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嬷嬷說了一大通後，又笑呵呵格外溫柔慈祥的加了句：“貝勒爺，您看這大過年的……”

德妃娘娘這樣的态度無異于求和。

顧悠然擡頭看着四爺，雙眸燦若天上繁星，白淨的小臉兒透着無聲的信任。

好似在說，無論他做出什麽決定，她都會支持他。

四爺沉吟了許久，還是皺了眉，“額娘若是覺得永和宮裏守歲的人少太過冷清，那便讓福晉留下來吧……”

“這……”方嬷嬷有些爲難了。

臉上還挂着詭異的尴尬。

貝勒爺這是甯願甩下老娘，也要和寵妾一起守歲的節奏？且他是有多不待見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需要充數的時候把人給甩出來了，平常就跟沒這個人一樣！

反正剛才宴會，她一直在德妃娘娘身邊伺候着，她是沒看見四爺看福晉一眼。

明明福晉和佳格格都坐在一起，四爺的眼神卻隻盯着佳格格，福晉連個多餘的眼風都沒撈到。

方嬷嬷心中啧啧感歎，這福晉混的還不如下堂婦呢！

四爺沉聲道了句：“就這樣吧！”

說罷，他看了眼福晉。

好像事情到這兒就算是定音了，不會再改變。

方嬷嬷見過德妃娘娘上次在床上凄苦忏悔的哭泣，想着她這回定是真心，怎麽也要下下力，幫這母子倆拉近拉近關系。

急忙又懇切地道了句：“上次的事情娘娘也很抱歉，不瞞您說，您走後娘娘一直非常愧疚，想要彌補……”

再談就要談起孩子的事情了，勾起四爺的心事估計就不是同情而是惱恨了，方嬷嬷點到爲止。

四爺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富有同情心，看他肯提拔李衛這樣的人就知道了，即使他當時罵了人，可四爺并不計較，反而能客觀的看待他的問題，從而幫助他。

顧悠然見四爺有些動搖了，也心知他心底最脆弱的部分其實就是母子親情這塊兒。

四爺和德妃娘娘之間的感情，臉史書都能如此直白、刻骨，甚至是尖刻、犀利的剖析出來……

四爺這個感情的親曆者，一定感觸更深。

顧悠然深知四爺對從小缺的這份愛其實也是極爲渴望的，即使德妃娘娘并算不上是一個稱職的母親。

可孩子在童年缺失的這份感情，會在心頭永遠留下烙印。

她知道四爺已經有遺憾了，可她不想讓他這份遺憾加深。

雍正皇帝在德妃去世後，固執而倔強的不吃不喝守靈，顧悠然猜想，他心中定是有大片的埋怨、無奈和悔恨，然而人死燈滅，一切都無從說起了，隻能對着棺椁，沉默地掀起心中的巨浪。

這一世，有她的陪伴，哪怕曆史就是在重演，她也要讓他心中的那份遺憾降至最低。

于是顧悠然期待地看着四爺，甜甜道：“咱們也去吧，我還沒見過宮裏守歲是什麽樣呢？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我還可以見識下，明年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運氣能再進宮了。”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輕輕搖晃着央求。