男女頓時覺得有些難受,甚至後背都冒出了許多冷汗。
“這,這是你們的燒餅。”
“嗯。”令狐中二接過燒餅,将銅錢穩穩地放到了店主的手心之後就帶着任玥兒離開了。
“呼,感覺差點就要死了啊.....”店主終于松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被那兩個人盯着,有種被狼盯着的感覺啊。”
“嘻嘻,被人害怕的感覺怎麽樣。”
“還好。”
“曾經人們夾道歡迎的江湖少俠,現在卻人見人怕,不知有何感受?”傳音之中任玥兒的聲音很是俏皮,帶着少女特有的感覺。
“有你在身邊,什麽身份都無所謂的。”令狐中二看了她一眼。
“........”任玥兒有些卡殼,易容面具下她的臉有些燙。
場面一時間有些沉默,有些尴尬。
“你給我站住!!!”
忽地街上傳來一聲憤怒的吼叫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沉默,兩人都是懵逼地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個穿着樸素長相卻是不凡的年輕人正竭力地追趕着一個乞丐。
兩人奔跑得都很是用力,令狐中二甚至能看到那俊俏的年輕人臉上青筋突出,顯然用力過猛了啊。
“我傻啊!站住?”乞丐冷哼一聲,埋着頭向前跑着,路上的遊人小販紛紛讓開了道路,生怕被這個乞丐撞上。
“混蛋!”
俊俏的年輕人大吼一聲,手中忽地擲出一物劃破了空氣的阻礙重重地向着乞丐砸去。
“我去!”
乞丐感受身後勁風傳來,猛地一縮身子躲過了不明物體的襲擊。
可是他這一縮,确實害慘了他身前不遠的一個青衫少年。
青衫少年隻聽耳邊傳來的慘叫聲剛又回頭,卻見一個黑影不斷擴大,恐懼突然攀上了心頭,可是這時跑已經來不及了!!
啪!
不明物體撞在青衫少年的額頭之上竟然發出了一聲脆響,少年痛苦到面容扭曲地向後倒飛而去,卻不料此時乞丐正好沖了過來一下子撞開了青年。
呃.....
半空之中少年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叫出,那俊俏的年輕人也是沖到了他的面前,隻見年輕人喝得一聲跳起,居然一腳踩在了少年身上同時一蹬,整個人向着乞丐躍去。
“小賊别跑!!!”
兩人就好像一隻靈活的猴子一樣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街頭,隻留下少年慘叫一聲便是倒在了地上。
整條街都安靜了下來,隻有那少年卧在街上流着淚,無聲地呻吟着,沒過一會便是昏了過去連呻吟聲也沒了。
“師弟!!!!”
“快!快叫大夫!”
“快去通知師傅!”
街頭一陣混亂,隻見一群與少年同樣裝扮的少男壯男手忙腳亂地擡着少年就向着最近的醫館跑去。
一邊全程目睹了全部發展的任玥兒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說道,“那個.....好像是青城派的少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