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誠終于慌了……

他是個成熟的産品經理，他曾經帶着人做過很多很成功的項目，他有着紮實的技術經驗，也有着極其豐厚的管理知識儲備。

這些都是他的優點，但是互聯網企業就是如此的日新月異，如此的發展迅速，可能半年前，一年前的創意是金點子。

但是僅僅半年的時間，風吹過之後，這個金點子就已經爛大街了。

柳誠的速度還是慢了，市場已經從一片藍海，變成了一片紅海，厮殺競争激烈到了柳誠看不懂的地步。

公司，又缺錢了。

宣發需要大量的錢，而且還需要廣泛的人脈，去推動産品的推廣。

而柳誠恰好沒有錢，他終于開始聯系各種投行。

這個時候，李曼已經知道了柳誠公司面臨的重大危機，李曼沒有選擇冷眼旁觀，而是用自己的人脈幫了柳誠。

但是李曼對柳誠公司的成功依舊抱有一種，真的不行的态度。

這讓柳誠時刻的處于焦慮之中。

“我這裏還有點錢，你要不要拿去用？”李曼看着柳誠不停的揉搓頭皮的模樣，就是陣陣的心疼。

當初他創業的時候，就應該用盡所有的招數，攔下來！

但是當時李曼并不是很堅決，她以爲有自己爲這個家兜底，柳誠即便是失敗了，也隻是人生的一個小小坎坷，他們未來的路，還很長很長。

掙錢，李曼太會了。

柳誠甚至可以專心在家帶孩子，陪孩子玩，她有的是賺錢的手段和門路。

但現在公司是個無底洞，而且是收不回投資的無底洞，明明已經看到了頹勢。

但是李曼依舊選擇支持柳誠。

人生嘛，總要胡鬧那麽幾次，才會慢慢成熟，李曼願意給柳誠成熟的時間，甚至願意給他試錯的機會。

“還是算了吧。”柳誠有些頹然的搖頭說道：“你的錢還是留住了，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李曼撅着嘴，非常不滿的說道：“抵押出去了，住另外一個家啊，也裝修的差不多了。”

大别墅，是李曼裝修的，現在在裝修院子，主要是弄點假山、流水、自噴泉、綠植之類的東西，李曼用了很多的心思在上面。

房子不是家，空洞洞的房子，隻是個房子，它是資産的錨定物，隻有這個家裏有人，才是家。

住哪裏不是住？

“這個再說吧，我還想搏一搏。”柳誠慘笑的靠在沙發上，無奈的說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哦。”

“真是摔了個大跟頭呀。”

“你還想搏一搏，我給你錢，你又不肯要，你說你，現在投資公司，即便是我幫忙說一說，那也隻是個敲門磚，現在是資本外逃的最後時刻。”

“你要麽可以幫他們運轉資金，要麽可以讓他們新型收租。”

“你這個純粹技術的軟件，已經沒人投錢了。”

李曼說的很明白，她沒有用各種各樣的專業名詞，隻是告訴柳誠一個殘忍的事實。

“那不行。”柳誠搖頭說道：“我還是自己想想辦法，總歸有辦法的。”

李曼給柳誠松了松肩，她主要覺得柳誠太過于辛苦了。

這創業最大的傷害，就是讓柳誠往日那沖天的傲氣，被摔打成爲了疲憊，那個往日裏，頂天立地，甚至敢和歹徒搏命的柳誠，現在卻日益消沉起來。

這是李曼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但是柳誠又不接受她的錢。

這件事就變成了結兒。

“吃飯了，我一會兒去公司看看。”柳誠坐直了身子，隻感覺腰腹傳來陣陣隐痛。

三十歲，是一個男人比較尴尬的年齡。

柳誠的腰腹因爲最近長期的加班，開始發出了它的抗議，他已經不是年輕人了。

他的身體還算健康，但是長期休息不好，導緻的全身酸痛和精神不濟，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了。

甚至這幾天也開始慢慢産生了脫發的事，讓柳誠無比的驚恐。

他坐了良久才起身，匆匆的吃了頓飯，就打算開車去公司。

在樓下，柳誠抽了根煙，卻是咳嗽聲不斷。

這段時間，抽煙也太多了些，導緻肺支氣管開始抗議，他的痰開始變多，老慢支會導緻迷走神經興奮。

迷走神經興奮，是一種很可怕的生理現象，具體來說，就是晚上兩點到四點，異常的興奮。

即便是晚上十點多入睡，也會在兩點的時候，突然醒來，精神奕奕一直到四點多，再次犯困。

柳誠已經很久沒有跑步了。

身體累垮了。

這是柳誠咳嗽的時候，第一反應，前幾天去體檢，醫生建議他戒了煙，然後保持規律作息，最好能恢複健身和跑步的習慣。

這樣三五年，他的身體可以恢複到原來的水平。

而且因爲長期跑步鍛煉，突然中止，柳誠的膝蓋骨也出現了不适應，到了下雨天，居然開始有了酸痛感。

醫生說，隻要恢複休息和鍛煉，三到五年，絕對就會恢複，這種亞健康，就不會影響生活。

但是柳誠沒有時間。

體檢報告，柳誠就沒有敢告訴李曼，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如此的差。

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休息了。

圖個什麽？

柳誠靠在車門前，看着點點星光，重重的歎了口氣。

自己這不是在找抽嗎？

公司裏已經開始有人斷斷續續的離職，他們有的打了招呼，有的壓根就沒吭聲就直接走了。

公司的維護，現在隻剩下自己，和一個名叫趙谌的小夥子。

此人堅持到了最後，但是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柳總，要不算了吧。”趙谌關閉了顯示器，他剛才維護了下服務器。

柳誠是網絡安全界的老前輩，公司的産品的思路和技術都是頂級的，而且市場還算不錯。

但是，的确是一個技術爲王的時代已經過去，依賴于貨币超發和債務增加擴展的時代已經來臨。

入不敷出就是公司的現狀。

“我有個朋友，他在企鵝那邊上班，他們那邊的實驗室還缺人，你要是想去，我可以給你介紹介紹。”柳誠給趙谌留下了一條退路。

企鵝對網絡安全不夠重視，但是還是可以吃得上飯的，趙谌去了，總比在這裏和自己做無用功的強。

自己失敗了，甚至連身體都有點垮了。

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