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是福晉的奶娘，從小就照顧她，看到她這個神情，極爲心疼，卻又不得不提醒她。

怕被人聽見，她小聲而苦口婆心：“主子，您要記住，皇家，是沒有感情的，而您是嫡福晉，要的就是這份尊貴，您必須要爲小阿哥争啊……”

福晉被她這句話提的醒過神兒來，“對，你說的沒錯，我可以什麽都沒有，但晖兒不行，若主子爺将來有幸能做到那個位子，那晖兒必須成爲那個唯一能接替他位子的人。”

“是啊，主子，您能有這個想法就對了，小阿哥還小，往後的路還很長，您要打起精神來才是！”

周嬷嬷鼓勵完她後，又提醒道：“主子，您剛才對主子爺的那個态度可不成，太沖動了，奴才知道您固然想要助力，襲香這件事兒也着實讓人痛恨，可主子，那是主子爺啊，您跟他說話不能那麽強勢，不僅不能強勢，還要顯得淡然，更不能過問主子爺的任何事情……”

“像剛才那種逼迫主子爺給顧氏定罪的事兒，可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福晉疲憊的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

醫婆已處理完畢，四爺卻沒走，一直守在顧悠然的榻邊坐着，看着她昏迷不醒地躺在那裏，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人也比他走之前消瘦了一圈兒，憔悴得不成樣子……

他心裏就愈加的煩躁，驚惶。

好似有一隻無形的手，插入他的胸膛，緊緊地攥住他的心，隻要稍微用力，就能把他心捏碎。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就算是前些年随父皇親征噶爾丹，也沒有這麽緊繃恐懼過。

四爺深深地看着眼前嬌小脆弱的姑娘，毫無疑問的，她就是讓他方寸大亂的源頭。

屋内安靜地能聽見她淺淺的呼吸，在這樣空曠的靜谧中，他不禁想起了她之前說的話。

【爺，如果真的有一天，讓你對我和皇位做出選擇，你會選擇什麽？】

他那時聽到這話，隻有火辣的羞恥，慌亂，和憤怒。

可如今……

他堅定已久的心，竟然……動搖了。

若真是到了那天，他會選擇什麽呢？

那個位子，是他一直以來的追求，他沒告訴過任何人，卻一直在朝着那個方向努力。

他想不僅是他，就連三哥五弟也一定都這麽想過……

這是他從小到大最堅定的事情，若有其它事情阻礙了他，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除去！

可現在……

四爺看着顧悠然，這個女人經常讓他暴躁、失控，她是他生命中最難以掌控的東西，像這種不好駕馭，又十分危險的東西，他通常的做法都是快刀斬亂麻，絕不讓她影響自己半分！

但如今，他卻慌了，甯願讓她牽制着自己的情緒，成爲他最大的弱點。

四爺閉了閉眼，揉捏着眉心。

……

過了沒多久，杜鵑從門外進來了，端了杯茶，剛要放下，四爺聽到動靜，比了個手勢，讓她出去，不要打擾到顧悠然，然後自己也起身出去。

門外大廳，四爺嚴肅冷沉地交代道：“佳格格小産這件事兒，你們一個字兒都不許說出去，若是讓她知道了，爺饒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