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沒有等多久,一衆甲賀弟子簇擁着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戴道晉視線落在那男子的身上,眼神微動,這人他見過,正是他轉世而來時,見過的那灰衣男子。
吉田正一走到戴道晉身前,打量了一番,道:“六年前你被你父親散功,沒成想今日竟然更勝往昔。”
戴道晉對他的話沒什麽興趣,直接道:“吉田正一,廢話不多說,請吧。”
旁邊的那位甲賀師兄臉色一沉,喝道:“柳生十兵衛,這裏是甲賀道場,你不要太放肆。”
戴道晉沒理他,隻是盯着吉田正一,等着他的回應。
吉田正一乃是甲賀的宗主,武功高深,冷冷的道:“十兵衛,你想清楚了,确定要和我打?你可能會死在這。”在他眼裏,流傳柳生十兵衛刀法精湛,殺人如麻的傳言,都是小孩子把戲,被人加以誇張口口相傳。
戴道晉淡淡道:“生死有命。”
“好。”吉田正一喝道。
随後衆人移步校場。
校場内,戴道晉和吉田正一相對站立,衆甲賀弟子聚集在不遠處。
一身黑袍的戴道晉手握長刀,冷冷的盯着面前之人,精神活潑潑,身上的殺氣和煞氣徹底放開了束縛,四散開來,猶如形成了一個氣場。
吉田正一神色一凝,臉色微變,這人到底殺了多少人,才能使得一身殺氣宛若實質,他是屠夫不成?
戴道晉自然猜不到他的心中所想,他此時心神之力汨汨流動,四散開來,慢慢與周身的殺氣相合,似乎産生了一種特别的變化,心神之力和殺氣似乎在慢慢融合。
他的心神竟趕到了一絲絲涼意,猶如大冬天的冷風慢慢浸入骨頭。
默默運使《生死陰陽刀章》第一式心法。
前方,吉田正一本來自認是前輩,想着讓對方先出招,但突然眉心刺痛,一股死亡的危機籠罩全身,不由大驚,身體的本能促使他蹬地後撤,拔刀出鞘,刀氣劈出。
但是,晚了。
猶如太陽初升的第一縷破曉之光,極緻的迅捷快速,又如霧蒙蒙,清亮如水的晶瑩刀光,從四面八方侵蝕而來,讓人避無可避。
直到刀光消失,“锵”的一聲才響徹校場,不知是拔刀還是還鞘。
而戴道晉仍是站在那裏,似是未曾動過。
戴道晉自然是動過了,剛剛心神之力與殺氣融合,運使《生死陰陽刀章》,隻覺胸中一股什麽東西噴薄欲出,随後拔刀、斬出、還鞘,一氣呵成,快如閃電般完成這一套動作,所以才讓人覺的他未曾動過。
“這便是《生死陰陽刀章》的威力嗎?”
默默體會剛才的感覺,他出刀之後,便沒有再看吉田正一一眼,他殺人無數,自己出刀之後,對方死還是沒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另外一邊,甲賀的衆弟子見他們的師父站在那持刀不動,而柳生十兵衛低頭不知在做什麽,那師兄小心翼翼的靠近吉田正一身子右後方。
低聲道:“師父,你們比試結束了嗎?”
等了半晌,卻無人回答,那師兄心中一緊,忙走到自家師父面前,往師父面上看去,眼睛瞪大,駭聲道:“師父……”
其他的弟子見狀,忙圍過來,隻見吉田正一的面上,從眉心處開始,一道紅色血痕由上而下,似是要将吉田正一的腦袋一分爲二一般。
除此之外,再無異狀,隻有一雙死寂無神的眸子告訴他們,這個人已經死了。
“師父……”
“師父,你怎麽了?”
“師父死了?”
衆人驚叫哭喊聲傳來。
原本沉思的戴道晉回過神來,瞥了一眼,轉身便要離去。
甲賀弟子見殺師仇人就要走,怎麽會同意,锵锵聲響,拔刀聲不停響起。
“站住,不許走。”
“爲師父報仇。”
感受着身後鋼刀臨身,戴道晉身子扭轉,手随身動,心中回憶着剛才的那種感覺,心神之力和殺氣四散開來,手中長刀出鞘,順勢斬出。
“嗤……”
“嗤……嗤”
霧蒙蒙的如水波一般的清亮刀光再現,氣刃入肉之聲響起。
戴道晉揮刀之後,收刀便走。
他走後不久,校場内站立的二十多名一動不動的甲賀弟子,許是體内達到了臨界點,鮮血猶如噴泉一般從身體各處噴射出來。
“嗤……嗤”
陽光的照射下,血色閃耀,如夢如幻,給人一種另類的血腥美感。
……
馬背上,戴道晉閉着眼睛信馬由缰,手中輕撫着刀背,默默感知着自身的變化,心神之力和殺氣、煞氣融合之後,似乎才是《生死陰陽刀章》所需要的介質,戴道晉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神煞”。
以神催動神煞,帶動體内的陰陽真氣,形成特有的刀氣。
陰陽真氣似乎反倒成了輔助的力量,神煞才是主力,先以神煞形成特有的刀勢,惑人心神,攻擊敵人的心神,随後陰陽真氣催發而出,形成刀罡,摧毀敵人的肉身。
“以神禦刀……以神禦刀”
戴道晉睜開眼睛,略皺了皺眉,他發現他的精神力似乎有些變化,但又說不出來哪裏變化了。
思而不得,隻得暫時放下,回想起剛剛在甲賀校場的兩次出刀。
戴道晉也不禁有些咂舌,暗暗驚訝《生死陰陽刀章》的威力,盡管有吉田正一大意的緣故,但此人乃甲賀武道宗師,卻未能經受住他第一次的出刀。
至于甲賀宗主被殺,校場弟子被屠,轉瞬間便被他抛之腦後。
試刀之路,才剛剛開始,他需要借這些高手之力,将《生死陰陽刀章》的六式,反複從實戰中體悟,做到融會貫通。
一抖缰繩,馬兒加快了速度,往前奔去,前進的方向便是中條流的道場所在。
……
而在遙遠的中土,大明帝國的首都,北京城内。
夜晚,一個大壇子被打開,一個略顯狼狽的腦袋冒了出來,是個年輕人,眼神透着市井之人獨有的狡黠和市儈,左右看了看,突然一個面帶腮紅,妖裏妖氣的男子湊了過來。
年輕人吓了一跳,忙問道:“你是……”
妖裏妖氣的男子翹着蘭花指,笑聲尖細道:“我是孫公公啊。”
年輕人一愣,晃了晃腦袋,眼神帶着疑惑,問道:“孫公公?誰是你外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