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又輸了。”
薇薇安看着面前的潰敗的戰局,然後開始複盤,反思自己輸在哪裏。
她已經在這裏泡了一個多月,堕落的事情早就被她忘到腦後。
有好東西吃,有朋友在,每天還能被虐,這麽好的地方哪裏找去。
“你失誤的地方在于你太重視理論,而忽視了人在戰争中的地位。”在她的對面,一團模糊的阿爾托莉雅說道,“你的實際操作沒問題,不過你太輕視了人的鬥志在戰争中的影響力,那麽失誤是很正常的。”
“是麽?可這是我們的慣用指揮方法,别把人當人,這是常用的态度。”
“所以你才會輸啊。等你能夠領會人的地位,那麽你的實力應該可以發揮到60%吧。有沒有興趣聽我的指揮來一局,我教教你到底該如何作爲一個将軍跟人相處。”
“好啊!等等,米若在叫我,下次吧。”
“嗯,下次一定。”
薇薇安遺憾的退出了對戰,然後對米若說道:“怎麽了,米若?”
米若無奈的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上面浮現出一連串文字。
身爲羅蘭教會的概念武裝,米若可以接受來自教會的信息,并将信息傳遞給使用者。
看到這行文字,薇薇安臉上的表情瞬間跨了下來。
“要召回我們了麽,怎麽這麽快?”
“确實快了一點,但這是羅蘭教會的安排,我們無權幹涉。你的記錄完成了麽?”
“放心吧,我每天都在記錄。”薇薇安得意的豎起了大拇指。
米若疑惑的看着薇薇安,然後讓對方将記錄本交出來。
翻了幾頁,米若已經想将對方砍死了。
“今天又輸了,好爽好爽好爽,堕落度-100!”
“今天吃到巧克力火鍋了,好甜!堕落度-100!”
“抽卡又沉了,堕落度+100!”
“金卡!金卡!金卡!堕落度-1000!”
……
閱讀完薇薇安的記錄,米若直接将記錄本拍在薇薇安的頭上:“你這叫記錄!臉呢!臉呢!”
“不要這樣,人家不要米若生氣!”
長長的歎了口氣,米若說道:“算了,我幫你重新補記錄。你去收拾行李吧,我們今天就要離開了。”
薇薇安遲疑了一會兒,然後問道:“好吧,不過我可以去跟朋友道個别麽?我頭一次交到朋友。”
“那我呢?”
“親人。”
“……唉,好吧,去吧。”
薇薇安立刻興奮的擁抱了米若一下,然後迅速向着一家餐館跑去。
在裏面找到正在啃螃蟹的尼爾,薇薇安猶豫了一下,随後說道:“尼爾,我得走了。”
正在啃螃蟹的尼爾停頓了一下。
随後,她熟練的掀開螃蟹殼,看着裏面飽滿的蟹黃問道:“什麽時候回來?”
