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衆人都在爲接下來的論道滅神準備的時候,作爲雙子星的陸漸,此刻坐在客棧的大堂中,他的好友谷缜和甯凝都各自返回了東島和西城,隻有姚晴與他作伴。
姚晴坐在凳子上,握着茶杯,神色怔怔。
陸漸瞧着她白皙俏麗的面孔,不禁有些發癡。
姚晴微微歎了口氣,回過神來,看到陸漸的模樣,眉頭先是一皺,閃過一絲不耐,随後又消失不見。她雖是女子,卻心氣頗高,很是看不慣陸漸胸無大志的性格。
陸漸的黑天劫,在“天生塔”中,和甯凝兩人同時遭劫,二人相互借力,互相救治,黑天劫的生滅在兩人之間頻繁轉換,機緣之下,竟貫通了顯隐二脈,解除了黑天劫之困。
大難得以解脫,心愛之人又在自己身前,陸漸前所未有的滿足。
而他卻不知道面前的這個美人兒,此刻仍未放棄搜集八部祖師畫像,仍希望着“八圖合一,天下無敵”。
“蹬蹬……”一陣急促的下樓梯的聲音響起。
陸漸回頭望去,急忙站起,走了過去,“你怎麽了?”
從樓上下來的人,正是谷缜,此刻一臉冷意,面無表情,看到陸漸才臉色稍緩,淡淡道:“沒什麽,走吧,離開南京城。”
陸漸有些納悶,“爲什麽啊?”擡頭瞧了瞧,隻見施妙妙站在樓上,眼圈微紅,神色複雜。
谷缜悶聲道:“東島西城論道滅神在即,我們在這裏幹什麽,找死嗎?”
你不是東島的人嗎?陸漸見谷缜沒有回答,知趣的不再問,扭頭對姚晴道:“阿晴,我們走吧。”
姚晴則受坐在凳子上,聽到論道滅神幾個字,眼神微閃,陸漸叫他,她回道:“我受地母大恩,如今論道滅神在即,我怎能獨自逃離。”
她話語铿锵,聽的陸漸不住點頭。
谷缜冷冷的看了眼姚晴,他可不是陸漸,傻乎乎的,心思純良,知道這姑娘心思頗多,留下來估計是還未放棄那八幅祖師畫像。
不過他轉而皺眉,陸漸一顆心挂在姚晴身上,再如何勸也沒用,谷缜不由的心情更是煩悶,料想以陸漸的武功應該不會出什麽事,話也不說,繞過陸漸,大步走出客棧。
陸漸張了張嘴,又看在穩坐在凳子上的姚晴,将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
……
房間内,戴道晉和風隐相對而坐。
戴道晉簡單的将萬歸藏的事情,說了一遍。
風隐聽了,思索了一番,點頭道:“這事兒,倒也确實有這種可能。隻要能找到控制地脈、水脈的方法,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即便讓萬歸藏這家夥做了皇帝也沒什麽。”
戴道晉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
風隐轉口又道:“不過,既然你将重心放在了這件事情上,那西城和東島這邊,你怎麽打算的?還有那個谷神通,他可是和萬歸藏仇深似海啊,萬歸藏想要安安穩穩的起事,逐鹿天下,谷神通領導的東島一系勢力,必然要解決掉。”
“而且,萬歸藏自己身爲西城城主,屁股也不幹淨,手下離心離德,隊伍可不好帶。”
戴道晉面容淡淡,眼神卻極爲冷冽,輕聲道:“和萬歸藏合作之事,很是重要,任何事都要爲此讓路,西城這邊我已經和萬歸藏打了招呼,他是西城之主,會處理好的。至于谷神通東島一系,東島東島,那就在島上好好待着,别有事沒事就往陸地上跑,明日的宴會上,我會和谷神通說明,他是聰明人,會做出正确的選擇。”
話語中的霸道讓風隐咧了咧嘴,無聲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
客棧内,東島衆人因爲谷缜的憤而離開,不由的有些面面相觑。
東島四尊見到谷神通陰沉的臉色,此刻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谷缜乃是島王之子。
“咚咚咚”
施妙妙輕步走到門前,打開門。
小二躬身,雙手捧着一封信,恭敬道:“各位爺,有人送來了一封信,說是要交給谷神通大爺。”
施妙妙接過信,擺了擺手,讓小二退下。
轉身走到谷神通面前,“島王。”
谷神通微阖的雙目睜開,面色恢複正常,接過信件,打開後,看了一眼,默然無語。
信上的内容很簡單,寥寥幾句,是一封邀請函,邀請他去南京城最大的酒樓飛雲樓赴宴,沒有落款,也無需落款,谷神通知道是誰。
谷神通擺了擺手,“你們先下去吧,明日我出去一趟,回來我們再行商議論道滅神的事。”
旁邊,白湘瑤見他神色有異,嬌媚的面容閃過一絲疑惑,對于這位夫君,不管何時向來淡定從容,除了對于谷缜的事外,還從未露出過這種神色。
她問道:“神通,可是有什麽事?”
谷神通淡淡道:“沒什麽,赴一個約罷了。”說完,又擺了擺手。
衆人不敢違背,退了出去。
……
天色此刻已晚,地部據點大堂,仍燈火通明,七部衆人此刻皆在此商議。
七部中,屬“天算”沈舟虛的手段最高明,衆人或有其他心思,但在此刻也都按捺下來,一起商議。
隻是,今晚的沈舟虛明顯有些情緒不高。
半晌,沙天河嘬了兩口煙杆,煙鍋處冒出猩紅,他幽幽道:“此戰關乎西城存亡,說不定瘦竹竿也會來。”瘦竹竿,說的便是萬歸藏。
此言一出,衆人沉默。
“呵。”一聲輕笑。
聲音雖輕,可落在屋内衆人耳中,無異于炸雷,地母聽到聲音中那抹熟悉之感,臉色變的雪白。
“嗖嗖……”屋内衆人,幾乎瞬間掠至屋外,分散開來,擡頭看向屋頂。
明月高懸,屋頂那人身影仿佛就在月下,幽幽淡淡,瘦削細長,衆人看的清楚,那人儒衫灰帽,平平常常,眼角處的朱砂紅痣格外奪目,一股無形的壓力,如那銀白月光灑滿院子。
甯不空眼睛雖看不見,五感甚是敏銳,極力壓抑自己的呼吸,卻止不住的心髒狂跳,忍不住道:“你……”
陷空叟沙天河,望着那消瘦身影,喃喃道:“你果然來了。”
溫黛低聲道:“萬歸藏。”
虞照、左飛卿和仙碧,見衆人反應,聽到地母的話,終于知道面前這人是誰了。
萬歸藏又是一聲輕笑,天空突然一聲炸雷,一道閃電撕裂黑幕,映的南京城如同白晝,繼而又陷入黑暗,緊接着狂風洶湧,吹拂的衆人衣衫咧咧作響,那鋪面的壓力,讓衆人喘不過氣來。
衆人心中惴惴,竭力支撐,隐約間,似乎感覺到,幾十年前,那個領西城,伐東島,神通無敵的萬歸藏又回來了。
小院中的衆人,心中不知何時蒙上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