“可能不會回來了,我那邊的事情還蠻多的。”
“哦。”
尼爾站起身,将還沒有動過的螃蟹蟹黃塞到薇薇安的嘴裏,然後居高臨下的揉了揉對方的頭:“我會想你的。”
“我也是。對了,這是我的眼鏡,沒有什麽特殊功能,頂多會讓你的存在感變得微弱一些,長相變普通一些。請收下當禮物吧。”
摘下眼鏡,薇薇安的長相立刻恢複正常,露出原本有點嬰兒肥,但十分可愛的真面孔。
“謝謝。我沒有什麽特殊的禮物,這是我這段時間聽課的總結,你可以送給米若,她好像對這些比較感興趣。你嘛……”
卸下一根螃蟹腿,尼爾抽出匕首小小的改造了一下,一個臨時制作的口哨便成型了。
“這是我做的口哨,如果你哪天想我了,可以吹響它,那麽我也會聽到的。”
“嗯,謝謝,我會好好保管的。再見。”薇薇安鄭重的說道。
“再見。”
薇薇安跟尼爾擁抱告别,然後立刻連線阿爾托莉雅:“A姐,我要走了。多謝你這段時間的虐待,我會想你的。”
“……保重,我也是。”
她和阿爾托莉雅的關系亦師亦友,有些時候甚至可以做到心靈相通,彼此都明白這一次可能就是永别了。
所以二人都沒再多說什麽,隻是将再會的希望留在心裏。
回去收拾好行李,薇薇安立刻與米若乘坐上馬車,向着羅蘭教會的總部駛去。
一路上,薇薇安一直看着那個螃蟹腿做成的口哨,時不時傻笑一聲。
而米若則好奇的開始翻看尼爾送出的總結,越看越心驚。
這本書從根本上否定了當前人類對堕落者的态度,并根據自己的所見描述了普通堕落者可能發揮出的力量,進而得出目前對普通堕落者的迫害是不人道的。
雖然隻是針對堕落者的一次辯護,但米若立刻明白這本書的内容意味着什麽。
它隻是一個開始。
如果承認堕落者也是“人”,那麽這種理論會進一步發展,随後就會向着人類與惡魔的根本關系進行質疑,并一步步動搖羅蘭教會的正統地位。
這根本就是一本邪書!
而且是理論性極強,邏輯極爲嚴密,說服力極強的邪書!
與這本書相比,魔王教派的聖典根本就是小孩子在玩過家家!
如果任憑這本書繼續傳播下去,那麽堕落者也會得到自己的理論武器,一些平民也會慢慢倒向堕落者,并誕生一次恐怖的社會變革。
不能讓它出現!
米若下意識的想向羅蘭教會總部彙報這件事,但馬上又停住了。
她看了眼一旁還在傻笑的薇薇安。
如果這件事被教會知道了,那麽薇薇安也會受到調查,她這些天做的事情都會原封不動的暴露出來,其堕落的程度足夠她死個上百次。
所以,她不能說!
把這件事先隐瞞下來,以後有機會再将這件事掐滅在萌芽中。
想到這裏,她趁薇薇安不注意,直接将這本書捏成了碎片,然後灑出了馬車。
三天之後,馬車終于來到了羅蘭教會地面總部。
輝煌的白色教堂中,每一寸地面都是用大理石鋪成,永遠聖潔,永遠美好的大教堂矗立在那裏,如同天空的太陽一般璀璨。
神聖的唱詩班每天都在歌唱,贊美衆神,贊美勇者。
踩着潔白的台階,兩人路過大量曆代勇者的雕像,一步步向前,并最終看到站在台階盡頭,準備迎接他們的紅衣主教。
對方是個相貌平平無奇的略矮中年男子,有一頭紅色的頭發,頭發中布滿了銀絲,表明他已經年過中年。
看到這名主教,薇薇安立刻低頭說道:“衆神在上,能夠被您親自迎接,是我的榮幸,查理斯主教。”
“衆神在上,辛苦了,見習聖裁騎士薇薇安。”查理斯主教笑着說道。
一旁的米若正準備将寫好的記錄交給對方,但查理斯主教笑着擺了擺手。
對方的态度讓米若産生了些許不妙的感覺。
沒等她立刻自行展開概念武裝,數百道聖光從四面八方亮起,直接照射在米若的身上。
與此同時,神聖的贊美聲也随之一變,每一句禱告詞都在限制米若的活動。
神聖的力量在此時宛如高山,沉重的讓米若無法動彈。
“您在幹什麽,查理斯主教!”薇薇安難以置信的喊道。
“别說話,我可愛的見習聖裁騎士。我們懷疑概念武裝米若受到了不正常的思想污染,所以我決定檢查一遍。”
“你沒這個權力!”薇薇安立刻吼道,“我們是法王的直屬部隊,你們隻有有限調用權,沒有檢查我的概念武裝的權力。”
“我馬上就有了。”查理斯微笑着推開薇薇安,走向米若,然後在對方冷漠的注視下,将右手食指用力插入米若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